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084 暴烈恋心 猛一发力, ...

  •   摆在我面前的是一台电话座机。
      据说这台座机采用了某种短时掩码技术,每通电话都会在几秒内改变路由和标识,无法被追踪捕捉。也就意味着,我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给可怜的留守父亲打电话了。
      拿起听筒。手指悬在拨盘表上。说什么?爸爸,我被自己最尊敬的老师骗了,然后加入了□□。
      想到这里,我又把手指移到另一个号码的数字上。长久犹豫,拨号。
      听筒里传来呼号声,数十秒钟后接通,传出的却不是我所料想的苍老声音。
      “您好,”普玛女士在那头,“是谁?”
      我拨通了金枝大学校长办公室专线,接听的并非校长。我没能发出声音,只听见普玛女士继续说:“如果您寻找菲尼克斯校长,他正在长期休假,返岗时间请关注金枝大学官网。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您好?”
      “神,”我努力变化自己的声线,“告诉他,人鱼留下消息:我们可能忘记了守林人的神。”

      没等普玛女士回答我就挂回听筒,希望这样莫名其妙的只言片语不会诱发她的灰烬症。说到这个症,我最近头疼越来越厉害。所以少想为妙,不如处理一些更荒唐的事儿吧——再过三小时,阿比盖尔和我就要出发去潜入墨菲斯帮的据点了。
      “你看起来像留了条遗言,”名叫白银的帮派干部收回电话机交给手下,“这话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们约好了不探究与契约无关的事。”
      他耸耸肩,尾巴一摆。
      每次看这位白色狼人我心中就警铃大作,再看到阿比盖尔时不时瞄他的眼神,警铃单曲循环。
      无论如何,他都将是带领我们突破“静谧宫赌场”的负责人。

      放眼整个黑恶世界,墨菲斯帮算特别非同寻常的那个。进军芝加哥的3年以来,没有任何人见过作为首领的墨菲斯,恨得芝加哥的旧势力牙痒痒。其帮派的日常运作由目前已知的一位高级干部负责:经营帮派“娱乐产业”的“赫尔墨斯”。另外,据说还有几名顾问(“阿瑞斯”“荷米斯”……),若干角头(“赫菲斯托斯”“妮姬”……)。起码有件事很确定:墨菲斯是一名希腊神话爱好者。
      白银向我们提供了赫尔墨斯的影像资料,这位老绅士灰发、蓝眼、高颧骨,永远西装三件套外加长围巾,如果不干这一行倒是可以登上《GQ》封面。静谧宫赌场是由他经营的墨菲斯帮最大娱乐产业。
      今晚20点,赌场将举办一场假面舞会,呈上社交舞台、华丽表演与大型赌局,也提供一个混入内部的好机会。
      舞会表面上款待赌场的高净值客户,暗地里则是墨菲斯帮地下交易、招揽芝加哥当地力量、继续扩大自己黑色帝国的高级会销场所。因此,作为帮派的首领,墨菲斯出席的可能性非常高。
      三月女士的目的简单直接——她要趁这个机会,彻底掌握墨菲斯的真实身份,就算他只是个无头幽灵。三年了,她必须知道敌人是谁。

      “听起来不算太冒险。”我甚至有类似的潜入经验——还得谢谢西姆……汤米……无所谓了。
      “起步阶段,肯定要稳妥点。如果三月帮动作太大,新旧势力的僵持也许会被打破,最坏情况引发一场地下世界的战争,”白银的语气不善,“所以就需要您二位上场了。这次行动需要两张生面孔来完成。这对黑……沃尔夫女士来说不算困难吧?”
      他讨厌阿比盖尔,非常好。并且这完全是阿比盖尔的错——说到就到,她来了。脚步声咚咚,推开休息室的门让它撞在墙上。白银立刻缩起自己的尾巴。几个三月帮成员尴尬地别过脑袋。
      “晚上好男孩们,背着我说悄悄话?”

      啊,难为三月女士为她找到这么合身的西装礼服。黑曜石般的外套,剪裁利落,红色内衬,遮住眼部的假面,让她看起来像一根等不及乱涂乱画的红墨水钢笔……话虽如此也改变不了阿比盖尔·沃尔夫是个疯狂骚扰犯的事实,更可怕之处在于她骚扰的不是我。
      她一进来就继续瞟那白银:“至于吗?话说你不能把尾巴收回身体里?”
      “不能!倒是你为什么能?”
      “那还是我厉害,”她停顿片刻,“哎对了,兔子尾巴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你敢!!”
      “……为了早日完成契约,为了帮我们的朋友瑞德实现复仇、从墨菲斯帮脱身,”也为了尽快离白狼和兔子远一点,“抓紧时间再回顾一遍行动计划吧?”

      ※※※
      行动第一步:进入会场。
      芝加哥西环区,静谧宫赌场。
      夜风也带着金属味,车灯从高架桥缝隙间泻下。街道格外开阔,行道树如尺上的刻度等距分布。
      这栋建筑比想象中简约大方,线条干脆利落极具几何美。楼层较高,单向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迷离灯海。除了霓虹灯牌,唯一装饰是门口的雕像,两座睡梦中的小天使,它们孕育的梦该有多昂贵?
      驾驶位是一位负责接应的司机,另有两辆车蛰伏在四周;坐在副驾驶的则是行动指挥白银。
      他开始指挥了:“拿好邀请函。拥有高消费记录的客人都会被邀请,我们很早就派人在静谧宫赌场豪赌过几把。假面舞会要求来宾变装、匿名,现在你们一个假名‘赤月’,一个假名‘太妃糖’。”
      “谁是太妃糖?”我不抱希望地问。
      “我给取的,你不喜欢?”赤月把眉一皱。
      我明智地选择闭嘴。

      亲密地挽起手,抬起下巴,眼不斜视地走向静谧宫赌场的大门,高傲地递出邀请函,出演一对不知目中无人同床异梦的特权阶级异性恋伴侣。
      邀请函在迎宾安保手中亮了一下,应当为了真伪检验;安检门隐蔽,安检过程周全,进入时必须寄存通讯装置以及任何带有魔力波动的物件——也就说明我们耳朵里的微型耳机、袖口的传信装置、鞋底的迷你防身武器以及木戒统统通过了安保系统的检查,和我们一起进入了主大厅。
      乐曲是《蓝色多瑙河》弦乐改编版;报宾司仪报出来客的名字,再附上欢迎词:“戴上假面,忘记身份,尽情享受这一场无所顾虑的美梦吧!”
      空间大极了,两层挑高,天花板画着穹顶壁画,同样满是小天使。紫色的帷幕自屋顶和窗檐层层垂下,像保护欲过剩的重瓣花。
      视线向下,花瓣包裹的花蕊——中央舞池——原本应该会摆满赌桌,如今撤走大半,只保留若干张经典的轮盘、二十一点以及其他我庆幸自己看不懂的桌面。
      紫色地毯上临时搭起舞池、香槟吧台和乐队区。舞池中,威尼斯面具、线雕面具、皮革面具、小丑面具和面纱;西装、晚礼服、长礼裙、大裙撑和燕尾。宾客如云,衣香鬓影。
      “哇。”赤月/阿比盖尔呼了一声。
      “情……如何?”白银声音从微型耳机里传来。进入赌场后信号变得时断时续。
      我们继续以睥睨状态进入大厅,路过入口长毯,从外圈的赌桌和茶歇长桌绕了一圈。“个个带面具。就算和赫尔墨斯脸贴脸也认不出来啊。”
      “可能……大厅……接待来客。他一定也戴了……抓紧找到……人。”
      太妃糖要被电流声刺聋了,赤月(阿比盖尔)则电眼如炬,环视四周,说:“好,来玩吧。”

      ※※※
      行动第二步:寻找目标。
      “押红,五枚筹码。”
      “四枚……呃,双数。”
      “17和18,十枚!”
      “单号7,五枚。”
      “停止押注!”
      轮盘开始旋转,金球叮地落下,沿红与黑间的槽道滚动,一阵屏息等待后,荷官大声报号:“7号,红色!”
      难以置信。抱着混入人群的目的,我们在轮盘赌中随手下了几注。这竟让我连赢三把,现在更是押中单号;而阿比盖尔a.k.a.赤月满盘皆输,在一边气得说不出话,完全忘记此行的目的。想必是假名没取好,坏了气运。
      “……们,玩起来了?”白银的声音阴魂不散。
      都说赌棍从赢开始步步沦陷,周围也没有像赫尔墨斯的人,所以我收手想离开赌桌。但一位香气缭绕的假面贵妇轻摇羽毛扇:“今晚的风可全被您带走了,别急着离开嘛。您的声音我倒是听着耳生……”
      不好,这次舞会的嘉宾肯定都是赌场熟客。
      我伸出手指,故作玄虚地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贵妇心领神会地捂嘴笑了:“哦,是的,是的,假面舞会嘛……”
      “一时的运气,”我继续假装漫不经心,“您今晚和那位先生敬酒了吗?舞会人杂,连老朋友都差点认不出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除了赌桌,那老赌徒还能在哪?”贵妇甜美微笑,向一个方向抬抬下巴,“呵呵,打扮真夸张……”

      那是主厅侧翼最喧闹的一桌,围满观众。深色檀木桌面上筹码堆叠如山。我礼貌告别贵妇时,阿比盖尔(赤月)已经挤进桌边了。
      “你看。”她拿胳膊肘戳我。
      坐在主位的赌手戴一副全包式白色雕塑面具,身着希顿褂,他面前的筹码堆得如倒塌前的巴别塔。此人几乎不说话,偶尔抬指,荷官立刻了然于心地为其加注。我到来时,他们的□□游戏到了最后一轮。雕塑先生和对面一个打扮似罗宾汉的黑袍男屏息注视荷官即将翻开的底牌。
      我紧盯他们的牌。
      “葫芦,七带二。雕塑先生获胜!”
      短暂的静默,随即是一阵嘈杂。罗宾汉懊恼地拍头,起身将筹码推向雕塑先生并附赠一个敬畏的鞠躬,神魂颠倒地离席了。旁观者热情喝彩,白色雕塑先生的巴别塔让上帝很不满意地又筑了一层,而他留在桌上,要继续大开杀戒。

      “我恐怕知道谁是赫尔墨斯了。”
      “不瞎都看出来了,”阿比盖尔_赤月咬牙切齿,“凭什么就我运气差——嗯?做什么?”
      后退一步,我拉她离开□□桌,不动声色地混入离开的宾客。敏锐的狼立刻有所察觉:“等下,是那个罗宾汉?”
      “刚才他在赌桌上出千了。很妙的小法术,扭曲光线改变一张牌的花色,把同花顺变成普通的顺子——罗宾汉出千让自己输。”
      “噢,只有赌场老板会干这种讨好客户的事!”她恍然大悟。
      “罗宾汉”从善如流地与许多人打着招呼,偶尔和某些人交头接耳,愈发像一位主人。
      而后他忽然脚步一顿,再抬腿时,匆匆穿越主大厅,向某个角落加快步伐,快得像真正的神使赫尔墨斯附体。

      ※※※
      行动第三步:紧盯目标直到找到墨菲斯的蛛丝马迹。
      “你们发……尔……墨……?”
      “吵死了!”阿比盖尔/赤月烦躁地掏掏耳朵,“他干嘛突然跑了,要和墨菲斯接头?”
      我俩立刻跟上,避开随处可见的安保,还要装作漫不经心。高度疑似赫尔墨斯的罗宾汉脚步坚定,黑袍飞扬,心无旁骛地进入了主大厅侧廊深处的……呃,男洗手间。
      不能排除墨菲斯在马桶上发号施令的可能,阿比盖尔又名赤月娴熟地指使我跟进去看看:“我在拐角这边等你。”

      一进入洗手间,外面的喧嚣立刻灭绝。大理石地板、镜面墙与自动感应洗手台组合成舒适的空间,闻不到丝毫异味。两排八间隔间,顶部只留下一指缝的缝隙。男宾们洗手、交谈乃至于抽烟。为了表现正常,我也去洗手、烘手、挑了个隔间罚站、再出来洗手、烘手……如此一两轮,罗宾汉也在我的视线里走出隔间,整理好衣领,舒坦地出去了。
      静谧宫赌场是墨菲斯帮的主场,如果要接头,肯定有更好的去处吧。我继续观察了一小会儿,带着洗到掉皮的手走出洗手间。
      她在拐角处等我。我卸了口气:“没发现特殊情况,你看到他又去哪儿了吗?”
      “他又往楼上去了,速度很快,我们快跟上。”
      她牵起我的手。

      在这圆形大厅里,我们真像一对轮盘赌弹珠那样四处滚动,对自己会落到哪一格里毫无头绪。
      大厅那两翼的阶梯缓缓上升,在二楼中央平台汇合成一条金蛇盘绕的阶梯通道,登上黄金的天堂;楼下,乐曲变为一首旖旎的探戈曲,人影舞动,欢闹不绝。我盯着她牵我的手,心中涌起一股不合时宜的情绪。
      “那边!”她指着一条走廊。
      “那不是VIP区吗?”
      “看样子保安偷懒了,居然没人看管,快来!”
      我跟上她,软地毯踩得脚步虚浮。走廊每扇门都紧闭。
      “你……情……小……”
      耳机里,白银的卡顿噪声终于到了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
      “去哪了……”她放慢脚步和我并排,“就当我们是误入的客人吧,走慢点……”
      我们的手仍然相握着。
      盯着这交握的,温柔的双手,那问出口的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没头没脑:“你也想睡他吗?”
      “啊?”她回过头,面具下双眼瞪大。
      “那个白银。”
      假面也盖不过她圆溜溜的黑眼珠。惊讶过后,她微眯双眼,声音很轻:“怎么可能,我心里只有你呀。”
      我抽手唤出法杖,朝她挥去。

      ※※※
      这一击来得确实猛了点,就连灵敏的狼也躲闪不及。呲!魔法飞弹擦过脸颊,带走了许多鲜血和一些侧发。
      假面飞了出去,哐当哐当。
      但这一下也没白挨。对面魔法师的白色假面也被她掀飞,露出阿比盖尔熟悉的,查尔斯·唐恩的脸。
      现在,这张脸展露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冷漠表情,蹙眉,嘴角向下,浅色的眼睛寒意刺人。法杖再抬起,更多飞弹袭向阿比盖尔。她紧绷身子,玩跳舞机一样纷纷躲过攻击。
      向上的楼梯出口被他堵住了。
      阿比盖尔擦了把血脸,勾勾手指:“再来呀法师,这样可杀不了我。”
      “去死吧……”那无比熟悉的、会念诵咒语、爱引经据典、老是无奈喊她名字的声音,现在也冷得来到了永冬。阿比盖尔抖掉鸡皮疙瘩,又俯身闪过一颗劈来的电球。
      “你就只会这些小把戏?”
      “啧!”
      借着她躲闪的机会,法师向后拉开了距离。他的脸痛得一扭,接下来吐出口的咒语带着咬破舌头喷出的血雾。
      狭小的过道骤暗,地面撕开裂口,从中猛扑出大团黑暗!直到那团东西袭到面前,她才发现是一群长獠牙的小蝙蝠。
      “这个新鲜,召唤术?”她伸掌打落一只,却被从四面八方偷袭来的蝙蝠团团围住。好缠人!阿比盖尔恼火地驱散这些吱吱叫的生物——往下一看,被打落的那只竟然抖抖身子复原了!
      黑狼与黑蝙蝠相煎何太急之时,争取到吟唱时间的魔法师又开始滔滔不绝,大有将阿比盖尔一击毙命之意。她真想对他的嘴做点坏事。
      噢,嘴,想到这里,她忽然一挥手抓住几只蝙蝠——塞进嘴里吞了。
      魔法师张大嘴巴,震惊了。小蝙蝠们也齐齐震惊了。
      还算能吃,她想,现在轮到我咯。
      黑狼突出蝙蝠(可食用)的重围,一脚蹬上墙壁,俯冲速度快如流星,距离瞬间拉短,蓄满力量的一拳对准惊愕的魔法师的脑袋轰去!咚!
      有东西裂开了,可惜不是脑袋。
      迎接拳头的是近乎透明的“防御者之盾”。被瓦解的力道化为波纹,竟让它荡漾得煞是好看。鲜血从阿比盖尔的手指缝流淌到透明盾面上,让被保护的魔法师似笑非笑:“好笑,凡人怎么可能和法师硬碰硬——”
      有东西裂开了。
      淌在防御者之盾的血沿奇怪的轨道流动,蜘蛛网一样分了岔,接着他意识到那是护盾上的裂纹。
      嘎啦、嘎啦……哗!突破力的临界点时,魔法师的魔法护盾碎得和蛋壳没什么两样。
      和鸡蛋壳说拜拜吧,无助又柔软的蛋液被染血的狼手砸在地上。
      施展奇迹的法杖也被她夺到手中。得胜的狼把玩着它:“好短一根哦,怎么是金属的?”
      “还给——”
      阿比盖尔眯起眼睛,手一攥就捏断了法杖。它留给世界的遗言是一段短促的电流音。
      啊,魔法师总算闭嘴了,因为狼现在双手并用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凝视这张看了不知多少次的脸因痛苦而崩溃:总是梳得服帖的浅棕色头发凌乱了,细眉毛要扭断了,双眼被泪水和血丝填满了,白皮肤因为缺氧而发紫了……
      “当初……在那片海滩上,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三个字?”
      阿比盖尔继续发力,所以他只顾得上挣扎。
      “什么叫‘我爱你’?这什么意思?”
      “停……啊……救……”
      用力、用力。濒死的魔法师下一秒突然支离破碎,具体表现为头发变深变短、鼻梁变低、眼睛变成绿色、身躯也快速缩短……
      “喂,变回去啊!骗我到这里来结果就这本事?”
      咔。猛一发力,败了兴的狼扭断魔法师的脖子。

      ※※※
      猛地撞到墙壁上后,她飞快举起双手:“投降,哎呀,我投降!你女友还在我们手里呢!”
      金环在离她几寸的距离停下。变形者狡黠地笑:“我是怎么暴露的?语气?动作?”
      我走上前,从她袖口里翻出奇怪的东西——一根注满蓝紫色透明液体的针管,她牵我的手就是想偷偷注射这个?
      “要发问的是我,你们墨菲斯帮怎么会发现我们的行动?”
      她不回答,但神情里闪过一丝得意。不好的预感:难道三月帮的行动早就被……
      “好锋利的法术呀,就当为了你的女友,对我温柔点行吗?”
      将针管的针头折断,余下收好。
      “只要你别伤害我,我们就不伤害她……然后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你这样的人何必为三月帮那群地下脏兔子卖力呢?好不好,求你啦?”
      “阿比盖尔”望着我,黑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凌乱地缠在额头和眉梢。她眼角下垂,漆黑眼珠因为水雾而湿润,脸上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怜兮兮的表情。
      “不要用她的声音和我说话!”
      昏迷咒飞出去击晕变形者(我早该这样做了),再让右手腕的金手环浮现。它正在波动,说明正版阿比此时也唤出了她那只手环。金手环告诉我本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竟然就在正下方。
      先前从三月女士那儿偷学了几招,足够我在地板开出短暂的通道。杖端就地画一圈,地板洞开,立刻传出我想听的声音:“什么情况!咦……查尔斯?”
      我跳下去,不稳定的洞咻一声闭合,差点夹断我的脖子。
      “阿比——你的脸怎么了?!”
      我们所在的区域显然位于偏离主大厅的建筑侧翼,楼下似乎是清洁用具室。阿比盖尔愣头愣脑地藏在放拖把的储物柜后面,左脸颊血肉模糊,还在汩汩流血!
      我要昏倒了,她淡然地摆摆手,然后我发现她的手关节也满是血污!
      “小伤。你也遇到了……?”
      “行动暴露了,墨菲斯帮派人用变形术分别引开我们。”
      狼动来动去不让我摸她脸:“搞这么复杂,是因为他们不想闹出动静惊扰舞会?我们抓紧溜了算了!”
      白炽灯闪烁,墙外传来皮鞋重击地面的声音。
      我们加快脚步向走廊尽头跑。只要拐个弯,舞会的欢乐场就在眼前——阿比盖尔探了个小头,立刻后退:一群面色铁青黑衣安保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其中一个看到我们,伸手摸向侧腰的枪套。
      我们飞快掉头。
      后勤区是这座亮丽建筑的五脏六腑,狭窄、拥挤且错综复杂(一个大清洁桶里朝天竖着一双脚,我没敢问阿比盖尔那是什么)。
      “这边有扇小门!”
      一条狭长的服务走廊,头顶的通风管呼啸,墙壁冷灯泛蓝。地面潮湿,满是推车、酒桶、箱子。她一脚把清洁剂踹翻,让追兵不得不面对滑溜溜的地板。但已有子弹抢先抵达,在我们脚下咻咻砸出火花。
      “快跑!”脚步声穷追不舍。我们却已被逼到走廊尽头,一道厚重的金属门,繁复的纹路说明它对一切物理和魔法攻击都不屑一顾。我狂转的大脑又开始搜刮策略。
      这时一声沉重的吱呀声响。那金属门竟是虚掩的,就这样敞开了?
      夜色与风,灰尘的气息。外面的世界趁我们不注意偷偷下了雨。前方的路面倒映出街灯的恍惚碎光,尤其有两条曳尾的光斑愈发明亮——那是车灯!
      “2号撤离点,快出来!”微型耳机也恢复稳定,白银又可以朝我们不耐烦地大喊了。
      但怎么会有后门没关的低级错误?会不会又是陷阱?
      “犹豫只会被射成筛子,不管了!”
      她猛不丁拽上我冲向湿润的夜晚。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发现有人假扮阿比盖尔:如果有什么地方要去,她的字典里没有牵手,只会把我拽到脱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