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相逢（重修） 两位崽崽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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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王楠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个音节都在打颤。他死死盯着祁墨的鞋尖——那双白得发旧的板鞋正不紧不慢地碾过地上的碎石，每一下都踩在他心跳的鼓点上。谁能想到追堵还要分兵？正常人不该一股脑冲上来吗？王楠在心里破口大骂，面上却连完整的话都挤不出。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祁墨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钩子，"刚才不是挺快的？再跑一个我看看？"
王楠猛地抬头，正撞进祁墨那双黑沉的眸子里。退路被封，小弟们已经七零八落，他知道今天栽了，可栽也要栽得有点响声。他咬牙嘶吼："横竖都是一顿打！兄弟们，拼了！"
喽啰们闻声而动，像被逼到墙角的野狗。一个不长眼的真冲着祁墨扑来，拳头还没抡圆就被祁墨扣住手腕，反手一拧一送，整个人砸在墙上，顺着斑驳的墙面滑下去，再没声息。王楠趁乱猫腰想溜，后领却被铁钳般的手攥住，祁墨阴恻恻的气音贴着耳廓灌进来："想去哪儿啊？咱的账还没算完呢。"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捣在他胃上。王楠"呕"地弯成虾米，酸水混着血丝涌到喉咙。他低着头，听见身后打斗声渐息，知道自己的人已经全趴下了。祁墨的小弟们迅速围成一圈，像狼群围住猎物。祁墨蹲下身，揪住他染成焦黄的头发往后拽，逼迫他仰起脸直面阳光。
"你刚才，是不是骂我妈了？"祁墨的语气轻得像在问天气，眼底的血丝却根根分明。
林袁心里咯噔一下——老大这个表情他太熟了，王楠这蠢货精准踩爆了雷区。
"我他妈说错了吗？"王楠咳着血沫，竟咧嘴笑出声，"你妈不就是死得早？你不就是有娘生没娘养——"
"砰！"
林袁的拳头比脑子快，直接砸在王楠颧骨上，血花四溅。"王楠你疯了？祁姨当年怎么对你的！你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王楠用舌头抵着松动的后槽牙，笑着笑着就红了眼，"我家人为护着他爹妈死在火场里，他们对我好？那是愧疚！是还债！你懂个屁！"
祁墨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问候，像石子投入沸油："你们……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僵住了。
祁墨回头，看见逆光里站着个清瘦少年。那人举着手机，耳机线缠在指间，轮廓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从老胶片里走出来的影子。祁墨眯起眼——这张脸他该认得，可翻遍记忆也找不到对应的名字。唯独那双眼睛，澄澈得让他莫名心慌。少年盯着他攥着王楠头发的手，眉心蹙起一道细微的褶。祁墨鬼使神差地松了力道。
就是这一瞬的松懈，王楠像条泥鳅般滑出去，连滚带爬地冲进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小巷。
"操！"祁墨一拳砸在地上，碎石瞬间刺破指关节，血珠滚进泥尘里。
"老大！"小弟们围上来。
那少年却先一步冲到他跟前，单膝跪地捧起他鲜血淋漓的手，眼底的心疼浓得化不开。祁墨抬眼，撞进那双眸子里，心脏像被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这眼神他见过，在某个被遗忘的午后，在褪色的童年剪影里。他觉得该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意识却像被吸进漩涡。再回过神，刺鼻的消毒水味已经钻进鼻腔。
"同学，生气也不能拿拳头砸地啊。"校医是个面相温和的年轻人，正用镊子夹着棉球清理伤口，"不疼吗？"
祁墨盯着渗血的指骨，嗓子发干。他想说不是故意的，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声闷哼。砸下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可力道已经收不住，就像他的人生——总在失控边缘，总想把一切都砸碎了重来。
窗外蝉鸣正噪，医务室的吊扇吱呀转着。他忽然想起那个逆光而来的少年，想起对方眼底似曾相识的欣喜，像跋涉过漫长寒冬终于看见春回大地。可他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也想不起自己何时弄丢了关于那个影子的记忆。
"祁墨？"林袁探头进来，"梁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说……关于下午迟到的事。"
他这才想起，自己也没有请假。但那又如何？他早就学会在废墟里找条路走了。
"知道了。"他站起身，指关节传来尖锐的刺痛。可奇怪的是，那疼痛里竟裹着一丝奇异的慰藉，仿佛提醒他——他还活着，还能愤怒，还能为保护什么而流血。
这感觉不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逢（重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