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买官 “带我们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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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黎家父女分道扬镳后，褚爻很快收到了宗瑾遣人送来的密信。
“这是我家主人给淑女的信。”宗瑾侍从将信递来，褚爻迟疑了一下，示意季知禅接过：“念吧。”
她连借口都想好了，若是宗瑾在信中点出她的身份，就拿两位天师当挡箭牌。
而信中写的却是：“见面详谈。”
褚爻静了片刻，扯出一抹笑意，冷冽发狠的笑意：“哈……”
“还有一张。”季知禅顿了顿，翻到下一页：“此人留给淑女出气。杀了他，可就不能杀我了。”
褚爻一言不发。
突然一声铿锵，那人拔出了袖中短刀，就在两人以为他要动手时，他却将刀尖对准了自己——
季知禅：“他自戕了。”
褚爻：“搜他的身。”
季知禅从侍从身上翻出了一个锦囊，里面装着柳氏族亲的谱牒、符传和文书。将其拿出时，竹简内掉出了一张纸条，是和密信一样的字迹。
“这一次，决定权在你手上了。”季知禅读出了上面的内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情报。
柳氏在绥州的旁支听闻柳如烟赴任州牧，特意送来了族中嫡女，供其作为联姻的筹码，只盼能够得到主宗接纳，重入族谱。
此女天生眼疾，符传上的描述也与褚爻的长相有二三相似。
宗瑾在问她，要不要用这个假身份。
但就和刚才那个侍从一样，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真让人不爽。
褚爻收起身份符牒，将情报信纸全部烧掉：“把尸体处理干净。”
季知禅神色茫然：“我吗？”
褚爻：“难不成是我？”
季知禅：“……我一向只管杀不管埋。”
褚爻只是面无表情地重复一遍：“难道你要让我去？”
季知禅默默开挖：“这样，埋起来就可以了吧……”
褚爻无奈道：“尸体就地埋了，头砍下来，丢进河里。”
十日后。
绥州州治，新宁。
道路被人群堵住，马车行进得缓慢，只好将其交给厩夫，下车步行。
不知发生了什么，街上很是热闹。
褚爻：“好吵，怎么回事？”
前方，百姓们聚在告示前议论纷纷，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只能停在外围，遥遥望去。
季知禅：“求贤令。今吾奉诏牧绥州……敬求四方贤士……下面的字，看不见了。”
旁边有人主动搭话：“新州牧到任，正在广招贤士呢，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褚爻能感动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身上扫过，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哦？可现在府中担任要职的几乎都是士族。平民子弟去了，且不说轮不轮得到他们，最多也就混个书佐之类的官职，没有士族背书，很少有人能够身处高位吧？”
“话是这么说，但机会总是有的……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若是有意在新宁安家，还是想办法谋个一官半职傍身的好。”那人见她身有残疾，自然而然地看了季知禅一眼。
褚爻不置可否：“多谢提醒。”
那人看着他们从告示前离开，往人群中递了个眼色。
很快，一名精瘦的男子拦住了他们：“两位，刚才我也在旁边，无意间听到你们的谈话，是有意出仕，担心没有士族举荐吗？”
褚爻：“你有门路？”
“谈不上，谈不上。”他显然没想到褚爻这样直接，神色间多了些戒备，但随即手中被塞进一块金饼，立刻转变了态度：“鄙人黄真，只是与州府中的长官有些交情，可以替贵人引荐一二。”
褚爻：“那便有劳阁下了。”
黄真将两人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酒肆，在雅间落座后，他道：“不知贵人想要谋个什么样的官职？”
“自然是越高越好。”
“这……”
“钱不是问题。”
“贵人既如此爽快，我也不瞒两位，先州牧既去，府中核心官员大多难以留任，届时定有空缺，对于贵人来说，从事之位或许有望。”
“那你有办法让我坐上这个位置吗？”
“贵人就别拿小的寻开心了……”
“我没有拿你寻开心，衍之。”
话音落下，季知禅将刀架在了黄真脖子上。
黄真颤抖着举起双手，但动作幅度不敢太大，生怕不小心擦到刀刃见了血：“贵人，有话、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褚爻：“带我们去找能够做主的人。”
黄真：“这个时辰，州府的官员都还没有下值……”
褚爻：“那就去州牧府。”
黄真连声应是，硬着头皮将他们带到了州牧府。
门卒显然与他相熟，简单交谈了几句，便让他们通行了。
先州牧明宜丧期未过，府中挂满白色素幔，盖住了原本的朱漆彩饰。
回廊上，一名文官见到黄真一行人，快步走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黄真：“陈书佐……”
季知禅拿着短刀的手藏在宽袖之下，稍稍往前，抵住了他的后腰。
陈书佐将黄真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来了，还带着两个外人？”
刀兵的威慑犹在，黄真不敢说真话，也不敢让人看出破绽，他很快掩饰住自己的异样，脸上甚至带着些谄谀的笑：“书佐，大生意，他们要符印的……我这不是怕人跑了，赶紧带来见您嘛。”
陈书佐用余光打量褚爻二人：“这两人的身份，可信吗？”
黄真张口就来：“我看过他们的符传，是外乡人。”
陈书佐纵有迟疑，到底还是贪婪占了上风：“行，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
他将褚爻和季知禅带到官署外，先行入内。
不多时，便有侍从前来接引两人。
室内也撤去了锦帐华饰，案后的人一身素色深衣，约莫四十来岁，在环境的衬托下，脸色略显苍白。
此人正是陈书佐的上司，治中从事贾若。
接下来，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与试探，都被褚爻一一应付过去。
似乎觉得差不多了，贾若摒退左右，侍从离开时，带上了房门。
“阁下初入仕途，资历浅薄，不若在府中做个书佐，更为稳妥。”
褚爻：“履历的问题，对治中来说应该是最容易解决的吧？”
贾若：“非从事不可？”
“只要是从事，便是辞曹、金曹也无妨。”
“秩级同为百石，别说是我，就是别驾从事也没有资格许你这个官职！”
“治中何必动怒？小心变丑……”褚爻低低笑了一下：“治中看我……身旁这位的气色如何？”
贾若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绷着脸道：“明润光泽，含蓄不露。”
褚爻：“要不怎么说金帛珠玉养人呢？”
贾若：“……”
褚爻：“治中？”
贾若：“你可知，从事的辟书必须由州牧亲自盖印签发？”
褚爻：“在下自然知晓。治中只需替我引荐，事成之后，这官职就当治中卖给我的，我可以提前支付三成定金，若是不成，也与治中无关。”
贾若顿了一下，转而打量起季知禅来：“郎君可是武者？觉得兵曹从事一职如何？”
褚爻笑着打断了他：“治中，你问错人了。”
“啊……？”贾若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旋即因为惊吓过度，打翻了手边的杯盏：“你？……你？！”
外面的侍从听到动静，问道：“贾治中，里面发生何事了？”
贾若：“没事，都别进来！”
褚爻：“开个价吧。”
“州牧府还没有过女子为官的先例……”
“只是没有，又不是不能有。”
“可是，可是你的眼睛……”他想继续说下去，忽然，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爬上脊背。
褚爻拍了拍季知禅的手背，继续道：“这些就不是治中需要考虑的事了。”
“虽然都是从事，但各曹之间的地位大不相同。”
“你想要多少？”
“四百万钱。”
“治中这是抬价，还是狮子大开口？”
“阁下情况特殊，我为你引荐担保，所承受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两百万。”
“这样吧……三百万。”
“一百五十万。”
“哪有你这样对半砍价的？！”
“五十万。”
“两百万就两百万！”
“就算不成，你也白赚几十万，做人可别太贪心了。”
“阁下不能只看收益，不顾风险，一百五十万，不能再低了。”
“成交。”
贾若松了口气，唤侍从进来收拾狼藉，“不知两位在何处落脚？有任何进展，我也好遣人传话。”
褚爻：“初来乍到，还未来得及置办宅邸。”
贾若：“？”
褚爻：“等安置下来，便派人来告知治中。”
贾若扯了扯嘴角，对陈书佐道：“替我送客。”
另一边，柳如烟刚刚结束吊唁，从内院走出。
治中署外这条甬道，是去正堂的必经之路。
“那是谁？”
亲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最前面的是功曹书佐，另外两人，似乎从未在府中见过……使君，可要将人拦下？”
柳如烟没有出声，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
陈书佐惊了一瞬，敛容行礼。
见柳如烟的目光扫向身后，他连忙道：“使君，这是……”
哪知褚爻突然上前一步道：“久闻使君美名，在下仰慕已久。今闻使君初临本州，广纳四方贤才，特意从山平赶来投效。冒昧登门献策求荐，还望使君海涵。”微微抬手，露出了袖中的竹简。
陈书佐不知褚爻何时准备了此物，但也只能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禀使君，治中与下官已核验过其出身门楣，并无劣迹，览其文辞，亦颇通儒经。正欲拟写举荐文书，呈给使君过目。”
褚爻适时取出竹简。
柳如烟看向身旁的亲信，他立刻会意，取过了竹简。
陈书佐手心全是冷汗，不想柳如烟展开竹简，竟轻轻笑了起来。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褚爻，心想，难不成此人真是什么大儒？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买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