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偷闲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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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怎么来得这样慢，莫不是不将我们剑阁放在眼里？”
猎场上，一名身穿宗门袍服的青年佩剑持弓，神色傲慢。
明彧没有作声，随行的官员上前一步：“距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一段时间，想来是阁下久居宗门，第一次见到围得这样大的猎场，迫不及待地就来了。”
“你说我们没见识？！”
“岂敢岂敢……”
车厢内。
“一上来就这么剑拔弩张的？”
俞劭感慨了一句，掀开车帘，探出头去，见到对面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他们皆着月白色交领右衽弟子服，但一个绣金边，一个绣银边，且前者的人数是后者的两倍还多。
说话之人正是出自前者。
和翟清那种与生俱来家族托生出的傲气不同，这人装腔作势的盛气凌人，令人作呕。
“剑阁不就是在江湖上排名第一吗？道爷我都没这么嚣张呢。传言不都说阁中弟子以一手精妙剑术行走江湖，惩恶扬善什么的吗？怎么现在成这副德行了？说起来，他们之前的阁主叫什么来着，宁罹？据说和另外一位剑宗一起失踪八年了，如果两人还在的话，就是一门四宗师，那不得骑到所有人头上去？”
还不等褚爻说话，那名青年目光落在褚爻等人所在的马车上，冷冷哼了一声，斩出一道剑气。
“背后蛐蛐能不能小点声？”江旻一脚将俞劭踹出马车：“都让人听见了。”
“不是你踢我干嘛，听见就听见了啊！”
俞劭稍显狼狈地滚出车厢，及时攀住车辕，跃上车顶，拍了拍后背，拔剑劈开剑气，掀起地上的黄草如飞絮，糊了绣金边那群人一脸。
“呸呸呸！”
青年面色一沉，当即提剑杀向俞劭，却有一道冷艳倩影阻了他的去路。
“邱飞，我看他说的也没错，你们这一脉是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清楚。”
她冷冷看向邱飞，眸中积霜露，含肃杀正气。手中长剑挽花，随手斩出的剑气在邱飞身前留下一道沟壑。
然后走向明彧，手掐剑诀，负剑行礼。
“剑阁首席大弟子，慕天心，见过景阳王殿下。”
明彧这才上前，向她点头致意：“慕使君。”
褚爻一行人也下了马车，走到明彧右侧稍稍靠后的位置。
俞劭直接从车顶一跃而下，跳落至顾情身旁，用胳膊碰了碰他：“他们这两拨人是什么情况？”
顾情就有讲究多了，退后两步，躲在人群后面小声道：“宁罹夫妻失踪后，其余二位宗师接管剑阁，阁中就此分为两派。以慕天心为首的原剑阁主脉是一派，其余亲近两位新阁主的又是一派。”
“原来是这样。”俞劭点点头，走回褚爻身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压从天而降，狂风掀起劲草，害得整个猎场的人几乎都遭了殃。
自吴郡后，这是褚爻第一次直面宗师的威压，虽然没了内力，可丹田完好，威压竟对她不起作用。
未免被人发现端倪，当即向后倾倒，往地上摔去。
季知禅及时揽住褚爻，垫在她身下。
俞劭本就朝着他们走去，被宗师的威压一掀，直直扑着江旻倒地，再滚上几圈，撞上褚爻和季知禅。
“本座来迟了，殿下不会怪罪吧？”来人落在邱飞等人身前，是一名中年男子，神色如出一辙的倨傲。
明彧是景阳这边唯一还站着的人——来人释放的威压刻意绕开了他和邱飞等人。
他环视一圈，不动声色地看向褚爻等人，见他们夸张地滚作一团，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哪里的话？黄翼宗师肯赏光，令景阳蓬荜生辉。”
两人寒暄间，褚爻撑着季知禅的胸膛起身，又被他摁着往下。
“干什么……唔。”
季知禅躺在地上，头一次用现在的视角看褚爻，不禁想试试以这样的姿势与她接吻是什么滋味。
江旻和俞劭抬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跟吃了黄连一样，默契地转身坐起，挡住两人。
很显然，他们在丢脸和丢人之间选择了后者。
褚爻耳根泛起薄红，推着季知禅想要起身：“会被看到的。”
季知禅拉起褚爻披风上的帽子，躲在宽大的帽檐下亲吻她：“这样就不会了。”
褚爻：“……？”
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俞劭和江旻终于等到其他人也缓过劲起身，再次默契地转身，假意搀扶，实则一个按住季知禅，一个扶起褚爻。
恰巧明彧与黄翼也寒暄结束，仆人牵了马来，褚爻径直循着马蹄声走去。
“若筠，就它吧。”
江旻选了匹臭脸的骏马，刚拉住缰绳，就被它呼了一脸，以袖掩面退了半步：“你……”
“呼哧！”
褚爻没忍住笑，在江旻看过来的瞬间翻身上马，给它头顶来了一下，气焰顿时瘪了下去，和江旻的脸色比起来，也不知道谁的更臭。
江旻眼睛盯着褚爻，然后伸手指了指这匹臭马，牵起缰绳往林中走去。
下一刻，季知禅提着弓箭，飞身上马，抢过江旻手中的缰绳，一夹马腹，冲进密林。
“驾！”
江旻看看马蹄带起的草屑，又看看空空如也的掌心，立在原地，神色有一瞬的茫然。
“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俞劭骑着马从江旻身旁经过，又带起一阵疾风，吹得发丝凌乱飞舞。
江旻深吸一口气，拂开额发，随手扯了匹马跟上。
邱飞跟着褚爻等人窜进林子里，慕天心紧随其后。
“咻！”
邱飞一箭射中百丈开外的野兔，加速从褚爻与季知禅身旁掠过，朝猎物奔去。
“瞎子也来打猎？”
褚爻向后伸手：“弓给我。”
邱飞听见这话，相当不可思议，勒马急停，却见箭尖根本没对准自己，也不急着走，留在原地等着看褚爻的笑话。
褚爻没有动用神识，循声射出一箭，距离邱飞只差寸许，可在武者眼中看来，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邱飞连躲都不躲，稳稳坐在马背上，看也不看那箭一眼，鼓起掌来：“真是……”
他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季知禅折了箭镞弹出，强行矫正箭矢的轨迹。
铿锵一声，头冠应声而碎。
褚爻弹了弹弓身，语气带着令人恼怒的笑意：“瞎子也来打猎。”
“废物。”慕天心骑着马越过邱飞，收走了他的猎物。
邱飞指尖颤抖，摸到头顶破碎的发冠，表情立刻变得凶狠，带马回身，抽弓搭箭。
季知禅看也不看他一眼，俯身靠在褚爻肩头，轻轻唤道：“阿爻。”
“嗯。”褚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季知禅得寸进尺，愈发往前凑：“再亲一下。”
褚爻一把掐住他的脸，坐直身躯：“有人。”
季知禅只好在她虎口处落下一吻，旋即策马驰离。
邱飞一箭落了空，瞋目裂眦，再度从箭壶中抽箭，却有飞来一箭正中箭杆，将其断成了两半。
俞劭将弓箭丢给江旻，在马背上借力一蹬，于空中拔剑。
剑气震荡林间，直穿落叶，寒光顷刻间逼近邱飞。
“剑阁的崽种，活得不耐烦了，什么人都敢动？”
邱飞仰身夹紧马腹，横弓抵剑，怒极反笑：“在猎场里不打猎，反倒随意对客人动手，这就是景阳的待客之道？”
俞劭也笑，眼神森然如铁：“这不正巧看上一只畜生？”
耳边再无打斗声后，季知禅勒马停下，又凑到褚爻颊边：“现在没人了。”
“不许动。”褚爻轻拂开季知禅的手，抬起他的下巴，落下一吻。
季知禅不知餍足，舔了舔嘴唇：“没了吗？”
伴随着马蹄踩过落叶的沙沙声，褚爻别过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某处树后，一人一马身形显现，慕天心试探道：“或许，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季知禅的确当慕天心不存在，掰过褚爻的脸道：“没人了。”
褚爻直接用手肘把他顶开了。
大概是觉得好笑，慕天心低笑两声，策马靠近，对着褚爻道：“认识一下？剑阁慕天心，淑女可唤我的字‘子悦’。”
“天水褚爻……”褚爻一张口就被灌了满嘴的风：“咳咳！”
季知禅策动缰绳，向前倾身，将温热的气息送入她口中，挡去寒风，时不时抬眸看一眼方向。骏马在林中疾驰，不曾撞上任何障碍。
终于停下，褚爻刚得片刻喘息，又被季知禅抱着转身。
他眼里还有没能化开的委屈：“不许在和我亲密的时候，理会旁人。”
呼吸再度交融，几欲窒息。褚爻实在吃不消，强行挣脱，警告道：“季……”
季知禅解下褚爻的眼纱，按住她微微泛红的眼角，让警告中途夭折。
褚爻不打算继续惯着他，直接将人推开。
“季衍之，你烦不烦？一天到底要亲多少次！”
“你嫌我烦？”
季知禅定定看着她，忽然落了眼泪。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褚爻微微一颤，怔怔地抬起手，接住一滴眼泪。
“只、只是想让你节制一点……没有嫌你烦，也没有不喜欢你。”
褚爻连季知禅的脑回路都来不及厘清，慌乱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却发现它们掉得更凶了。
不知道这句话中哪几个字又戳中了季知禅的泪点，褚爻不禁感到力不从心，只好命令道：“不许哭了。”
话音落下，眼泪也止住了。
他道：“听话。”
褚爻觉得自己肯定是哪根筋搭错了，否则怎么会因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心跳加速。
“嗯，乖，亲一下。”
褚爻一下一下抚着季知禅的后颈，轻易探入他的齿间，辗转厮磨。
矜严消尽，只有温柔。
令他难以目移。
阳光穿过叶隙，投下无数斑驳暧昧的光影。
一个少有的、由她主动的、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吻，几乎快要令心脏跳出胸腔。
季知禅靠在褚爻颈窝，边蹭边问：“以后还可以这样吗？”
褚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头就开始秋后算账。
“不是说我不喜欢你了，怎好再向我讨吻？”
“书上说，一段感情的破裂从厌烦开始，然后是回避亲密接触。”
褚爻顺毛的手顿住：“你为什么会看这种书？”
“王府的侍女经常看着我们偷笑，我去询问，她们把手里的东西扔下就跑了，其中就有这本书。但我读完，也没看到好笑的部分。”季知禅撩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盘绕把玩，“阿爻，她们在笑什么？”
“……最后会怎么样？”
“演变到最后，还会动手。”
“写得不错，是本好书。”
褚爻点了点头，忽然冷笑一声，将季知禅推下了马，然后回身坐正，挺直脊背，手指搭在缰绳上，轻夹马腹，让它慢慢走起来。
季知禅结结实实摔了一跤，然后迅速地翻身上马。
“我回去就把书烧掉。”
“起来，该我躺了。”褚爻不满地推了推肩上的脑袋，拢紧披风，戴上风帽，连眼睛一并盖住，倚在季知禅肩头，懒懒道：“太阳落山再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偷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