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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书外来客 “大夫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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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怎么还不来?”
庾淑蓉转头瞥了一眼房门,又意味明确地看回了对面的林方智。
“姐夫,不然你去催催吧?”
“我将姐姐救上来后,虽未见姐姐受了什么外伤,但毕竟受了惊,还莫名其妙地没了记忆,别是有什么内伤才好。”
庾淑蓉想支开林方智和庾澜妘单独说话。
可刚刚杀人未遂的林方智,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节骨眼轻易离开受害人庾澜妘。
他伸手扶住了一旁的床架,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咳完抬眼看向庾淑蓉,满是歉疚。
“叫姨妹见笑了,我身子从前便有些旧疾,今日高兴多饮了酒,酒醒又突然听闻澜妘落了水,心急如焚之下这便抵不住了,胸肺一阵刺痛。”
“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于情于理都该是我去催促大夫的。但我眼下旧疾复发,恐怕是走不了太远,如今内人落水受惊,若连我也半途病倒,岂不是给庾府上下更添麻烦。”
“恐怕也只能让旁人去催促一二了。”
庾淑蓉闻言,看出了他的态度,也就不再试图支开林方智了。
她假意不悦地皱了皱眉,开口抱怨了几句。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说明自己夜半跳水救人,受了多少多少罪,却没得一句感谢。
林方智见此,一面装着病咳嗽,一面作势便要跪谢庾淑蓉的救命之恩。
他本以为庾淑蓉会礼貌性地婉拒一句。
但庾淑蓉只笑吟吟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林方智也只能真的跪下了。
庾淑蓉皱了眉,似乎还不满意。
林方智又只能叠了掌,要朝她叩首一拜。
庾淑蓉便趁着林方智低头叩拜的这空隙,转头看向旁边的“庾澜妘”。
她伸手指了指林方智,又指了指自己,歪了歪头,示意“庾澜妘”选一个。
她要“庾澜妘”现在就选择,到底是要和她站在一边,还是站到她的对立面,同时应对她和林方智的两重威胁。
“庾澜妘”犹疑片刻,终于还是在林方智抬头前主动拉住了庾淑蓉的手。
庾淑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朝“庾澜妘”满意一笑。
林方智不肯离开留她二人单独说话,无非就是担忧“庾澜妘”将自己落水的真相告知庾淑蓉。
但他不知道的是,庾淑蓉早就目睹了他的行凶过程,她感兴趣的只是眼前这个“庾澜妘”的真实身份。
而要试出她的身份,其实有很多办法,并不一定非要背着林方智才能进行。
庾淑蓉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往事。
其中一些是庾澜妘不可能知晓的。
她故意引导“庾澜妘”来回答,“庾澜妘”都一一答了出来。
“姐姐,都说人生如梦,有时我都觉得自己好像活在哪个话本子里,总觉得身边的人事物都不大真切似的。”
在确认完“庾澜妘”的确知晓书中剧情后,庾淑蓉状似无意地试探起了她的真实身份。
“姐姐呢,姐姐觉得自己是话本子里的人物,还是话本子之外的人物呢?”
“我从前觉得自己是话本子外的人物,现在却觉得自己变成话本子里的人物了。”
从前不是,但现在是了。
庾淑蓉心中的假设得到了初步的肯定,心跳有些加快。
她看向“庾澜妘”,目光变得有些炽热。
“姐姐认得什么写话本子的人吗?”
“庾澜妘”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认得这本书的作者。
庾淑蓉有些失望,但心头的激动却未曾减轻几分。
能遇到一个从书外世界而来人,对她而言已是石破天惊的奇事,她不敢贪心太多。
一旁的林方智隐约察觉到她二人在聊的事情并非字面之意,但却也听不出什么头绪来。
他只能站起身来,又借口夜深,出言劝离庾淑蓉回去歇息。
庾淑蓉知道她今日是无法强硬留下了,只说了等大夫来诊脉后再离开。
她本以为自己还能有一点时间,但话音落下后,门便被云舒敲响了。
房门一开,大夫便站在门外。
庾淑蓉只能站起身来,留出位置让大夫诊治。
她刚站起身,床上“庾澜妘”却出乎意料地伸手拉住了她。
“今日得妹妹所救,我还未言感激。他日若有闲暇,我去寻妹妹小叙片刻,说说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儋州与上京的风土人情极是不同,我相信妹妹一定会感兴趣的。”
“庾澜妘”攥紧了庾淑蓉的手指,眼神恳切。
“请妹妹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书外来客“庾澜妘”在向她求救。
庾澜妘这些年声名狼藉众叛亲离,仅凭她一人之言指证林方智,林方智是不可能就此被定罪的。
谁也不想招惹庾澜妘这个麻烦,庾家亦不会留她在上京,几日后,这一桩落水事件只会糊里糊涂地结束,届时她只能跟着林方智再回到儋州去,一路受他宰割。
庾淑蓉知晓她的困境。
也愿意为了从她那里呼吸到一点书外世界的奇异空气而付出努力。
这是一桩对双方都有价值的交易。
“好,那姐姐可不要忘了来找我聊聊儋州的风土人情。”
丑时三刻——
大夫诊完脉虽无法断言“庾澜妘”失忆的缘由,但也确认了她身上并未其他病症,只给开了些驱寒安神的药。
庾淑蓉要请大夫一齐给林方智看看旧疾,却被林方智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彼此双方都很清楚他那旧疾本就是托辞。
庾淑蓉做完表面功夫也就不再假意相劝,等到大夫离开后,便主动出言告了辞。
“姐姐并无大碍我便心安了,夜已深,我也不便久留,这便准备回去了。”
庾淑蓉说完,转头看向了林方智。
“姐夫,可否出去单独说两句话,是关于姐姐的,我说完了就走。”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为了避嫌,还特意走到了院中开阔之处。
林方智让附近的几个下人都退下了,只留下两个丫鬟,让她们站到离二人位置较远的苑门附近守着,以作二人清白的见证。
“姨妹有什么话要说的,便安心说就是。”
“我知道是你将姐姐推进湖里的。”
林方智闻言神色大变,刚要矢口否认,便被庾淑蓉笑吟吟地抢过了话头。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姐夫,你就不必否认了。”
“你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安然无恙地回到瑞枫苑中吗?”
“当然是我的人将你送回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方智情绪激动,即便竭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叫人听见了端倪。
苑门附近守着的两个丫鬟转过头来瞥了一眼站在院子中央的二人,又面面相觑地转回了头去。
林方智见状,连忙背过身去,挡住了自己的全部神色。
“姐夫,不要激动,叫别人看出来了,你我可不好解释我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内容。”
“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我自己。”
“姐夫将姐姐推进湖中,自己倒是逃得无影无踪,那昨日刚和姐姐发生争执,今日又刚巧出现在姐姐失足落水的地方的我,不就成了最有可能杀害姐姐的凶手了吗?”
“兰苑的下人可都知道我夜半无眠,去后花园闲逛了,证人这么多,你叫我怎么摆脱杀人的嫌疑?”
“那你同我说起这个,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我和你的目的是同一个。”
庾淑蓉故作憎恶地转头瞥了一眼余兰芸所在的那个房间,笑容阴狠。
“让庾澜妘死。”
“你什么意思?”
林方智看见庾淑蓉脸上的阴狠笑容,又联想起方才她和庾澜妘言笑平常的模样,两相对比之下,心底忍不住一阵恶寒。
这庾家姐妹二人,真是各有各的阴毒。
“今夜庾澜妘没死成,还失了忆,你的确走运,得以逃过一劫。但你能保证自己能一直这么好运下去吗,谁能知道她会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等她恢复了记忆,即便她不将你企图杀害她的事情公之于众,也一定会对你生出仇恨,百般折磨,甚至杀了你!你难道不为此感到害怕吗?”
林方智闻言,脸色越加难看。
他沉默着不说话,心底已经对庾淑蓉说的话有了赞同。
庾澜妘一向睚眦必报,林方智杀她未遂,自然是会被报复的。
“姐夫,你敢在我父亲寿宴之时动手,那就证明你考虑过这么做的好处和坏处。那既然下了这样的决定,何不如贯彻到底?”
“尽早将她杀了,将隐患彻底解决。这样,你能高枕无忧,我也能少了一个痛恨的仇人,皆大欢喜。”
“这次,我来帮你。”
“保管一点证据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