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人赃并获 喜欢就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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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星星点点的萤火飘荡过黑暗，飞入了城中的某处宅邸。
两道身影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守卫，潜入院中。
季知禅停留在萤火消散的地方，轻声道：“是口枯井。”
不止是井，这处院落好像也荒废了，只有隔壁院子里巡逻的府兵偶尔会朝这边望两眼。
褚爻丢了一颗石子进去，须臾，井下传来空旷回响：“下去看看。”
两人沿着绳索降下枯井，发现底下还藏有巨大的空间。
经历一小段的黑暗后，灯火照亮了长长的甬道。
除却出城的密道外，井下还有一间密室。
成山的木箱堆积其中，季知禅挑开箱盖，露出里面的金银。
珍珠、宝石、玉器、五铢钱……
这里就是贾若存放卖官费的地方。
密室隐蔽，宅邸明面上也和贾若没有关系，好在褚爻给他的那批黄金上动过手脚，才用法术追踪到此。
褚爻：“找找看，这里有没有账本。”
虽然她觉得，贾若不会把账本和钱放在一起。
“唔……”行走间，褚爻差点绊到，还好及时扶住了墙壁，手腕间的镯子磕在墙上，发出清脆的空响。
意识到有些不对，她将耳朵贴在墙上，敲了两下。
季知禅：“有问题？”
褚爻：“对面好像是空的。”
季知禅停止翻找账本，和她一起探查这间密室：“没找到机关，要么只能从另一边打开。”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两人连忙到箱子后躲了起来。
进入密室的只有贾若一人，还有两人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他们是从枯井那一端进来的，也就是说，掌控另一端机关的另有其人。而且他不能，或者不方便从另一端进入密室。
贾若一身侍从的打扮，一边走，一边环顾左右。再往前，就要到褚爻两人藏身的箱堆旁了。
褚爻和季知禅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手却都按在了袖中的刀柄上。
贾若还想往前走，但实在无从下脚，最终停在了不远处，看着室内的杂乱皱起了眉头。
“都说了摆整齐、摆整齐，又乱堆！马上就要运走了，说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搞得乱糟糟的……”
褚爻松了口气，旋即听见竹简展开的声音。
她在季知禅手心写道：“账本？”
季知禅看了片刻墙上的光影，探出头来，只见贾若将竹简放在了木箱上，拿出算盘，到一旁清点起了财物。
过了一会，贾若重新拿起账本，用笔刀将某些字迹削去了，而削下的木片也被谨慎地收了起来。
等贾若再次放下账本，季知禅伸手将它顺走，迅速扫过一眼，给了褚爻肯定的答案。
“四十……是五十还是四十来着？”贾若喃喃着，就要去拿账本确认。
下一刻，室内烛火倏尔熄灭。
季知禅将账本放了回去。
紧接着，守在门口的仆人冲了进来。
“治中，出什么事了？！”
贾若先是在记忆中的位置摸到了竹简，才道：“把灯点上。”
室内被光重新照亮，贾若第一时间质问灯灭的原因。
“这……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灯芯完好，灯油也还有不少……”仆人见贾若脸色不好，试探着问道：“主人，还要叫上面的人下来吗？”
贾若捏着账本，很是犹豫。
他这人笃信鬼神之说，灯火无故熄灭，怎么看都是不详的征兆，难道说是暗示今晚要出事？
但给翟氏那边的钱，都是每年以岁贡节礼的名义送过去的，如今根本没到时间，他来这一趟，本就冒了不小的风险……
褚爻哪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得知井下没有别人后，当即示意季知禅动手。
“算了，不搬呃……”贾若被打晕在地。
两名侍从还没反应过来，也跟着倒下了。
褚爻啧了一声：“早说你不搬，这下好了，只能连夜让柳昭熹来抓人了。”
季知禅捡起掉在地上的账本，掸了掸灰递给她。
褚爻将其抖开，摸索一番，发现了不少用笔刀削掉的痕迹：“你会看账本吗？”
季知禅：“以前为了接近任务目标，当过半个月会计。”
褚爻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递出账本时，心情很好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真好使。
季知禅：“交易的金额被划去了。数目也对不上，这里的钱，最多只占两成。”
“这么说，翟氏只拿两成，贾若等人再分一成。”得出这个比例，褚爻满脸诧异：“剩下七成，全都落入了别人的口袋里？会是谁？”
若说之前只是有些怀疑，现在她是真的确定有人黄雀在后了。
季知禅：“把墙砸开，就知道了。”
褚爻：“不必，有黄雀是好事。你只管把其余的金额也抹去。”
柳如烟肯定会借卖官一事将大半官吏都替换成自己的心腹，到时候只会更难杀，她又不是真的来辅佐柳如烟坐稳州牧之位的。
半个时辰后。
贾若从昏迷中醒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有一卷竹简砸到了眼前。
连忙将其捡起，打开发现正是自己带来的账本，霎时满头大汗，但他很快发现，有人替他划去了后面的交易金额。
在此之前，褚爻已经将事情的经过润色一番，告诉了柳如烟。
“贾若，你可知罪？”柳如烟走到贾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贾若环顾四周，目光掠过褚爻时，眼中有惊愕一闪而逝，然后仿佛认命一般，瘫坐在地。
柳如烟见状，吩咐府兵把人押回去审问，然后对褚爻道：“随我回府中详谈。”
季知禅很自然地起了季知禅的手。
柳如烟：“我们要谈的是公事。”
季知禅：“送她过去，也不行吗？”
“随你们。”柳如烟哼了一声，往外走去。
到了州牧府的书房前，季知禅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柳如烟：“季公子还不回避吗？”
“我和他说几句话。”褚爻又像上次那样，把人拉到了一旁，借着拥抱的动作，附在季知禅耳边道：“把贾若被抓的消息放出去。”
柳如烟已经封锁了消息，不管“黄雀”的人有没有渗透进来，以防万一，她得帮人家一把。
她道：“尤其是州牧府的后院。”
在她看来，那位先州牧的夫人，是“黄雀”的可能性也不小。
身后，柳如烟站在廊下，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人行为亲密，远远看去，像是在依依不舍地告别。
“这么喜欢他？”等褚爻走近，柳如烟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进了书房。
褚爻：“使君……”
柳如烟：“这里没有外人。”
褚爻时刻谨记她在柳如烟面前的人设，神色恰到好处冷了几分：“兄长答应过我，婚事由我自己做主。”
“你……算了，喜欢就养在身边。贾若的事情办的不错，放心，我不会食言。”柳如烟叹了口气：“不过可惜了，账本只有‘一半’。”
“不是已经派人去审问贾若了吗？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你说，账本上削去的内容会是什么？交易金额倒无所谓，柳氏不缺这点，有名单就足够了。”
“账本上，不写金额还会写什么？”
“也是。说起来，你给了贾若多少钱？”
柳如烟说着，指尖夹着一枚竹片把玩，正是账本的一部分——
褚瑶，师友从事……后面的字则被划去了。
褚爻顿了顿。
坏了，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兄长是要替我补回来？”
柳如烟：“毕竟是替我查案，怎能让你自掏腰包？”
褚爻假装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四十五万。”
一百零五万，亏了整整一百零五万！
柳如烟摩挲着竹片被削去的位置，室内很静，褚爻可以清晰地听到两者相摩擦发出的声音。
不知道季知禅有没有多削一点，但“一”占不了什么位置，就算他有疑心，也拿不准竹片上原本写下的，究竟是四个字还是五个字。
柳如烟：“这么贵吗？”
褚爻：“他见我目盲，自然是狮子大开口。对了，中途为了打点关系，还花了一块金饼。”
柳如烟闻言，表情一言难尽：“清点好后，我会派人通知你。折腾了一夜，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褚爻微笑告退，步下回廊时，听到侧后方传来动静，有人从廊上经过，进了书房。这个脚步声，应当是柳如烟身边的主簿。
季知禅：“他有怀疑你吗？”
褚爻：“不知道，但不影响他利用贾若攀扯翟氏，清洗绥州势力。”
没有人会深究具体哪个官职卖了多少钱。
回到家中，季知禅一把火将暗袋里的木片烧了，包括贾若收起来的那部分。
次日一早，贾若被发现死在了牢里。
褚爻被紧急召来州牧府，遇见了照常来点卯的申颍。
虽然褚爻这个师友从事不用坐班点卯，但她的属吏就没有这个特权了。
申颍觉得褚爻脸色不太好，但都看见了，虽然她不一定看见了，但一个想升职的下属这时候应该懂得主动向上司问好：“师友，您……呃您早……”
褚爻对他点头示意。
申颍：“呃……”
褚爻：“你有话要说？”
申颍这才吞吞吐吐道：“啊，这……您不是说这两日都不来州牧府了吗？”
褚爻冷着脸道：“没见过假期被喊回来加班的吗？”
申颍：“啊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