《自愿入局》雪深遇狐

28、原谅 做错事的人

　　她原本打算过几日再对将军府动手，没想到苏泽桦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先她一步弹劾陆将军收受贿赂，欺压百姓，甚至还找到了陆青锋私通敌国的证据。

　　瑾皇本就因为陆将军拒绝将陆静荣嫁给太子生气，一直想处置他，此时证据被公之于众，他自然乐见其成，当场宣判陆家问斩九族。

　　九族……白芷暄闭上眼睛，黑暗的视野里血光冲天。

　　很快便到了中秋宫宴这一天。

　　白芷暄踏出王府门槛，苏泽桦已站在门口等她。在他背后，停着一辆宽敞的马车。

　　自那日以后，白芷暄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过苏泽桦了。他似乎一直在躲着她，白天一直在外办公，晚上宿在书房。白芷暄根本没有和他碰面的机会。

　　这次宴会，苏泽桦也只是派人送来请帖和服饰，没有来找过她。

　　苏泽桦看到白芷暄向他走来，想到那夜的事，耳尖瞬间变红，又怕白芷暄责怪，于是有些不知所措。

　　白芷暄看见他也有些尴尬，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绪此刻又乱了起来。

　　她朝他走去，扶着他的手登上马车。过了一会儿，苏泽桦似乎说服了自己，也坐了进来。

　　“阿暄，对不起，那日我喝醉了……”苏泽桦不敢看白芷暄的眼睛，低头道歉，耳尖红得仿佛要烧起来。

　　白芷暄也好不到哪里去，脸颊带着红晕，“我知道。”

　　说完后，马车内又恢复安静，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中间，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一路上，白芷暄和苏泽桦都没再说过话。两人都端正地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到达皇宫大门，白芷暄在心里悄悄松一口气。

　　两人并肩走进皇宫，早已等候许久地内侍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垂首在前引路。

　　穿过条条回廊，苏泽桦突然停下脚步。

　　白芷暄已踏步向前，见他停下，退了一步再次和他并肩，偏头疑惑地看着他。

　　“王爷，太后想见您。”带路的内侍知道苏泽桦已经发现，不敢再隐瞒，恭敬地说。

　　“不必了。”苏泽桦握住白芷暄的手，拉着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白芷暄不明所以，但她能感受到苏泽桦的愤怒，便一言不发跟着他走。

　　“王爷！王爷！”内侍从后面匆匆跑上前，弯腰低头在苏泽桦身侧说：“太医说太后娘娘时日不多了，她想在临终前见您一面。”

　　苏泽桦止住了脚步，紧紧盯着内侍，仿佛想要借此看清内侍是否有说谎。

　　“王爷，奴才不敢拿这种事骗您。太后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见您一面。”内侍恭敬地说道。

　　白芷暄的目光在苏泽桦和内侍之间流转一圈，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泽桦和太后的关系很差吗？为什么？不过他似乎跟瑾皇以及各个皇子的关系也十分僵硬，和太后不亲近也不足为奇。

　　她察觉苏泽桦和瑾皇似乎关系很差，派人去查苏泽桦小时候的事，却因过去太久，一直查不到，说不定今天去见太后会有收获。

　　只是……

　　白芷暄看向苏泽桦，他好像不愿意去。

　　“带路。”过了一会儿，苏泽桦冷冷开口，声音冰冷得像十尺寒冰一样。

　　内侍吓得颤抖起来，颤颤巍巍回道：“是！”随后硬着头皮在前带路。

　　又走过几道回廊，到了太后居住的仁寿殿。

　　苏泽桦的气场越来越冷，蠢蠢欲动的愤怒似要控制不住喷薄而出。

　　白芷暄担心地握紧他的手，眼里盛满担忧。

　　“我没事。”苏泽桦牵强地朝她挤出一个笑容。

　　“你想见太后吗？”白芷暄问。她其实想说，如果不想见就算了。太后没有直接下令让他过来，想来也不会勉强。

　　“我应该见她。”苏泽桦没有回答愿不愿意，只是说应该。

　　听他的回答，白芷暄便懂了。

　　“我跟你一起。”她紧紧握着苏泽桦的手，目光温和。

　　“谢谢你，阿暄。”苏泽桦回握，带着白芷暄走进去。

　　仁寿殿正殿，太后被身旁的嬷嬷扶着坐在主位。

　　“见过皇祖母。”

　　白芷暄随苏泽桦跪拜太后。

　　“起来吧。过来。”太后虚弱地朝苏泽桦和白芷暄招手。

　　苏泽桦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走到太后面前。

　　“泽桦……”太后缓缓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苏泽桦。苏泽桦偏头躲开。

　　太后的手悬在半空，无奈地摇头，嘴角微微浮出自嘲笑意，“你怪我是应该的。当初……”

　　“咳咳！！！”讲到一半，太后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白芷暄看向苏泽桦，在想需不需要给太后看病。

　　苏泽桦冷冷地看着太后，“皇祖母叫我过来，有什么要交代的？”

　　“泽桦。”太后看着苏泽桦，目光慈祥，给人一种她十分疼爱苏泽桦的感觉。

　　“当初你父母遇害，孤身一人被接进皇宫，你那些堂兄堂弟欺负你，哀家没庇护你，是哀家错了。”说完，太后又剧烈咳嗽起来。

　　苏泽桦紧紧握着拳头，在抑制委屈和愤怒。

　　白芷暄皱起眉头，看向太后的表情也冷了几分。

　　若不是亲耳听到，看太后的样子，她还以为眼前的人十分疼爱苏泽桦。

　　难怪苏泽桦和瑾皇以及几个皇子关系都很差。

　　在这种情况下，苏泽桦还愿意为守护瑾国出力。白芷暄心疼他，但更多的是欣赏。

　　年幼饱受折磨，却依然有一颗护佑百姓的心，很是难得。

　　“皇祖母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看在我将死的份上，无论你皇伯伯和那些兄弟做错什么，都原谅他们。”太后看着苏泽桦，气息虚弱，说得断断续续。

　　一股怒气在白芷暄心底升腾起来，她忍不住维护苏泽桦，“太后娘娘，做错事的人并未道歉，谈何原谅？”

　　这话一出，苏泽桦惊讶地看向白芷暄，原本控制不住的怒火仿佛遇到水，一下子消散不少，被欣喜替代。

　　太后转头看向一直被她忽略的白芷暄，眯起眼睛打量她。

　　眼前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没有主见的女子，竟然敢反驳她。

　　苏泽桦把白芷暄拉向身后，护在她身前。

　　太后看见这一幕，收回目光，笑了笑，“看到你们这般恩爱，我就放心了。”

　　“不原谅也没关系，就当你们今日没见过哀家吧。”

　　说完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内侍带他们离开。

　　目送他们离开后，太后对扶着她的嬷嬷说：“书翠，哀家大概真的错了。”

　　“太后娘娘，当年若是别人处在你的位置，也会做出和您一样的选择。”书翠安慰道。

　　“是啊，当年哀家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了。”太后叹息道。

　　所以当年她放任其他孙子欺负苏泽桦，没想过保他的命，如果不是黎皇强硬地接走苏泽桦，他不可能活到现在。

　　“泽桦，中秋宫宴我们还参加吗？”

　　离开仁寿殿后，苏泽桦命令内侍离开，紧紧抱住白芷暄，头埋在她的肩膀，就这样抱了许久。

　　白芷暄本想趁这次宫宴引起六皇子的敌意，引他来杀她，然后找机会除掉他。

　　但是苏泽桦的状态实在不好，白芷暄很担心，便想先带苏泽桦回去，下次再找机会处理六皇子。

　　而且她也想回去查查六皇子在苏泽桦小时候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以牙还牙。

　　“嗯。”苏泽桦蹭了蹭白芷暄的脖颈，闷声说。

　　“不回去吗？”白芷暄柔声问道。

　　“不回去。”苏泽桦抬起头，解释道：“太后想让我放过那些人，我不想让她如意。”

　　“好。你想怎么做？”白芷暄问。

　　苏泽桦附在白耳边把计划都告诉她。

　　白芷暄想了想，从荷包里拿出一包药粉递给苏泽桦，“你让齐景用这包药，比较快。”

　　苏泽桦愣了愣，他没想到白芷暄会支持他。

　　伤害过她的陆静繁她会真心实意心疼，说过她坏话的人她也愿意放过。她原以为她会阻止他，没想到她愿意帮他报复。

　　苏泽桦十分感动地再次抱住白芷暄。

　　“我们走吧，不然来不及。”白芷暄轻拍他的后背安抚，说道。

　　“好。”

　　过了一会儿，苏泽桦松开白芷暄，说。

　　到宴会场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落座，正在等瑾皇和贵妃。

　　“六皇子，是您先撞到她的，她并没有错。”

　　宴会的某个角落吵吵嚷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白芷暄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于亦柔正站在六皇子面前，她的身后躲着一个低头颤抖的宫女，脚边瓷器的碎片散落一地。

　　“于小姐，既然你要替她出头，那就由你替她受罚吧。”六皇子眯着眼，不屑地看着于亦柔。他示意一旁的侍卫抓住于亦柔。

　　“放开我！六皇子，您身为皇子怎能如此不讲理？”于亦柔不断挣扎，想挣脱。

　　“六皇子，小女不懂事，请您恕罪！”于尚书见状，连忙上前请罪。

　　“呵呵。”六皇子笑声讽刺，阴森森的目光扫过他们，“于尚书，于小姐说得没错，我就是不讲理。所以今日你们三个惹我不高兴，都必须跪到这些碎片上向我请罪，否则……”

　　“六皇子，我可以跪，还请放过小女。”说完于尚书便跪了下去，瓷片嵌到他腿里，鲜血顿时流出。

　　“父亲！”于亦柔哽咽地喊，想到于尚书身边，却被紧紧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