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天气晴朗》白菜的鱼

4、明天 一直在挑衅

　　Chapter 4 一直在挑衅我

　　周泽把他们因为什么而争吵，为什么打架的过程矛盾点全部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其实这一开始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可是青春期的男孩子们性子急躁，心高气傲，谁也不肯让谁，半句话没说对，就想用拳头解决，这在校园里太常见了。

　　方天磊把他们留在办公室里训了好一会儿，最后给了他们口头警告，还罚他们承包了承德楼的所有男厕所。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余凯还恶狠狠的眼神盯着陈曜看了半天，眼神里的不服气不要太明显。
　　陈曜故意冷哼一声，拍了拍衣领拽里拽气地走了。

　　回教室的路上，陈曜走得慢慢悠悠，周泽走在他前面，同班的几个都已经进了楼去。
　　陈曜想了想，虽然他和周泽关系说不上好，更不是朋友，但如今人家帮了他，他定也是要说声谢的。虽然他们不帮，他也肯定能打过那几个瘪三。
　　他开口叫他：“喂，周泽是吧。”
　　周泽停下脚步，他看着陈曜那副拽拽的模样，笑了笑，“是。”

　　“今天的事，谢了啊。”他没怎么和别人道谢过，所以语气显得有些别扭。
　　“不客气，一个人打篮球多没意思，你要是愿意以后可以和我们一起。”

　　周泽人缘好，性格也不错，他觉得陈曜虽然总是一副讨厌全世界的模样，但他看着不是什么坏人。反而他觉得陈曜这种人要是相处好了，会很好做朋友，他一看就是那种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

　　陈曜当然听得出来周泽是什么意思，他虽然不喜欢学校，也不喜欢班上的同学，但就冲今天，周泽为了他这个萍水相逢的同学，仗义出手的这一点来看，他觉得周泽这个人不错，可以试着当朋友，“行，改天约。”

　　两人笑了笑，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学楼。
　　男孩子之间的友谊成长起来就非常迅速，两人只不过是上到4楼的功夫，就已经从篮球聊到了各自喜欢的球星还有自己擅长的位置等。

　　“可以啊你，还打过联赛？”
　　陈曜：“当然，我是专业的。”

　　“行，下次就看看你这个专业的打篮球到底是怎么样的。”
　　陈曜脚步不停，要走到教室门口时和一个胖男生擦肩而过，他偏头道：“呵，开玩笑，我……”

　　“哗啦……”一声，陈曜即将要踏进教室的脚顿住，平时总是一脸平静的周泽也顿时震惊地看着被水浇了满身的陈曜。

　　桑鱼傻眼了，陈曜气死了。

　　她手里还提着那个桶，也还保持泼水的姿势一动不动。老天见证啊，她只是因为被王胖子惹急了，想要泼他水的，可是没想过会泼到陈曜啊，还有这陈曜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嘛。

　　陈曜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微微低头，看到校服上的水时脸色立马阴沉了，他现在真的可以称得上是浑身湿透。
　　他绷着唇角，忍耐着心里的暴躁平静地抬头，对上桑鱼震惊的眼神。

　　桑鱼一看到他这样，心想坏了。
　　她咬着唇，一脸的歉意，她不敢继续去看陈曜，怕被他的眼神吃掉，就躲开了，她放下手里的桶，颤颤巍巍地道：
　　“那……那个，不好意思啊，我……”

　　陈曜懒得听桑鱼说话，立刻打断：“你故意的吧。”
　　桑鱼一顿，想要说出口的话被咽进肚子，变成另外一句：“什么？”
　　她不明白陈曜的意思。

　　“一次，两次，三次，一直都在挑战我，喂，你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先前虽然也看不惯桑鱼，但陈曜觉得好男不跟女斗，只要没再继续烦他，他也不会理她。
　　可她呢，肯定是因为之前他让她给他说一百句对不起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今天故意泼水报复他。

　　“你说什么呢？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跟你道歉了呀，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理呀？”见被误会，桑鱼也有些急了，声音有些大。

　　陈曜觉得自己真的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被气笑，抬手指了指自己：“我不讲理？”
　　他还想说什么，可目光瞥到身上那湿答答的衣服，他难受的要死。罢了，这眼前的笨蛋女生，他懒得和她计较这么多，等以后他再慢慢算账，先把衣服换了最重要。

　　陈曜深深呼了口气，忍住怒气，他拍了拍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向前一步低头看着桑鱼，凶狠的模样威胁：
　　“我告诉你啊，你最好离我远点，要不然下次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让开！”他蹙着眉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桑鱼，沉着脸走向了座位。

　　桑鱼心里憋屈啊，本来就不是故意的，而且也跟他道歉了，这人怎么这样。虽然是有气，但她也没在面上发了，只是默默在心里吐槽着。
　　“桑鱼，没事吧？”周泽问。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哦，对了，阿泽，你帮我跟你同桌说一声，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说完，桑鱼提起地上的桶离开了。

　　周泽看了眼离开的桑鱼，又看了眼正在包里找衣服的陈曜，一脸的疑惑，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着这么怪呀？像有仇一样，他们不是都不认识吗。

　　晚上，ktv 包间里，陈曜双手抱肩坐在沙发上，满脸的烦躁。
　　转学到附中已经快要两个星期了，他每天都无聊得要死，还被学校那些破规矩管束着，他每天在学校不是睡觉就是和周泽打篮球，根本没有其他事情做。
　　不过，他今天好像又被挑衅了。
　　“所以，那女的到底什么意思啊？”他问。
　　听完陈曜说的这几天在学校和桑鱼发生的事情，正翘着二郎腿在打游戏的陆京野顿了顿，他抽空瞥了眼陈曜，憋着笑：“她不是都给你送情书了吗，还能是什么意思，这是对你有意思啊。”

　　陈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哼一声，把一张纸啪得拍在了桌上，“这就是她的“情书”。他开口重重地咬牙念出情书这两个字。
　　齐强激动地拿了过去，“情书啊，天，竟然有人敢给你写情书，我看看写的什么。”
　　他和陈曜认识这么多年，他只见过喜欢陈曜的女生被他吓走的，现在居然有不怕死的给他写情书。

　　齐强嘴里叼着烟，迫不及待打开那张纸，一脸的不正经，可在看完纸上的内容后，齐强嘴角抽搐：“这……还真是独树一帜的情书啊。”
　　陆京野头也没抬：“写的什么啊？”
　　齐强实在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斜眼瞧了瞧陈曜，清咳一声：“有本事，你放学别走，给我等着！”
　　这哪是什么情书啊，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写情书是这样写的，比起说像情书，他们觉得这更像是战书。
　　所以听齐强一字一顿地念完，陆京野皱着眉抬头，“这什么啊？她要和你约战？”
　　陈曜看了眼陆京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杯酒喝了口。

　　“那姑娘叫什么啊？”齐强问。
　　“别问了，我一听到她的名字就烦。”不只是烦，他简直是烦透了，烦死了，烦暴了。
　　半晌，他才半眯着眼睛不屑道：
　　“很好，一直在挑衅我。”
　　……
　　“桑鱼，你搞什么啊？”进了十二班教室，王硕把手里拿着的那张纸放在桑鱼的桌子上。
　　桑鱼正在折纸飞机的手停下，一脸茫然，她不解：“你说什么呢？”

　　“我说，咱们俩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啊，可你今天给我写这种东西是干嘛呀？真肉麻死我了。”
　　王硕在桑鱼前桌的椅子上坐下，双手环着胸，一脸抱怨样。王硕高一的时候是和桑鱼她们一个班的，那时候他和桑鱼关系很好，两人总打打闹闹的，后来文理分班，王硕选了文科，才没在一个班。

　　“不是，胖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你自己看。”

　　带着一腔疑惑，桑鱼放下手中的东西把那张纸拿了起来打开看，看完，她瞪大了眼睛，“我去，这什么啊，不是我写的啊！”
　　“不是你是谁，这可是你亲手拿来给我的。”
　　“什么啊，我看看。”江心月好奇地拿走桑鱼手里的纸，看完，她也眉头紧皱，发出了疑问。
　　“这什么啊？什么叫我总一看到你心脏就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便是我等待的那个人，我们是注定的缘分……”
　　后面的内容写得实在太过肉麻，江心月读不下去了，她把纸还给桑鱼，“不是吧，什么时候的事啊？”

　　“什么？”
　　“你和王硕啊，你什么时候喜欢的他？”
　　“我没有！”桑鱼简直百口莫辩，她给王硕的回信，明明是一张让他放学别走的一句狠话，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封情书呢？

　　情书……等等，好像有些不太对。

　　记得前几天有个女生让她帮忙送情书来着，而且要送给的对象是陈曜，桑鱼原本不想送的，但因为那个女生给的实在太多，所以她勉为其难的把女生的情书拿了过来，准备帮她送。

　　可是还没来得及送，当时就上课了，所以她只能把情书先放在了自己的柜子底下。那情书包的不太严实，下课拿出来的时候她不小心把书连着情书一起掉在了地上，还有她写给王硕的回信，情书里面的那张纸也掉了出来。但是因为和她写给王硕的那张纸颜色太像，她没仔细看就拿起来装进了情书，放在了陈曜的桌子上。

　　该不会是她把两张信弄错了，原本要给陈曜的情书，不小心送到了王硕手上，而王硕的回信到了陈曜手里？

　　那张回信的内容……靠。
　　“糟了！”桑鱼惊呼。
　　王硕：“咋了？”
　　桑鱼未来得及解释，一抬眼却突然看到穿着校服双手插兜，慢慢悠悠朝这边走来的陈曜。
　　他神色自若，唇角似乎带着一点看不透的笑意，眼神紧紧地看着她。

　　陈曜的眼神桑鱼看不透，但被他这么盯着，她突然有些心虚，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会不会陈曜是来找她算账那情书的事儿的，不过她当时放情书的时候，陈曜又没在座位上，他应该不知道是她放的吧？
　　她沉浸在思绪中，没注意到陈曜已经站在了自己桌边的过道上，陈曜掏出手来，食指和中指曲起，指关节在桑鱼桌子上敲了敲。

　　“咚咚……”两声沉闷的声响令桑鱼思绪回笼。

　　她抬头对上陈曜暗得深不见底的黑眸，强装镇定：“什么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一旁的江心月和王硕两人默契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讲。

　　“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句话什么意思？”
　　陈曜语气平静低沉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他把那张粉色信封啪得一声扔在了桌子上，就这么人高马大地杵在那里，睥睨着桑鱼的头顶。

　　完蛋了。桑鱼心虚地低头。
　　她和陈曜本来就互相看对方不爽，现在她给他送了这样的信，他肯定更不爽她了，不过他怎么就认定这就是她送的呢？她可以死不承认呀。
　　其实如果是别人，那桑鱼肯定就承认了，但如果是陈曜……不行，不能承认。
　　他们关系不好，自从那次之后，两人见到对方都选择无视，井水不犯河水的。这次陈曜若是知道这是她给他的信，那就完蛋了，他肯定会找她麻烦的。

　　她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纠葛，她不想理他。
　　所以，绝对不能承认！

　　想到这里，桑鱼杏仁般的圆眼突然又亮起了光芒，她抬头一副无辜模样看着陈曜，故意装傻，“你…你说什么呢？这什么东西啊，我不知道，你问我干嘛？”
　　她就只给两个人送过两封信，情书到了王硕那里，那自然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陈曜粉色信封那张纸里面写的是什么。可她现在处于被别人质问的情况下，此情此景，只有气场是最重要的，既然决定死不承认，那就绝对不能露出心虚模样，她也不害怕，就这么和陈曜对视着。

　　“呵……”看她梗着脖子一副不怕死的模样，要不是因为他亲耳从周泽那里听到了说这是桑鱼放在他桌子上的，他还以为真是误会她了呢。

　　可以，这女的装傻确实很有一手。

　　陈曜发出轻笑声，他微微挑眉，接着俯下身，一手撑在了桑鱼的桌子上和坐着的她平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进，她忽然闻到一股清柠味，桑鱼皱着眉，身体忍不住微微后仰。背后的江心月见状，也跟着后仰目光八卦地看着两人。

　　“桑鱼？”他叫她的名字，“对吧。”
　　这是陈曜第一次叫桑鱼名字时的场景，那时，桑鱼从陈耀眼神里看到的，只有满满的不屑轻佻和戏谑意味，没有任何的善意可言。

　　桑鱼：“对，怎么？”
　　“这是你的战书，对吧？”
　　“什么？”

　　他嘴角依旧带着笑容，可那笑容皆是满满的玩味，陈曜眼神一直盯着她缓缓开口，字句清晰，语调上扬，“我陈曜长这么大，还从未接到过女孩子的战书呢，行，我接受你的挑战。”

　　本来陈曜是不想再理会桑鱼的，因为这女的太烦了，这战书他也想当没看见。但后来陈曜想了想，他还要在这所学校待上两年，他本来就对这无聊的学校生活感到厌烦，一点都不想在学校里待着，如果不找点乐子，要怎么消磨时光呢。
　　俨然，桑鱼成了他的目标。

　　一直跟他作对，故意挑衅他，现在还给他下战书，太新鲜了。现在他终于觉得学校没那么无聊了，因为找到了一个可以打发他时间的好玩的人，桑鱼这人看着傻呼呼的一看脑子就不灵光，和这么个笨蛋斗智斗勇多好玩啊，肯定有趣的。
　　光是想想，陈曜都觉得有意思，他又一次笑，然后自顾自地说完就走了，而听得一脸懵逼的桑鱼，当然不知道陈曜在心里酝酿什么鬼计划。

　　她眉头皱起，张大嘴巴看着陈曜离开的背影，自顾自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就走，这人有病吧。
　　“这什么情况啊桑鱼？”江心月凑近，忍不住发问，“你和陈曜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王硕也问：“就是啊，这不是你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吗？他才来没多久，你俩就处成朋友了？”
　　这两人的话，桑鱼简直无语极了，她抿了抿唇，无奈解释。“什么呀，你们俩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和他关系好，是朋友的，你们没看见刚才他那副样子吗？一副恨不得要揍我的模样。”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我们班转学生的？”桑鱼问王硕。
　　“现在整个高二年级都在说你们12班来了个非常帅的转学生，不就是他咯，那样的一张脸，一看就知道是他啊。”

　　听完王硕的解释，桑鱼冷笑了一声，“帅？”
　　长得帅有什么用，人品不好的人再怎么帅也都是白搭。
　　不过，他刚才说的那句“我接受你的挑战”是什么意思呢？她挑战他什么了？她什么都没做啊。
　　算了，莫名其妙。
　　很快，桑鱼就知道陈曜说的他接受她的挑战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