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新同僚 “你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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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奇给你的符箓，为什么不用？”季知禅将褚爻的衣领往下拉了拉，用暖玉揉着她颈上的淤青。
“没这个必要。”褚爻靠在他怀里，身旁的博山炉里燃着安神香，令人昏昏欲睡。
“疼吗？”
“还好，在能够忍受的程度之内。嘶……”淤青的地方被用力按了一下：“你干什么？”
“现在呢？”
褚爻不吭声了，但很快又回过头来拍掉他的手。力道不够，季知禅却顺势把手放下，取了活血化瘀的药膏涂抹。
他的力度比一开始更轻了，指腹抚过脖颈，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让褚爻觉得很痒。
她忍不住躲了躲：“你这样揉得开吗？”
而季知禅看着她，有些心痒。
“揉开了。”季知禅突然俯身，亲了亲淤青的地方，让附近的肌肤泛起浅红的颜色。
他抬头看了一眼褚爻的神色，双唇流连过更多的地方。
“你这里，好烫。”
但褚爻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会除了痒，身体好像也在发热。
“涂了药的。”
“一会补上。”
褚爻本想推开他，不知怎么的，只是将手搭在了他的脸上。
季知禅感受到她手心的炙热，意识到不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阿爻，你在发热。”
“发烧了吗？在灵堂待的太久了……”褚爻动了动身子，此刻那股难受的劲也慢慢上来了，难怪她会觉得热。
“我带你去找医师。”
“明日再说吧，只是低烧……好困……”
褚爻从他怀里翻到了榻上，但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背上的伤，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季知禅：“哪里不舒服？”
褚爻：“在灵堂的时候，后背撞到棺椁上了。”
“怎么不说？”
“忘记了。”
“合作结束后，那个翟夫人，可以杀吗？”
“……嗯？杀她做什么？”
“下手这么重，只是让她流血，太轻了。”
“是啊，真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女人。”
一说起这个褚爻可就不困了。
若不是被他们压制住了，还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举动。
她可是相当记仇的。
季知禅：“你打算怎么对付她？”
褚爻：“留着让宗瑾恶心她去吧。”
说到这人，近来并没有在新宁查到他的踪迹，想来仍是混迹在行部的队伍里，要等到州牧府议事的时候才会现身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褚爻连日低烧，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些事情。季知禅倒是又能黏着褚爻了，整天整天地窝在一起，好像回到了在小村庄的时候。
——
斗转参横，天上星光没入曙色。
季知禅从睡梦中醒来，迷蒙间见到昨夜为褚爻备好的常服，惊觉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八月。
没有人添补香料，室内的熏香已经燃尽了。
他拿起博山炉旁的木梳，撩过褚爻的长发梳理。
沐发后本就被松柏香气熏透的长发，又添几分柔暖气息。
褚爻打了个哈欠，催促他挽发髻，不然就要迟到了。
“今日事多，可能还得和州府的文官应酬，你不必等我下值。”
“好，去罢。”季知禅今天意外地好说话。
褚爻以为他是这几天黏够了，没有多想。
申颍等在中途，见到她赶忙从树下走出，上前问好。
“听闻师友前几日病了，身体可好些了？”
“嗯。你怎么没去正堂？”
“我是师友下属的佐吏，不敢单独入内，等到您才安心。”
“安心？你在怕什么，是因为今天要宣判贾若的案子？怎么，你也有参与？”
“怎、怎么可能？师友……师友莫要和下官开这种玩笑……”
褚爻笑了一声，带着申颍进了正堂，她到得晚，此时堂中已有不少官吏等候在列。
侍女领着她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前面，引得满堂侧目。
柳如烟：“前任治中贾若七日前在狱中服毒自尽，死无对证。诸位皆是州牧府的中流砥柱，以免有人借此胡乱攀咬、诬陷同僚，之前的事暂且既往不咎。从今以后，望诸位廉洁奉公、恪尽职守，莫要成为第二个贾若。谁胆敢再犯，必定严惩不贷。
“同时，若是有人觉得自己年事已高，不胜其任，亦可挂冠归去，颐养天年。”
堂下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先开口，但都心知肚明，这是在逼他们主动辞官。
对于账册的事，柳如烟只字不提。除了少数几个心腹，没人知道他手中到底有没有买官的名单。
且他上任不久，底下官吏还没能摸清楚他的性子，拿不准辞官是陷阱还是活路，一时惴惴不安。
柳如烟目光扫过众人，觉得差不多了，再次施压：“当然，要是哪天翻出了旧账，证据确凿，诸位的家产、名节，甚至是性命……”
话音未落，已有人承受不住压力，跪倒在地。
“下官年老体衰、精力不济，恐无法胜任决曹从事一职，恳请使君恩准下官辞官归乡。”
又有几人紧跟着辞官，柳如烟一一准允，而更多的人还在暗地里观望。
申颍满头冷汗，但从后面望见褚爻的背影，硬生生留在了原地。
柳如烟：“到底要不要辞官，三日之内，诸位可以想清楚了再来。不过，决曹从事十分重要，不可空缺，尔等可有推荐的人选？”
又是一片死寂。
柳如烟眉头微蹙，又问了一遍：“无人举荐吗？”
“使君。”末位的书佐中，有一人站了出来。
这个声音……褚爻感到一道目光从身上扫过，似乎不怀好意。
是宗瑾。终于出现了，他想做什么？
他道：“下官斗胆。褚师友才智过人，心思缜密，又为贾若卖官一案找出关键证据，何不让师友接手？”
褚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决曹主罪法事，掌狱讼断案，钱少事多，又要加班！
“决曹事务繁杂，干系重大，下官目不能视，如何能够担此重任？”
其他官吏也纷纷附和。
“师友的眼睛的确不太方便，不如先让决曹从事的副手暂代。”
“对，让决曹署的人先顶上，等日后有了更合适的人选，再行更换不迟。”
“不错。本身就是决曹掾属，更加熟悉署中事务。若是此人忠于职守，亦可将他提拔为正式从事。”
“现在倒是七嘴八舌，刚才怎么都不说话？”柳如烟说完，堂下霎时鸦雀无声：“师友只管秉公断案，卷宗和文书，让手下的人替你处理便是，如此，可还有异议？”
“承蒙使君信任。”褚爻不好推辞，只得应下此事。而宗瑾像是得逞了一般，明知她看不见，仍旧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但笑容很快因为褚爻的话凝固在脸上：“不知道是哪位同僚向使君举荐的我？”
宗瑾：“在下是别驾从事手下的书佐，宗瑾。”
褚爻：“书佐对在下极力推崇，内心定然十分仰慕，也愿意与我共事。下官恳请使君将宗书佐调任决曹，协助我处理公务文书。”
在场众人多少都感受到了一点针锋相对的意味，却又不知两人的矛盾具体从何而来。
柳如烟猜到一部分原因，却也只当褚爻躲懒不成：“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如此，决曹从事一职由褚师友暂代，若有难处，可直接向我汇报。宗瑾从今日起调任决曹，一切听从师友调遣。”
议事结束，人人各怀鬼胎。
别驾声称汇报行部事宜，去见了州牧。褚爻则打算先去决曹署走一遭。
宗瑾：“好久不见，淑女……啊，现在该叫师友了，真是不习惯。”
褚爻：“是挺久的，我还当侍中死在半路上了呢。”
“这不是去山平替你扫尾了吗？”
“卧底身份都没有处理干净，你敢拿出来吗？”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申颍追了上来。
“师友，等……等等属下！这是要去决曹署吗？”
褚爻并未收敛，话中带着讥讽的笑意。
“哦，申颍？你还在这呢？”
申颍怀疑自己被殃及池鱼了，但是没有证据。
“啊，这……不在这，还能去哪？”
宗瑾停下来打量了申颍一会。
“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愣头青，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申颍：“宗瑾书佐与我既是同僚，又同在师友手底下办事，理应假以辞色。”
宗瑾：“褚师友的态度也不见得多好，也对，她是从事，你只敢说我的不是。”
申颍：“胡搅蛮缠！长官如何，岂是你我能够编排的？”
宗瑾：“哦，你以为她听不见吗？”
“他们在吵什么？”是那位辞去官职的决曹从事。
“无事，去署中交接吧。”褚爻知晓了决曹署的大致情况，接过符印就不想管了：“劳烦，派人带申颍去清点一下文书档案。”
褚爻把其余人支开，和宗瑾单独进了正堂右边的耳房。这是决曹从事日常办公的地方，不会有人起疑。
宗瑾：“要在这谈事？你也不怕隔墙有耳。”
褚爻：“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你怎么不怕隔墙有耳？”
“那里没墙。”
“好好说话。”
“你不把我要过来，就可以只听那个姓申的说好话了。”
褚爻在案前坐下，冷冷地笑了：“过来替我研墨。”
宗瑾嗤笑，将笔墨放到她面前：“你要写什么，看得见吗？”
褚爻没有理会，提笔写了两个字——傻逼。
“多亏了宗书佐，我才能坐在这里。这幅字赠与书佐，聊表谢意。”
“就你这鬼画符……”宗瑾顿了顿。
不知是看不见的缘故，还是故意为之，两个字的笔画各自重叠在一起，难以分辨出具体的文字。但从笔锋走势不难看出，书写者的书法造诣极高。
他皱起眉头，拿起那副字看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新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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