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 112 章 褚枭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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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血能起死回生，还使得她的修炼也事半功倍。
她突然有个直觉——天道要利用褚枭，定也是与他的特殊体质有关。那他的体质到底有何特殊之处能为天道所用呢？
若“生来如此”是褚枭的谎话，那便是说他这体质是后天形成？
他们在苍境重逢之时褚枭的体温就已经很低了，那就说明他的体质发生变化是在这之前。
他们重逢之前、之前……
她答不出来了。
思及此，时愉恍然发现，她对于褚枭的过去知之甚少。
她眉心皱起来，心中升起一阵躁意。
说不清楚是在怪他从未主动坦白还是怪自己从未想过了解他。
褚枭看着她眸中情绪几番变化，现在看着竟有些不悦，顿时手忙脚乱。
时愉喉间发哽，一时也无法开口。她紧抿着唇，看见褚枭手忙脚乱想哄她的样子，心里更加酸涩。
终究还是时愉先开口，她呼了口气，眼中情绪似乎有所转变，说的话却让褚枭一头雾水。
“你知道的，我以前生活在炎境。”
“我天生地养，却并不是没有亲人，苟婆疼我护我，是我前半生最重要的人。她仙去后我只觉天地无依，再无家可归。离开炎境后，我漫无目的地到处游历，甲境、崇境、千盛境……总之很多地方。不过这些地方我都没有待多久，我不想停下来。在这些地方，我见过很多人和事，收集了很多宝贝，打造暗器也逐渐得心应手，只是仙力功法不见长……”
褚枭慢慢地意识到什么，神情变得有些恍惚，心中掀起难以平息的波澜。
“我还去过下界，下界人以食续命，吃食的花样比我们上界不知多了多少，我花了好长时间去学。我还丢过储物袋，忘了是在哪一个境域了，什么东西都没了，日子过得很是艰难。之后我就学乖了，试着把储物袋改造成了储物吊坠，挂在脖子上便不容易丢。”
时愉的眼神始终真挚，说到这里她终于停了下来，似乎暂时词穷。
她想了想，缓缓道：“这么多年还发生了好多事，我以后想到了再讲给你听。
“现在——该你了。”
褚枭一震。
他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他喉结滚动，挣扎许久才艰涩地开口：“那些事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过去甚至和时愉很相似，同样的辗转数境，同样的去过下界，可她的丰富有趣，他的却枯燥又雷同，甚至还暴力血腥。
时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再真挚些：“可是我想知道。”
褚枭还是踌躇，无法开口，因此时愉慢慢收了脸上的表情。
她心里有一大堆类似“两个人想要长长久久就不该对彼此有隐瞒”云云的大道理，最终却还是化为一句：“为什么不说？是不想，还是不能？”
桌上银丝灯忽明忽暗，褚枭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没说话，她却懂了。
时愉熟悉褚枭此刻脸上的神情，即使他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两个眼睛。
是她见过很多次的这种落寞的，惶恐的，自惭形秽的眼神。
时愉心中不免有了猜测。
他不愿意说的原因除了事情的本身之外，很大概率与她有关。更确切地说，与他预想中她若是得知事情始末之后的可能会反应有关。
难道是他做了什么坏事？杀人越货、欺凌弱小……？
时愉内心默默否定自己这些猜测。
褚枭从前虽然暴戾凶狠，手下阴魂中却也没有无辜；他也不阴险狡诈，就算要达到什么目的，也是用直截了当的方式——朝着最糟糕的方面想，若他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往后她便带着他去赎罪。
时愉猛地回神，惊觉自己在褚枭做了坏事的情况下竟然没想着要和他分道扬镳，反而还要陪着他去收拾烂摊子。
似乎自从第一次认清自己的感情之后，她越发地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褚枭颤声道：“我怕你……觉得我脏。”
时愉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没说话，却伸着脖子突然凑近了褚枭，鼻尖几乎要触到他的颈窝。她深吸了一口气，笑了一下，呼出的热气烫了褚枭一下：“不脏。”
褚枭的脸蹭的一下红了，但又一下子恢复落寞。
“不、不是身上，是……我的血。”
时愉面露疑惑，却又不敢太急切，只歪头无声询问。
褚枭难以启齿道：“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施过……置控术吗？”
时愉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意识到她没想起来，褚枭磕磕绊绊提醒：“就是在我得知你用琥珀香将我支开那次之后……”
尘封的记忆突然从时愉脑子里冒了出来，想到当时二人对峙时的种种，还有因为置控术引发的魂牵之交，时愉又气又恼，但她暂时压制住情绪，道：
“我想起来了，你继续说。”
“置控术……是菁鸟的血脉天赋。”褚枭道，“除了菁鸟的天赋之外，我身上还有浊世兽、瞠狼、朱草雀……很多异兽的天赋。”
时愉诧异：“这简直闻所未闻，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自幼时起便开始与异兽搏斗，意外发现我的身体能接纳异兽死后身体中的精血，从而继承他们的天赋。”
褚枭悲哀地看见时愉如自己料想中的一般往后退了退，顿时心如坠冰窟。
“你怎么会遇到这么多异兽尸体的？”
褚枭如行尸走肉般回答：“他们皆是死于我手。”
“你为什么杀他们？他们要杀你吗？”
褚枭木然摇头：“我专程找上门，将其斩杀。”
“异兽行踪隐秘，不会轻易暴露人前，你怎么寻到？”
“发狂的异兽会引起暴动，稍加打听便能寻到。还有很多异兽会自己找上门。”
时愉松了口气，明白他并非滥杀无辜。
她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再放在心上，转而思考怎么在褚枭身上把从前他对自己做的那些报复回来。
虽然这些的起因是她辜负了他，虽然她之前已经毁掉过他的魂域一次，但他说起置控术便是又一次唤起她曾经的悲愤，心中郁结。
时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褚枭。褚枭以为她恨他将这么重要的事瞒了许久，等待着她的宣判。
时愉淡漠的声音自头顶降临：“把眼睛闭上。”
这跟褚枭预想的不太一样，他疑惑地照做。
之后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愉似乎从储物吊坠中拿出什么。蓦地，他双手被一道术法加绳子反绑在了椅背后面。
褚枭第一反应是时愉想离开才将他绑起来。
“外面危险，你别走——”褚枭挣了挣绳子，急忙睁开眼。
时愉却已经绕到了他身后，责怪地拍了拍他挣扎的双手，“别想挣扎，这绳索可是我亲手打造，只有我能解开。还有，叫你闭眼。”
“你别走，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出去。”褚枭对时愉的话置若罔闻。
时愉疑惑又气恼地走到他身前去：“你说什么呢，我没说要走！叫你把眼睛闭上！”
听时愉说她不走，褚枭才放下心来，听话地闭上眼睛，满心疑惑。
时愉把自己的椅子挪得离褚枭近了些。褚枭只听到一阵椅子搬动的声响，随后自己的左腿就被抱了起来，他心中大骇，慌张地开口：
“时愉你在干什么？”
时愉感觉腿重了些，冷斥：“你别动，重。”
褚枭只能照做。
他的腿被搬到了时愉坐的椅子上，之后右腿也被时愉故技重施。
褚枭心中隐隐觉得不妙。他现在脚不沾地，手被反剪，全身靠着两张椅子支撑，更被说他腿长，双脚放于时愉椅子上只能放到小腿位置，大腿到屁股的地方是悬空的。
“滋溜”一声，他的两条腿又被绳索跟椅子绑在一起。
“时愉？你这是……”
时愉满意地看着面前魔君稍显狼狈的样子。
她本想就这样把他面具也摘下来，但想想还是算了，给他留点自尊。
时愉怕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我看看，还差不差点什么……”
“对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把眼睛遮住。”
时愉又在储物吊坠里掏起来，半晌翻出一条白布，她两指竖起，用仙法引着白布条蒙住褚枭的眼睛。
褚枭四肢被束缚，整个人悬在两张椅子上，听觉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时愉似乎是走到了他胳膊旁边，俯身到他耳边。
时愉：“你是不是怕我走？”
褚枭来不及反应，听到她在他耳边紧接着道：“其实，我在梵清帝君那里讨要了到了离开魂域之法。”
褚枭周身血液瞬间凝固，心中急得如火焚烧，口中却只喊得出两个字——“别走”。
时愉调皮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考虑考虑”，之后瞬间远离。
褚枭鼻尖时愉的气息骤然远离，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变远了。
“时愉，外面很危险，你先待在魂域里好不好？”
时愉置若罔闻，又往后退了一步。
她一时兴起，想吓吓他罢了。细数他之前为了乞求她原谅所受的那些身体上的痛苦，和她所受的精神折磨根本无法一概而论。
不过她本只是想让褚枭也感到屈辱，没想到他又怕她离开，她才换了主意。
“你不要走，我可以走，你留在魂域里。”
“不要，我以前就不喜欢你这魂域，现在也不想待。”
“外面全是银面人，你一出现就会暴露！”
“我又不是不会隐身咒，而且若是我宁愿出去面对银面人也不想待在这里呢？”时愉的声音又远了一些，很是缥缈，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
褚枭开始剧烈挣扎：“别走，时愉！”
时愉这次不会回答了，任由褚枭拼命喊也一声不吭，像是已经走了。
而褚枭手脚上的绳索就真如同时愉说的一样，只有她能解开。
褚枭呼吸急促，剧烈挣扎间椅子重心不稳，翻倒在地，褚枭和椅子一起摔在魂域的地上。
魂域的地面像是雾一样一团黑，又冷又硬。褚枭手脚被缚，无手支撑，整个人肩膀和膝盖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时愉这才发现自己玩笑开大了，惊呼一声跑了过去。
她急忙将人抱住，褚枭手脚被捆绑只能勉强环住他肩膀，时愉腾出一只手来用仙术把褚枭手脚的绳索解了，过程中褚枭还在不断喊着她的名字。
见他是真的急了，时愉边解开他边安慰与他说是假的。
时愉蹲在地上，把褚枭半个身子扶了起来，两个人坐在地上，时愉正想帮他把蒙眼的布条也摘了，褚枭迫不及待把她塞进怀里。
时愉顺势将下巴支在他肩上，轻拍他的背，哭笑不得：“我逗你玩的，谁叫你让我想起来之前被你吓得多么惨的，你放心，我不走啊。”
褚枭闷不做声，只默默把她抱得死紧，头埋在她颈窝。
过了一会儿，时愉倒也不排斥这样和他抱着，但是她的头仰得着实有些累，只好轻轻推开他。
褚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时愉便当他是没事了，抬手去摘了他的蒙眼布条，见褚枭还是一动不动，就顺手拽了拽他，站了起来，然后她才摸到自己手中布条的湿润。
意识到那湿润是什么，她下意识抬头，诧异地望向褚枭，果然见他面具之下的双眼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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