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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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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草,花黄叶绿,味辛性温,毒发时腹痛如绞,故得此名,无解。”
“曼陀罗,花白如铃,叶阔如掌,捣汁服之,可致幻梦,过量则长睡不醒。”
她看得入迷,不知不觉翻到了书的最后几页。
最后几页不是毒物考,而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画得很粗糙,只有寥寥几笔线条,标注了几个地名,“雾隐山”“明月楼”“苏州”“京城”。
顾菱的目光落在“明月楼”三个字上,停住了。
明月楼。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刺进了她的脑海里,不疼,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她盯着“明月楼”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一张人物肖像。
画的是一个人,不,不是画,是拓印。
有人用炭笔将一幅画拓印在了书页上,线条粗糙但传神,画中人眉目清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深邃,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画下有一行小字:“明月楼主,魅影。年约二十五六,善使双刀,轻功绝顶,行踪莫测。江湖传言其人不男不女,非人非鬼,见其面者,十死无生。”
顾菱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小字:魅影,明月楼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两个词产生反应,但她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奔涌,右手虎口的疤开始发热。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去一个地方。
顾菱合上书,将它塞回了书架的最深处,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院子里,青苏正在修剪花枝,看见顾菱出来后笑着迎上来:“夫人,您看完了?将军方才差人来说,今晚要带您去沉香阁用晚膳,说那里的鱼做得特别好,夫人以前最爱吃的……”
“青苏。”顾菱打断了她。
“啊?”
“我昏迷的那两个月,沈澍在哪里?”
青苏的笑容僵了一下,“将军?将军当然是在照顾夫人啊,日夜都守在夫人床前……”
“他在撒谎。”顾菱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青苏的耳朵里,“你也在撒谎。”
青苏的脸色刷地白了。
“夫、夫人……”
“你想好了再回答。”顾菱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告诉我实话。”
青苏的嘴唇在发抖,手指绞着花剪,指节泛白,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她死死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夫人,”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奴婢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因为将军说了,不能说。”
“将军说了不能说,你就不能说?”顾菱微微偏头,“那如果我说‘必须说’,你听谁的?”
青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花剪掉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
“夫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求您了,您别再问了!那些事,您知道了对您没有好处,您现在的身体还没好全,您要是知道了,您会……”
她忽然咬住了嘴唇,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顾菱蹲下身,和她平视,“我会怎样?”
青苏哭着摇头,不肯再说。
顾菱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走了,走过花园,回廊,垂花门,影壁,一直走到将军府的大门前。
门口站着的守卫看见她,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夫人!”
“开门。”
“这……”守卫面面相觑,“夫人,将军吩咐过,夫人不能出府……”
“我说,开门。”
顾菱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冷冽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两个守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对视一眼,犹豫着,最终还是在她的目光下败下阵来,缓缓拉开了沉重的大门。
顾菱走出将军府,站在长安街上,站了一会儿后向左转,迈开了脚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但她知道,她必须离开那座将军府。
那座将军府里,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所有人都说着谎话,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和安息香的气味,浓得让人窒息。
她需要呼吸,需要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空气,哪怕只有一刻。
顾菱沿着长安街往前走,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在意她。
她混在人流中,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终于有了一种“我是我自己”的感觉,而不是“裴夫人”。
她走了大约一刻钟,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东南角有一座茶楼,名叫“听雨轩”,二楼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正在低头喝茶。
顾菱经过茶楼的时候,那个白衣女子忽然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层薄薄的春雾,在空中相遇了一瞬。
那一瞬,顾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那个白衣女子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像是认识她。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喝茶。
顾菱站在茶楼下,仰头看着那个白衣女子,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们还会再见面。
顾菱在听雨轩楼下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春日的阳光从楼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错的影子。
她仰着头,目光锁定在那个白衣女子身上,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怎么也移不开。
那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丽,眉目间带着一丝冷意。
她穿着月白色的衫子,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簪,耳垂上挂着一对小小的珍珠坠子,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朵开在水边的白莲。
但她周身的气韵不是白莲。是刀。
一把藏在白绢里的刀。
顾菱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她的直觉在疯狂地叫嚣,这个女人很危险。
奇怪的是,面对这种危险,她不怕,她的身体甚至微微前倾,本能地想要靠过去。
白衣女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食指和中指夹起桌上的一粒花生米,轻轻一弹。
一粒花生米破空而来,带着一声细微的尖啸。
顾菱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微微偏头,那颗花生米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去,“啪”地一声打在身后的青石板路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路边的水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