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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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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毫无章法,只是单纯地在她唇上摩擦。宋临晏本来惊讶于他突然的主动,便没有动,谁料他越吻,火越消不下去。
她的眼神渐渐晦暗,一只手压着他的背,另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等松开时,崔季年已经几乎站立不住,攀着她的手臂。
只听一声轻笑,本来抚摸着他的后背的手轻轻一压,他觉得身体一轻——宋临晏抱着他在水中转了个身,将他压在泉边的石壁上。
没有浸在温泉水中的石头冰凉。他的背脊抵在上面,打了个颤栗。
宋临晏说:“真美啊。”
崔季年一时怔忪:“什么?”
宋临晏说:“你的眼睛。”她的手伸过去,抚上那双蕴藏着月华流光的狐狸眼,从睫羽,到眼角。
最为迷人的是,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对她的倾慕和依恋。
宋临晏心想,这只小狐狸,现在是我的了。
在月光下,他的皮肤看起来薄得惊人。
她压制住身下微微发抖的身躯,从肩头挑开已经湿透的中衣,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漂亮的锁骨,还有再往下,那出了水面,被冷风激得骤然挺立的……
崔季年的喘息渐渐急促了起来。
宋临晏的手像火一样,无论流连到何处,瞬间将他那处的身体点燃。他只觉得温泉水都变得滚烫了起来,那向上的蒸气将他从后颈到耳尖都蒸得通红。
连呼吸……似乎都不顺畅了。
他竭力维持神智的清明,却见宋临晏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倾头过来,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口。
“呃……”
崔季年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颈侧这么敏感。他难耐地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往外推——
他没指望能把人推开,但宋临晏却顺着他的力道微微退身了。崔季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宋临晏笑着说:“姐夫……”
出乎意料的,他闻言一愣,没有脸红,而是侧过了头,微微咬住了下唇。在宋临晏反应过来之前,一连串的小珍珠从微红的眼睛里落下来,滴在了温泉水里。
激起一连串小小的涟漪。
宋临晏讶然,连忙凑上去,用手背将那脸颊上的泪水擦净了:“好了好了……逗你的……怎么哭了?”
她叫他姐夫,只是为了逗趣,还以为他会像以前那般,露出不好意思又欲言又止的神情,谁料竟然直接哭了?
宋临晏见泪一时止不住,干脆亲了上去。咸咸的泪珠沁进唇间,崔季年果然不哭了,只是眼角还带着些绯红,定定地看着她。
“我不想当你的姐夫。”他说。
虽是因姐夫的身份才结识,可如今二人所做的事,哪有一点还是姐夫与姨妹之间的事。他不想让她叫他姐夫,仿佛那个已经死去的宋远壑,一直横亘在二人中间。
但他从未反对过宋临晏,此时语气忐忑,说完后紧张的看着她。
宋临晏愣了一下,无所谓地笑笑,舔了舔唇上泪水的咸味,俯身上去,低声安抚道:“好……不叫了。”
她思索了几秒,说:“那我叫你年年,可好?”
见她脸色如常,崔季年微微松懈下来,嘟囔道:“好像猫儿的名字。”
宋临晏笑出声来,心想,某些时候,你可不就是一只猫儿。她两手扶住他的腰,那儿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皮肤滑嫩,手感极好,让她忍不住揉捏起来。
崔季年的手轻轻覆上她的,似乎有些难耐,却没有将她的手拿开。他嘴唇颤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水珠从发梢滑落下来,一路滚过白玉般的胸膛,落进水里。
宋临晏轻声道:“年年,今夜月明,美景当前,何不及时行乐?”
在理智泯灭的前一刻,崔季年紧紧闭了闭眼,颤声道:“我想问一个问题。”
宋临晏的手伸下去,一边撩拨,一边漫不经心道:“什么?”
“芫城……也有像这里这么美的景色吗?”
闻言宋临晏笑了,知道他是在向她要一个承诺,一个愿意带他去芫城的承诺,于是她凑近他的耳畔:“芫城的美,与容州自有不同,届时我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崔季年终于笑了,一一扣住她的手指。
“好。”
两人一直折腾到半夜。宋临晏仗着温泉水暖,不怕着凉,将人翻来覆去的折腾,到最后,借着月色一看,崔季年白皙的肌肤上都是深深浅浅的红色痕迹。
——有在石壁上磕的,有她抓出来的。
好容易尽了兴,她让崔季年在泉边坐着,自己起来换了一身下人早备好的中衣,披上外套,又拿了一套干净的白色中衣给崔季年。
自然,穿衣服时又是好一阵撩拨。崔季年最后无奈地喊她:“临晏……”
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宋临晏闷声笑起来,感到难得的愉悦。
两人穿好衣服,让下人将素色屏风撤了,一起顺着石板路进了屋内。在屋内,下人点起油灯,摆上铜火盆,两人拥衾而坐。
头发用帕子擦过后,仍是湿的。崔季年将头发归拢在一起,用翡色发带束在发尾,披在身后。他从下人手中取了丝锦素帕来,低声道:“临晏,擦擦头发,免得着凉。”
烛光摇曳,松香生暖。宋临晏在暖软的气氛中放松了身子,躺在榻上,至腰的长发放在紫檀架子上。崔季年坐在旁边,将头发一缕一缕拾起来,在锦帕上擦净。
他的动作很轻,不会扯到头发。宋临晏躺着躺着,竟有些昏昏欲睡了。
她掀起眼皮,微微侧身,看见他沉静的脸,睫羽投下一层清透的阴影,专注地看着手上的湿发。
她突然说:“年年。”
崔季年一怔,停了手,脸微微发红:“怎么了?”
宋临晏闭上眼,躺正,问道:“你出过容州吗?”
崔季年摇摇头,想起她闭着眼,说:“没有,我在容州土生土长。”
“你父亲呢?”
“他……他是富春人,辗转到了敬州,后来被母亲带来了容州,就没回去过了。”
宋临晏的语气轻缓,崔季年也不由得放松了心神。不知怎的,他开始说起自己的父亲。
“他原来也是富人家的小公子,后来家里破败得厉害,被拐到了敬州。”崔季年垂着眸子,慢慢道:“人牙子见他姿容好,又识字,就养着他学唱,想过几年卖个大价钱。”
“后来呢?”
“后来他遇到了母亲,母亲说要赎他,只是钱不够,于是他夜里从二楼跳下来,逃了出去。”
“然后崔东就把他带回来了?”宋临晏不客气地直呼他母亲大名。
“没有。”崔季年垂下眼眸,“母亲担心带着他引来祸事,要将他送回去。”
宋临晏讶然:“这……”这是人能做的事?
若是送回去,不死也得残了,至少一顿毒打是免不了。
“父亲没有办法,没有其他去处,将首饰都给了她,求她带他走,好在母亲还是喜欢他的,于是将他带回了容州城,纳了侍君。”
宋临晏:“你觉得崔……你母亲喜欢他?”
崔季年点点头,说:“后来母亲娶了正夫,正夫想将他赶走,母亲一直没有同意,两人还因此大吵了一架。”
宋临晏嗤笑了一声,道:“好色罢了。毕竟铁了心要跟着他的男子恐怕也不好找吧。”
说罢,她才想起来崔东毕竟是他母亲,于是把剩下嘲讽的话咽了回去。
“爱其姿色又何尝不是爱呢。”崔季年拾起她的一缕墨发,用锦帕一点点擦尽水汽,淡淡道:“父亲一生追寻,一世慰藉,不过也就是这点爱意罢了。”
他是父亲的儿子。他所追寻的,也不过是这一点点爱意。
嫁给宋远壑之后,他曾心如死灰。
可后来,他又渐渐在那冷透了的灰烬里,找到了还未熄灭的火星。
而且……这火星,烧得越来越热烈了。
宋临晏的头发干得差不多时,她起身,解开崔季年的发带,另外拿了干的锦帕,为他擦了擦头发。
她自然没崔季年那么好的性子,只觉得不算湿了,加上屋里火盆烧得正热,便为他重新束上了翡色的发带。
他披着头发,发尾束成一束,显得温婉极了。
宋临晏开门吩咐了两句,过了一会儿,下人端了食案上来,都是早已备好,一直温着的——两碗绿萼梅花粥,一碟蜜糖酥,都是口感清甜的。
宋临晏道:“太晚了,不好让她们再做热菜,随便吃些吧。”
崔季年说:“已经足够了。”他坐在宋临晏对面,此时撩起袖角,取了一小块蜜糖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宋临晏随口问:“如何?”
崔季年说:“像在做梦。”
宋临晏一愣,说:“真的?这么好吃?”这蜜糖酥她以前也吃过,虽然味道不错,但也没有达到食之恍如入梦的程度吧。
难道厨师的技艺精进了?
宋临晏将信将疑地也取了一块,吃进嘴里,不知是什么原因,确实觉得比之前滋味更佳一些,于是点点头,将碟子推过去,道:“你多吃些。”
崔季年眸中飞光,道:“好。”
夜深静谧,外面正是寒冬,风声渐起,屋里却暖如春日。他与宋临晏刚做完亲密之事,此时同榻相对而坐,合吃一碟蜜糖酥,崔季年一时竟恍如梦中。
“年年,你……”宋临晏开口。
话音未落,突然变故陡生,外面响起一声惊叫,随后戛然而止。
不对劲。
宋临晏皱眉,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屋门,想开门查看情况。
然而,门却突然从外面被踹开了。
“砰——”
寒冷的风刹那间灌进屋里,如刀一般将屋内的暖意和安静割破。
一个高大的陌生女子踏了进来。她一身黑衣,带着黑色蒙面,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
她手中的刀,此刻正缓缓地流下艳红的血,滴落在地板上。
“久仰大名,宋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