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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醉酒 她不得不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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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素白披风轻轻覆在白芷暄双肩,驱散微风带来的丝丝凉意。身后传来苏泽桦轻浅绵长的呼吸声,温热气息洒落在她脖颈,细微痒意惹得她轻轻一颤。
白芷暄放下竹剪,拢了拢披风,转身面向他。
“泽桦,有什么事吗?”
“我在花园亭子备了一些酒菜,愿意和我一起吃吗?”
苏泽桦帮她系上披风领口的缎带,温柔地问。
“嗯。”白芷暄弯起眉眼浅浅一笑,颔首答应。
苏泽桦提起一旁的琉璃烛笼,和白芷暄漫步到亭中。沐禾和齐羽已等在那里。
石桌上摆了前几天他们在锦竹斋吃饭时,白芷暄夸赞的那几道菜。
一壶酒放置在铜制水火炉中,炉中热水轻沸,咕噜声微弱清润,琉璃烛笼的烛光在风中摇曳,倒映在炉中水面,翻起层层金光。
一旁的香炉换上了安神熏香,淡淡的桂花香缓缓飘进鼻子,她的心绪渐渐平缓。
苏泽桦示意沐禾和齐羽离开,两人领命退下。
他给白芷暄倒上一杯酒,把菜夹到她碗里,眉间带着温和笑意,温柔地望着她:“这是前几日你在锦竹斋夸赞过的那几道菜,趁今晚月色正好,我们一起赏景吃饭。”
白芷暄也看着他,眼底愁云缓缓散去,漾着温柔笑意,“好。”
他没再提李霜漓的事,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慰她。
细密暖流淌过白芷暄心房,一向紧绷的她今日竟多喝了几杯酒。
吃到一半,苏泽桦拿起一旁的玉笛,吹奏起来。清脆雀跃的笛声缓缓从笛子流出,听到曲子的人也不免被带动情绪。
白芷暄浅笑出声,这是她来到这里那么多年以来,唯一一次笑得如此轻快。心中郁结散去,如释重负的轻快。
苏泽桦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眉眼终于彻底舒展,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盛着柔和微光。
夜渐渐深了,天空澄澈无云,皓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也覆在白芷暄身上,彷佛她穿上了一件轻薄蝉衣。
白芷暄手肘撑着石桌,脸靠在手掌上,直直地盯着苏泽桦,眼神因为醉酒有些迷离。
苏泽桦看她这副完全卸下防备的模样,喉间溢出笑声,笑意温和纵容。
他起身离开石桌,走到白芷暄身边,缓缓蹲到和白芷暄一样的高度,面对面靠得极近。
白芷暄眼神中泛起迷茫,正打算开口,却听他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暄,我们回房吧?”
“好。”白芷暄扶着石桌要站起来,下一秒却被苏泽桦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上苏泽桦的脖颈。
“泽桦?”她疑惑询问,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你喝醉了,我抱你回去。”苏泽桦难得态度有些强硬,看起来也喝醉了。
白芷暄轻笑,顺势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不再说话。
即使喝醉了,苏泽桦仍脚步沉稳,一路稳稳地抱着白芷暄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侧身躺在她身旁。
“苏泽桦。”
白芷暄翻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唤道。
“嗯。”他低声回应。
许是醉酒会让人自制力下降,白芷暄问出了盘绕在心头许久的疑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没见几面就愿意给她一场盛大婚礼?为什么在她被人为难的时候不顾自身安危帮助她?为什么帮她处理那些伤害她的人?
白芷暄想不明白,也不敢相信。
“我爱你。”苏泽桦神情注视她,温柔坚定地回答。
白芷暄惊得瞪大眼睛。那个她不敢相信的猜测此刻被他就这样说出来,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
可是为什么呢?婚前他们没有接触过,为何会有爱呢?
她想继续问。可苏泽桦距她越来越近,最终堵住了她的嘴。
温软的唇瓣覆在她的上面,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苏泽桦察觉到她的僵硬,立即翻身坐起。
他背对着她,留下一句“对不起”,连转身看一眼都不敢,匆匆离开。
白芷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也坐起身来。她捂着心口的位置,清秀的眉头紧皱。
苏泽桦乱了她的心。她不得不承认。
看来往后还是不要碰酒为妙,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心口闷闷的,思绪愈加烦乱,白芷暄起身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冷风。
万里无云的天空,明月毫不吝啬地散发自身的光芒照亮大地,但也总有阴暗的角落不被照到。
瑾国就是那个阴暗的角落。白芷暄想。
等到有一天这个阴暗的角落也被月光照亮,她就可以看清苏泽桦的爱有几分真心了。到那时,她也可以毫无负担地去面对他的真心。
府中的另一处院子,苏泽桦也站在月下沉思。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照得更加孤独冷清。
今日他越界了。
回想起她震惊的神情,他心里不由得升腾起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她被吓到了。她会离开吗?苏泽桦不敢再想下去。
两人站在王府的不同地方望着同一轮明月,直至月落日升。
“小姐,你一夜未睡吗?”
到了白芷暄平常醒来的时辰,沐禾按时端着装好水的瓷盥盆过来,看到白芷暄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初升的太阳,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白芷暄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身朝屋内走去,沐禾连忙跟上。
沐禾打湿面巾,拧干水递给白芷暄。
“小姐是因为李小姐的事一夜未睡吗?”
“算是吧。”
用温热的面巾擦拭一番,白芷暄精神好了些。
昨夜因为苏泽桦的话,心被搅乱导致失眠,她顺便考虑了一下李霜漓的事。
在她的计划里,她们没有那么早接触。
当年李霜漓那篇人人赞颂的文章,她有看过。李霜漓对时务的见解通透深远,眼光独到,远胜于李文进。可惜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写过与时务相关的文章。
白芷暄知道,瑾国容不下李霜漓这般识见卓绝的女子,她的翅膀一定在看不见的地方被折断了。
她观察过李霜漓,自那之后,李霜漓一心扑在墨祈桑身上,将其视为唯一依托。
李霜漓就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老鹰,困于囚笼中不得自由,也不知挣扎。所以在一切尘埃落定前,白芷暄并未打算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
这次事发突然,原以为能让李霜漓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趁此机会拉拢她。没想到李霜漓还是选择为了他们忍气吞声。
思及此,白芷暄不得不放弃李霜漓。如果待在那些人身边能让她安心,白芷暄也不能强行打破她的幻想。
“我们要重新寻找合适的人选吗?”沐禾问。
“不必了。”白芷暄说道。
“小姐已经有人选了?”沐禾眨了眨眼,问。
“嗯。”白芷暄从未把赌注全部压在李霜漓身上过。所以入瑾都以来,她也不断接触其他人。
于亦柔同样文采斐然,能够洞悉民隐,虽说略微逊色于李霜漓,但于亦柔有着李霜漓没有的自信和坚定。因为于尚书并不像李方贬低李霜漓一样贬低于亦柔,而是将毕生所学所见全部教给于亦柔。
而且白芷暄和于亦柔私交甚好,她有把握于亦柔到时候会帮助她,毕竟这也是帮助于亦柔自己。
“我们的进度太慢了。”白芷暄喃喃自语,一向温和的眉眼闪过一丝狠厉。
她必须加快进程,让这场复仇尽快落幕。
“接下来我们要解决掉哪个?”沐禾隐约感受到白芷暄的着急。
“六皇子墨祈迟。”白芷暄微微眯眼,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笑意,杀意毫不掩饰。
六皇子是瑾皇和异族女子所生,没有竞争皇位的资格,所以其他皇子不把他放在心上。但他和瑾皇一样,生性邪恶,喜爱滥杀无辜,欺压百姓。其他皇子也不会废心对付一个没有竞争力的人,瑾皇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便没了顾忌,越发肆无忌惮。
若不是怕打草惊蛇,白芷暄早已派人将其暗杀。
“六皇子不可能坐上皇位,无论是陷害他刺杀陛下还是刺杀太子,都不可信。我们该怎么做?”沐禾问。
“再过几日的中秋宫宴就是合适的时机。届时引他来杀我。”白芷暄浅抿一口茶,神色泰然,心中计谋已定。
沐禾震惊,担忧地问:“小姐要以身入局?”
白芷暄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别担心。”
“小姐武功高强,我自是没什么担心的。”沐禾虽这样说着,但眉间担忧未散。
“王妃,王爷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齐羽站在门口,双手奉上一封信,恭敬地说。
沐禾接了过来,递给白芷暄。
“王爷呢?”白芷暄问。
“王爷今日公务繁忙,不在府中。”齐景回道。
“好。你下去吧。”白芷暄察觉到苏泽桦在躲她,便没多问。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想一想昨天的事。
“是。”齐景再次行礼后退下。
白芷暄打开信,读完信的内容后,感激、愧疚、担忧、无奈,各种情绪在心中翻滚,五味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