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妄言 “你们当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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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被碾碎成汁，香气尚未弥漫开来，就被一阵风带走了。
“要我说，早就该亲了呀。”
叹息夹在风里，随不速之客一同到来。
喻珩手腕翻转，伞檐卷走案上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手中。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才接吻，那得忍得多辛苦？”
喻珩喘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啜饮茶汤，手上丝帛伞又转了转。
“栖见楼繁花盛开，下起花雨来，想必比街上的单调的桃花更美。”
音落风起，梨树摇落玉屑，海棠铺展锦绣，结香荟集圆月……满院落英缤纷，飞花垂落美人发。
褚爻坐直身子，拂去季知禅头上的落花，声音还带着些嘶哑：“滚。”
喻珩非但不走，还当着褚爻的面坐了下来。将伞搭在肩头，支着下颌笑眯眯地看来。
“在下可是来送解药的。唉，历经千辛万苦方才回到此处……”
“阴天打阳伞。”褚爻嗤笑一声，垂下眼眸，指尖划过季知禅滚烫的脸颊，搂着他起身：“进屋吧。”
“不去。”季知禅圈住褚爻的腰身，坐回原处，一边摇头一边蹭她：“就在这里，不做。”
褚爻清晰地感到季知禅浑身都紧绷起来，却仍是轻轻地拥着她，留下随时可抽身而去的间隙。
于是褚爻将他抱得更紧了。
季知禅神情微微变得痛苦，难耐地哼出了声：“我不是想……不是故意接那块玉衡的。真的，不是只知道做那种事……可以忍的，阿爻，就这样，这样抱住我就好。”
他额头的汗水滑过眼角，似泪水淌下，褚爻将水痕截在唇边，粗重、滚烫的呼吸喷在手上，将她牵引向下。
“是我想。”
即将交织的气息又被一阵风吹散了，头顶光线忽去，丝帛伞将此一隅笼罩进阴影里，喻珩的声音将她的也一并盖过。
“呀，在下就算到，不会白跑一趟的。”
桃色粉末随尾音一同落下，在空气中弥散出浓烈的旖旎香气。
褚爻挥袖扬去粉末，伸手扣住伞柄，猛地往下一拽。
“君子动口，可不动手。”喻珩抽伞后撤，伞面前倾挡在身前。
褚爻欺身而上，抓住伞面靠近伞帽的部分，用力一握，硬生生将伞收拢起来。
“淑女喜欢在下这把伞？”喻珩险些被夺了武器，退远了些：“可惜，在下也喜欢得紧。夺人所好，亦非君子之为。”
褚爻只将这些话当作耳边风，正欲收手退回季知禅身旁，喻珩却换手前握，收拢的丝帛伞如利剑点来。
“我的人呢？”褚爻错步侧身，丝帛伞穿过身侧时，只带起一阵轻柔的风。
“都说了是你的人，怎么问我？”喻珩一击不中，再出一击：“淑女若用那无须内力的轻功，可就是作弊了。”
褚爻一时猜不透喻珩的想法，始终警惕，给自己留下半个身位的反应距离，不料喻珩当真全程没用内力，同她打得不分上下。
“不给解药生气，给了更生气。哦——难不成是尝到了这□□的甜头？”喻珩横伞击向褚爻肋骨，被她抬臂当下，两人身位交错间，喻珩的声音从她耳畔拂过：“你其实很喜欢他这样子吧？但又在心里唾弃自己……我说的对吗？褚……”
褚爻顿住，比起被看穿的心思，她耳内因融进风中的二三字句响起混乱、巨大的嗡鸣。
喻珩抖了抖伞，将其撑开，阴影又铺到褚爻头顶。
褚爻缓缓转身，目光移至喻珩脸上，顷刻间变得沉冷。
这讨厌的眯眯眼，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像是同一个表情，永远在笑。
方才喊她“褚少主”时，也是这样。
褚爻站定，发现余光中多出季知禅的身影，忽然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季知禅下巴搁在案上，见她看来也不动，只是眼里碎光似的泪更多了。
褚爻心脏狠狠一跳，只觉得今日之所以是阴天，大抵是因为阳光都被打碎了揉进他眼里。
紧接着，煞风景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呵呵，光教淑女注意在下了，倒是忽略了这可怜的小郎君。”
褚爻根本听不进喻珩说的话，径直越过他。
季知禅膝行挪至坐席边缘，眼睫颤动，坠下的泪正正落在褚爻的裙裾上。
褚爻见他这副耷拉着耳朵的狗狗模样，心好似在梦中踩空时那般下陷。
但没有空落，没有恐惧，心陷进柔软的云朵里，被云上充斥着的阳光气息包裹。
忽然就觉得有些走不动路了，抱着他蹭了又蹭。
“好乖。”
喻珩在对面落座，托着脸，静静地看着他们。
褚爻揉揉季知禅的脑袋，斜趴在他肩头道：“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又是什么君子行径？”
“这么急着赶人……”喻珩听似尴尬，却并不尴尬地笑了起来：“就不想知道伏影和皇室做了什么交易吗？”
褚爻：“滚。”
喻珩：“褚少主怎么这副色令智昏的模样？实在罕见。”
这一次的称呼，喻珩喊得清清楚楚，以至于褚爻想要忽视都难。
她几乎可以确定，喻珩就是端阳宫变那晚，被天弢射杀又无端消失的人。
或许，也不一定是人。
但就像喻珩说的那样，她似乎真的有些色令智昏了。
只想和季知禅黏在一起，甚至忍不住去想，失明的那些时日，她错过的，得有多少……
“说。”季知禅抱着褚爻转过身去，冷冷看着喻珩。
褚爻的手指拂过季知禅的眼角，不由有些失望，这里的红色已经褪去大半，喻珩撒的当真是解药。
“不想听。不想听他说，只想听你说。”
“伏影和皇室的交易，我并不清楚……”
褚爻抚了抚他的脸，轻轻叹息：“不是让你说这个。”
季知禅好像还没从药效中缓过来，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她。
褚爻不禁勾起唇角，换了个姿势，让他斜倚在肩头。
“真是令人羡慕的感情……”喻珩在她看来时开口，声音飘忽似鬼魅：“真好。”
褚爻：“不说就滚。”
喻珩：“别急，这么重要的情报，自然……”
“你有什么条件？”褚爻不耐烦地打断他。
“条件？”喻珩明显愣了一下，很快恢复笑意：“哎呀呀，在下可没说有什么条件，真是的，好心做善事，怎么被淑女当作别有用心了？”
喻珩突然撑住桌案，身体前倾：“但若是谢礼的话，让我想想……你们当着我的面做一次，如何？”
褚爻的眼神沉了下去，警告道：“喻珩，妄言则乱。”
没等喻珩作出回应，下一刻，褚爻怀里一空，季知禅已杀了出去。
“衍之！”
“至于这么激动吗？”喻珩飞速后退，语速也因此加快几分：“我可是很嗑你俩的。”
季知禅扣住伞檐，试图将其撕碎，喻珩迅速扬伞，伞面泥鳅似地从季知禅手里溜走，转了半圈，横在两人中间。
喻珩旋伞如盾，季知禅振臂推掌，强横的气流吹得伞檐垂落的装饰叮当乱响。
僵持不下时，伞面突然倒转，喻珩借旋转之势将真气尽数返还。
季知禅闪避间，喻珩已借伞浮空，等他再度袭来时抛伞迎击，掌风相撞，撞偏了丝帛伞的轨迹。
丝帛伞倒旋而来，褚爻飞身闪避，伞帽在案上凿出一个小坑，又卷走一对盛满茶汤的茶盏。
丁零当啷的细响后，褚爻与季知禅手中各多了一个茶盏。
喻珩屈指，虚点两下桌案：“喝口茶，坐下来说话。”
褚爻将茶盏抛回案上，岂料被季知禅掷出的茶盏撞飞，碎片如墨水般四溅，在地面上弹了数下，砰砰砰跳到一双白靴前。
“这是……”江旻弯腰，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碎片，身躯微微颤抖：“是我的黑釉茶盏？”
褚爻想起这茶盏的来历，心中一凛。
鸦青目不斜视走了过去，途中好几次咔嚓的响声都没能让她停下，直到在褚爻身旁站定，她才低头看向被踩得更碎的碎片。
“啊，碎了。”
江旻盯着茶盏碎片，缓缓蹲下，眼神逐渐放空，久久不语。
喻珩自顾自地坐下，语气格外令人恼怒：“都说让你们坐下来喝口茶了，瞧，这位公子跟要碎了似的。”
江旻猛地抬头，怒容指向他方才看见的两位罪魁祸首。
“褚爻、季知禅！这是我分拣了半年药渣才从我师傅那里换来的黑釉茶盏！！”
半年听起来不长，但让江旻去干这种脏活累活，简直要命。
季知禅不以为意，纠正道：“不是阿爻。”
江旻闻言，恶狠狠地瞪向季知禅。
褚爻站到季知禅身前，尽量挡住江旻的视线。
“一套呢，这不是只碎了两个吗……我去说，我去跟你师傅说，肯定再赔两个新的给你。”
喻珩端起一个空盏，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往其中注水后，光线在釉面折射出或蓝或银或金的绚丽斑纹。
“好漂亮的黑釉茶盏，方才只觉茶水甘甜，倒是未曾注意，它遇水后竟是这般的流光溢彩，江公子好品味。”
“那是自然，我这黑釉茶盏，手感也是极佳的，并且存世稀少……”江旻忽然顿住，扭头看向俞劭：“他怎么在这？”
“对啊，他不是往东跑了吗？”俞劭也才反应过来，向鸦青寻求确认，得到肯定的回答。
“说不定，你们看见的是另一个我呢？”院中静了一瞬，喻珩又道：“开个玩笑。”
褚爻：“玩笑话说够了，有些话该说了吧？”
喻珩：“要说什么来着？哦，伏影同皇室之间的交易……用这个词，好像不太准确。”
那双眼睛眯得更弯，看上去像只狡诈的狐狸。
“伏影以前，可是被皇室握在手里的一把刀啊。”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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