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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多事之秋 刚刚经过那 ...

  •   棠却徽说了他下午要走的事情。

      郁柏容没接他递过来的玉串,“此去路途迢迢,你的神魂又尚未恢复,若是再碰上什么不祥之物,你该怎么办?”

      “郁兄莫要担心,我并非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是家中有事,我不得不回去。”棠却徽宽慰道,“你放心,我赶路途中定会万分小心。”

      郁柏容没说话,看了看自己眼前的玉串,半晌,伸手取过收入怀中,抬眼看向棠却徽,叹道:“你既然有急事,我也不好继续留你养伤。”

      棠却徽面上一喜,又听他道:“不过,那只魇鬼也算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如此,你且伸出手来,我赠你一道符,可保你一月不受邪祟侵扰。”

      “那便有劳郁兄了。”

      棠却徽撩起袖子将手放在桌子上。

      郁柏容垂眸,神色认真,托起棠却徽的胳膊仔细画起来。他力道很轻,手指飞快地勾勒出细长金线,最后一线落于掌心,方止。

      “多谢郁兄。”金线已经隐去,胳膊上还留有麻麻的感觉,棠却徽未细瞧就放下了袖子,“不知这个可有什么要注意的,能否见水?”

      “自然可以。”郁柏容欲言又止,“只不过有一点,恐要稚钦恪守,否则,这道符就失去作用了。”

      棠却徽心中一跳,面上却不显,“郁兄但说无妨。”

      “这一个月,”郁柏容说得甚是委婉,“稚钦要与家中几位夫人保持一些距离,此符方能长久见效。”

      棠却徽被这句话砸得晕头转向,脸色变了又变,“郁兄,你怕是误会了,我并未娶妻。”

      “没娶妻?”郁柏容难得诧异,“可我观你手腕上的红线,足足绕了好几圈,我还当你早已成家了。”

      棠却徽脑中思绪电转,且不说这人到底能不能看见红线,若是不能看见,又何必出言试探?若真能看见,可这些年也没听说谁心悦他,这些红线哪里来的?

      难不成是宋执走后,老天爷把那些攻略对象算他头上了?

      “这事我没必要向郁兄隐瞒,我确实没有成家,而且至今也并未遇到心仪之人。”棠却徽定了定心神,伸出手腕,“但听郁兄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担心,你可否再仔细看一看?”

      郁柏容握起他的手腕看起来。他容色出尘,棠却徽从其脸上看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情绪,心无故跳得快了些。

      “真是奇了,这怎么看都是成了亲的红线。如果没有拜天地,这红线是不可能缠这么紧的。”郁柏容放下他的手,笑道,“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遇到,竟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棠却徽隔着衣袖捂住手腕,脑中倏忽闪过一些画面。

      他突然想起来,过去宋执每次进行攻略任务时,都会和攻略目标向天发誓,只爱对方一人,天荒地老,不怨不悔。

      棠却徽眼底漫上来些许冷意,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老天爷真的就是瞎了眼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我从未想过,会跟什么人心意相通。”棠却徽无所谓道,“或许是老天爷看我太孤单了,同我开开玩笑也说不定。”

      郁柏容道:“缘分这种事,向来说不准。”

      像是想到了什么,棠却徽忽变了一副戏谑的表情,“郁兄,你说你这算不算,泄漏了天机?”

      “所以,看在我不惜受到天道惩罚,也要告知你后半生幸福的份上,”郁柏容温声问道,“能否先住在这里,把身体养好再走?”

      棠却徽笑容不减,“不行。”

      临近晌午时,晴关下了一场雨,带走了不少暑气,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棠却徽戴了个斗笠,背上包袱,扯着缰绳顺势跨上了马。

      “郁兄,若我有了宋执的消息,该怎么找你?”棠却徽抓紧了马缰绳,“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我到时候派人传书给你。”

      “此事不急。”郁柏容端方而立,“你一路小心,平安到家就好。”

      “好。”棠却徽也不追问,抬手正了正帽沿,“郁兄,我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郁柏容笑容晏晏,作揖道:“后会有期。”

      ***
      雨过天晴,沾着泥土的马蹄偶尔踏过水洼,登时溅起了水花。

      棠却徽长时间没有骑马,所以开始时不敢跑太快,逐渐找回以往的感觉后,控制着缰绳穿过林子很快出了落花镇。

      他骑得快,前面视野逐渐开阔,行人也越来越多,速度不由得慢下来。

      刚刚经过那个树林,他怎么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一个客栈?

      棠却徽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眼前一时恍惚,担心撞到路人,他索性下来牵着马走。

      这条路上有这么多人,他前两天竟然没有见过。

      想完棠却徽又觉得有些怪异,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迎面走过来两位挽着胳膊有说有笑的妇人,棠却徽忙解下长剑挂在马上,上前施了一礼道:“二位大娘有礼。”

      两位妇人吓了一跳,见他没有恶意,换了官话问道:“你有什么事?”

      “在下初来晴关,人地生疏。”棠却徽指着前面道,“请问南晴关是这个方向吗?”

      “错啦。”其中一个妇人笑将起来,往他后面遥遥一指,“应该往那儿走。”

      棠却徽回头看了看,佯装惊讶道:“去南晴关的路只有这一条吗?”

      妇人点头,“过了前面那个林子,沿着河往上走,一会就到了。”

      “这条一直有人走吗?”

      “这是官道,我们只能走这一条路。”妇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别的路官兵封着呢,走不了。”

      “那这路上有客栈吗?”棠却徽继续问道。

      “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客栈?你要想住,去我们镇子里。”妇人向他介绍道,“我三姑妈的婆家就是开客栈的,后生要不我带你去,给你便宜点怎么样……”

      棠却徽谢过两位妇人,转身回了马上。

      他回头望去,大道宽敞,行人络绎不绝,尽头则是远处的那两片葱绿。

      想来是他记错了。

      棠却徽回头,踏马而去。

      ***
      出了晴关棠却徽就一路北行,连续几天的风餐露宿让他甚是疲累,傍晚时进城找了个小客栈,沐浴完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几天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发现自己不仅身体比以前虚弱,而且连记性也变差了。

      从宋执设下投诚宴开始,他的记忆就时而模糊,时而清楚。

      他记不起宋执在哪里邀请了二皇兄,只依稀记得宋执攻略失败,二皇兄甩袖出门,随后他便昏了过去。

      有个人救了他,给他玉串,告诉他神魂虚弱的原因,还给他送饭,说了许多话,往他手上画了一道保命符,说他手腕上有很多红线,这些他都记得,但唯独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他甚至记得自己去了趟南晴关,却不知道后来回了哪儿。

      难道这也是被夺舍后留下的后遗症?

      夏日天亮得极早,晨鸡高鸣,棠却徽悠悠转醒。

      他趁着净面的功夫回想了下过去的记忆,依旧模糊不清。

      看来这和他休息与否无关。

      棠却徽挑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向店小二要了两个肉馅包子和一碗白米粥。

      再过两日,就可以进入寿阳地界。

      棠却徽已经想好了,先回通觉寺,若是有人细究起来,也只能查到他最后的行踪在其后山,他只要咬死了自己就是苦修了四个月,旁人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不在?

      这一路走来,棠却徽也听了许多近来发生的大事。

      除过襄国某处陵墓坍塌天降异象的奇异之事,如今江湖上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非素城即将召开的除魔大会莫属。

      平静已久的江湖再掀风云,说是南边出了一个魔头,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杀人夺宝,连续灭了瑞国两大武学世家,在闻讯赶来的众高手围攻之下逃之夭夭,惊天血案震动了整个江湖。

      瑞国武林皆以万剑门为首,其门主莫崔扬惊怒之下,派人前往各大门派送上除魔帖,诚邀各位英雄豪杰在素城一聚,共商除魔大计,还樊宋两家一个公道。

      若只是如此,谁人会真心赴会?

      如今武林式微,高手难得,各门各派明面上其乐融融,私下里却是争斗不断,今天灭门明天建派的事屡见不鲜,一些突然崛起的门派背后甚至有某些权贵的身影。

      樊宋两家灭门之后,其地盘和商铺很快被坐地分赃,无人悼念,无人悲哀,只有明哲保身和幸灾乐祸。

      莫崔扬身居门主之位已久,怎会看不透这些?于是他备下黄金百两,并放出豪言,只要杀了魔头,有门派者则以其门派为首,无门派者他自会退位让贤。

      “以后瑞国武林,当以其令为尊。”

      此言一出,江湖大震,试问谁不想坐上那个至尊之位,称霸武林?

      况且若非瑞国人,也有百两黄金可拿,一时间各路人马纷纷踏上前往素城之路。

      有初涉江湖豪言壮语的,有碰到仇人大战一场的,有仇恨瑞国趁机搞事的,有走投无路想发财的,这期间趣闻连连,养活了一众说书人,先前充斥着阴谋诡计的江湖倒也有了一丝侠义之气。

      ***
      棠却徽吃饱喝足放下碗,瞟了眼旁边那桌三个粗布麻衣的汉子,那三人面相凶恶,气势却不足。

      他们刚进来不久,坐下便粗声喊来了店小二。

      “三位爷来了!”店小二认得他们,上前挂上讨好的笑容,利索地把桌子擦干净,“爷几个先坐,今天还是老规矩?”

      一个汉子看也没看他,“好酒好菜都拿上来!”

      “好咧,我这就给后厨吩咐去。”

      店小二下去后,其中一个贼眉鼠眼地在客栈里瞧了几圈,略过店里其他人,朝一个蓝衣女子的方向努嘴示意了下,另外两个转头看了眼,嘿嘿笑起来,甚是猥琐。

      棠却徽听着他们肆无忌惮地污言秽语,只觉手痒,三两下喝完粥,回去调息纳气,他的功力已经恢复了近九成,想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恢复。

      “你们想干什么!”

      楼下猝然传来一声暴喝,棠却徽双手下压收回功力,吐出浊气缓缓睁眼。

      他出门往下看去,大堂里已经乱作一团,众人纷纷让出中间的空位,任由那个蓝衣女子和三个壮汉对峙。

      “小美人,你乖乖跟我们回去,也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冷笑着劝道。

      蓝衣女子亭亭而立,手执一柄银剑,面容清丽,长发高高挽起,厉声道:“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般放肆,可见你们平日里是如何欺压百姓,为非作歹的,今天姑奶奶我就为那些姑娘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话音刚落,长剑出鞘,她利索地甩了一道剑花,径直朝前面三个汉子攻了过去。

      之前说话的那个汉子猝不及防被刺伤了脸,指着蓝衣女子怒吼道:“还不赶紧抓住她!”

      另外两个汉子接到命令,阴笑着起了个势,蓝衣女子丝毫不慌,脸上轻蔑至极,双方很快缠斗到了一块。

      棠却徽站在哭丧着脸大倒苦水的店小二身边,大概听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三个汉子是此地县尉府上的人,一天仗着有县尉撑腰无恶不作,看上了哪家姑娘就直接抢到府里去,最后都非死即残,家里人去县衙报官也没用。

      外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扼腕叹息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要被一群魔鬼糟蹋了。

      棠却徽看着蓝衣女子轻盈跃起,长剑一扫,轻松就化解了两人攻过来的招式。

      她根本就是在耍这两个汉子玩。

      旁边观战的汉子这会再眼拙也看出了不对,趁其不备扔了个茶壶过去,蓝衣女子双眼瞬间变凌厉,狠狠踹翻那两个明显已经撑不住了的汉子,飞快转身单手接住茶壶,且未退半步。

      汉子变了脸色,但他逃已经来不及了,携带着强劲内力的茶壶已经破空而来,胸前被重重一击,汉子惨叫着砸到了墙上,落地后直吐鲜血。

      蓝衣女子双脚轻点,瞬间到了汉子眼前,踩在他手指上的脚轻碾几下,汉子登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姑奶奶饶命啊,我们再也、再也不敢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我们!”

      “饶命?”蓝衣女子脚下碾得越发用力,疾言厉色道,“今天要是别的姑娘,不会武功你们能放过她吗?你们这种作恶多端的废物也配叫姑奶奶我饶命,我告诉你,今天你们死到临头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什么人在这里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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