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秘事 “但是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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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约定好给季知禅修复武器的日子。
黎沛也如约拿出了花纹钢。
褚爻：“小满呢？”
黎沛：“装什么假好心，你都要杀我了，我还敢让你接近我女儿？”
“是去田里了吧。来的路上听村民说，你这个当爹的在家里睡懒觉，让自己女儿出去干活。”
“要不是你，我至于背上这个骂名吗？”
黎沛浑身紧绷，明显是戒备的姿态。
相比季知禅，他更忌惮没有修为的褚爻。
褚爻：“这么紧张做什么，误会不是说清了吗？”
黎沛小声嘟囔：“谁知道你一去迷阵就变成幻阵了，真是倒霉，老子遇上你更是倒霉……”
褚爻敲了敲桌案，引来黎沛的注视，然后拨开眼纱，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黎沛的表情一言难尽：“不是，你有病吧？！”
褚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你是什么时候听说，这个村子里有一位天师的？”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流言了……你怀疑我骗你？都说了是流言了，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而且你不是亲身经历过了吗，除了天师谁还会有这样的手段？”
“冷静点，我不是来这里听你抱怨的。这两日，你有没有听到过犬吠声？”
“没有，村子里不是没人养狗吗？”
褚爻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听说州里来的那个书佐，是你的旧识？”黎沛料定她心虚，冷笑一声：“怎么不说话？”
褚爻淡淡道：“哦，走神了。”
黎沛：“你……”
气人，真的太气人了！！！
褚爻：“你再念叨，说不定他一会就找上门来了。”
黎沛：“怎么可能？他昨天就来我家核查过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村民满头大汗地跑进院中：“黎沛，小满出事了！”
“什么？！”黎沛唰地起身，抄起砍刀就冲出了家门。
褚爻走到门口，也想跟去看看。侧方却走出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宗瑾：“淑女是在担心那个叫黎小满的女孩吗？你行走不便，就让里正去看看吧。”
里正恭敬应下，心里却在想，这位书佐见宋媪家没人，竟然都追到黎沛家里来了，该不会真要撬人家的墙角吧……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
里正加快脚步，忐忑地离开了。
褚爻感到来者不善，往后退了一步。
季知禅也注意到外面的动静，走出冶炼室，手上是已经修复好的辟邪。
宗瑾紧跟着上前一步，站到褚爻身侧，挡住了季知禅的视线。四目相对，宗瑾朝他笑了笑，然后拉上了院门。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下一刻，黑衣死士杀入院中，兵戈之声骤起。
褚爻：“你这些死士，困不住他。”
宗瑾：“那如果是伏影的死士呢？”
褚爻顿了一下，冷冷道：“是你。”
早在宗瑾出现时，她便展开了神识。
来的都是些寻常死士，七星不在，对季知禅构不成威胁，倒是足够拖上他一阵。
但宗瑾知道他是破军了，昨天的刺杀想必也是是为了试探他的身份。
有一瞬间，她想直接杀了宗瑾。
而宗瑾意外的敏感：“你刚才，是对我动了杀心吗？
“可你的狗不在身边，你又没有武功，什么倚仗让你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杀了我？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谁了。”
褚爻：“那你想从我口中，还是阎王口中听到答案？”
宗瑾：“你的狗昨天还对我说：她现在不让我杀你。”
“昨天的现在，和今天的现在怎么能一样呢？”
“你没有动手，就说明不是‘现在’。虽然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猫有九条命呢。淑女好像在查一些事，不如这样吧，一条消息买我一条命，如何？”
“这么多？宗侍中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上官，出事了，出事……”里正匆匆跑来，正好听见褚爻的话，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你叫他什么？”
他的声音生生止住，紧接着，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宗瑾拔出腰侧的文剑，干净利落地了解了他。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说话都敞亮点。”宗瑾捧起文剑，用手巾细细擦拭：“褚天师，我们见过的，是吗？”
剑身如镜，映出蒙眼的布条，褚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宗瑾道：“我乃先帝旧臣，久掌禁闱机要，新帝有意擢我为太常。先帝梓宫入葬后，我自请南下，告祭定安高祖庙，待我还朝复命，先帝百日祭过后，朝廷便会宣下制书。”
明升暗贬。
皇权交替时，处理先帝心腹近臣的惯用手段。
宗瑾显然不想当这个没有实权的太常。
褚爻：“你想怎么做？”
宗瑾：“不返长清，据守绥州。”
“我听说，朝廷已经宣下制书，拜柳如烟为绥州牧。”
“淑女，我可没说要做州牧。”
话音落下，两人都笑了笑。
“至于柳氏这位二公子……我想，你并不清楚他的重要性。柳氏看上去弟子满门，各掌实权，实则都是些草包。”宗瑾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神傲慢轻蔑，想来这些人也不是真的如他所说那般，尽是草包，顶多有些平庸罢了。
他道：“柳如烟以先帝特恩拜本郡太守，乃是柳氏为护他万全所求。他若身死，柳氏同辈再无堪当大任者。”
绥州乃天下大州、漕运要地、仓廪根本，又是翟氏郡望所在。而新帝践祚，以故太尉柳符仪晋拜太师，仍录尚书事；翟宣拜太傅，并录尚书事。又逢明宜身死，绥州牧空置，对于翟氏来说，这是百年难遇的机会。
若是让翟氏扶持门生故吏坐上州牧之位，掌握实权，便会稳压柳氏一头。
柳氏欲反击，夺取翟氏根本之地；而翟氏也想将柳如烟永远留在绥州。
哪怕柳符仪现在权倾朝野，也不过镜花水月，待他百年之后，族内弟子青黄不接，能否等到下一辈的弟子长成都是未知数，难怪翟宣能够同意柳如烟擢升绥州牧一事。
褚爻：“竟然是这样一场杀局，那我岂不是上了贼船了？”
宗瑾：“嗯哼。”
“你好像笃定我会帮你，难道，是先帝做了什么恶事？”
“我实在是喜欢和淑女这样的聪明人讲话。”
“这么说，侍中是要反水了？”
“我是靠着先帝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可这并不代表，我要当一辈子任人摆布的棋子。”
“说说看。”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毕竟事情我也有参与，万一淑女一怒之下杀了我……等我安全离开，会派人送一封信到你手上。为表诚意，在下愿意再告诉淑女一个消息。”宗瑾往季知禅的方向看了一眼：“二皇子，是先帝要杀的。”
二皇子死后，其母奉守二皇子园寝，无诏不得入京、不得勾结外臣；五服以内亲眷，不得任高官、不得掌兵权、不得入长清。
就算他的母族是朝州大族，也掀不起风浪。
而先皇后以谋逆罪赐死，新帝生母身份低微，当朝不立太后，无外戚干涉朝政。
褚爻起初还有些惊讶，但很快皱起了眉头。
“先帝这么喜欢他的小儿子？”
“三位皇子中，他的确是最得先帝喜爱的。但你不了解先帝，你很快就会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哈哈哈哈哈哈，疯子……”宗瑾突然捂住脸，低低地笑了。
他笑了很久。
褚爻眉头皱得更深。
“我该走了，新宁见。”宗瑾算准了时间，就在他离开的同时，季知禅杀光了最后一名死士。
“吼——！！！”
突然，巨大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村民们顿了一瞬，随后眼神变得空洞，拿着手中的器具，一步一步向着村西的方向走去。
褚爻看到这一幕，立刻同季知禅赶了过去，却先在路上遇到了宋媪。
她身上有隐隐约约的煞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还在不断变得浓稠。
见到褚爻，她的喉咙中滚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嗬嗬怪响，举起手中的镰刀，狠狠朝褚爻砍来。
两侧的屋舍、巷口、田埂后，也密密麻麻地冒出人影。
他们全都没了半分活人的神智，更没了往日的温善，此刻只剩木然的狠戾。
褚爻按下季知禅的手臂：“不对劲，先别杀他们，走。”
“滚开！”黎沛背着昏迷不醒的女儿，挥刀打偏铁器，冲到两人面前：“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但村民们全都被煞气侵蚀，不管不顾地猛冲过来。
“不知道，别问了，快跑吧你。”褚爻说完，季知禅已经带着她飞出来人群。
“我去，时间太久了，都忘记老子会轻功了。”黎沛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跟上两人。
这时，地脉深处再次响起龙吟之声。
褚爻满脸诧异，她竟再次见到了梦中的黄金虚影。
黎沛：“那是……龙？”
龙身黑雾缠绕，遮天蔽日。
“龙神显灵，庇佑吾等！”村民纷纷跪拜。
“吼！”巨龙俯冲直下，却有数道带着符文的金色锁链凭空浮现，将它牢牢禁锢住。
村民的五官诡异地模糊起来，有什么在其中蠕动，扭曲出新的五官。
黎沛：“这……这是什么东西？”
村民的脸庞不停扭曲，甚至短暂地失去了五官，空白如纸：“渎神者，当诛！”
黎沛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一个激灵：“你、你们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头顶的巨龙不停翻腾，将天空搅得乌烟瘴气。仔细看，它的龙鳞正在渐渐变为黑色。
宗瑾见到空中的异象，弯了弯嘴角，自言自语道：“先帝的确是个疯子。但是疯子有疯子的好处，跟着有胆识的疯子，才能名垂青史，不是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