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君有疾 “我是你唯 ...
-
“夫人……淑、淑女能够醒来，已经是奇迹了。”大夫一边把脉，一边打着榻上两人的脸色，再三斟酌道：“呃……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想必是上天显灵，否则这么重的伤，只怕已……已然没有性命之忧！”
季知禅：“能不能治？”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这经脉我真，我真治不……”大夫感受到威胁，立马改口：“治，治的就是……是……治的就是寒疾！我这就把药方写下来，保管药到病除。”
季知禅盯着大夫看了很久，这期间，大夫不停地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
“眼睛呢？”
“这个……这个……”
大夫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季知禅，忽然，他见到季知禅把手伸向榻边的银枪。
“治！有话好好说啊，淑女的眼睛一定能治……公子能不能先将手中的枪放下？”
褚爻听着不对劲，摸索着按住季知禅的手。
“大夫方才不是开了治风寒的药方？衍之走不开，还得麻烦你替我抓药。”
“啊是……是！咳，虽然我只能看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但我相信这天底下一定有能让淑女痊愈的神医。那个我……我先去抓药了啊！”
见季知禅没有再动手的意图，大夫如蒙大赦，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季知禅看着大夫离去的方向，幽幽道：“这个治不好，就杀了换下一个。”
褚爻转向他，声音冷冷的：“你要上哪去找第二个大夫？”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吴郡边界的甘县下面最偏僻的小村落。
据宋媪说，十里八乡就这一个大夫。
季知禅抿了抿唇，把下巴搁在褚爻肩上。
“等你好些，就去找更好的医师。”
褚爻现在的情况，别说出远门，就是下榻走动都难。
“不用。”
什么人的医术能比得过江旻？就算有，也不必舍近求远。
“为什么？”季知禅把头埋进她颈窝，像一只拉耷着耳朵的大狗狗。
“起来。”褚爻道。
其实除了行为亲密些，季知禅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就是有些黏人的小毛病。
褚爻已经当他是个人型暖炉，但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她才是那个暖炉。
“不喜欢我这样？”季知禅慢吞吞地挪开了。
“不喜欢。”褚爻说完，只觉环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不是喜欢听话的狗吗？”季知禅又靠了过来，呼吸逼近，宛若毒蛇吐信。
褚爻想起昨天说过的话，觉得自己真的在犯浑。
但季知禅竟然就当真了，难道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季知禅：“不说话，又在编什么谎话骗我？”
褚爻：“没有。”
“连姓名都是假的。”
“谁说它是假的？”
“我不信你。”
“……你对我的信任还挺灵活的。”
季知禅冷冷吐出三个字：“未婚妻。”
褚爻陷入沉默。
“还是说，你和那个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女儿’真有一腿？”
“我是女的。”
“女的也可以。”
“……”
“不是她，就是那个柔弱的花孔雀。”
“柔弱的……花孔雀？你在说江旻？”
“你连化名都跟他姓。”
“不是……”
“你还护着他。”
褚爻深吸一口气，拉过季知禅的手，在他手心里写字：“不是一个字，‘姜’，不是‘江’。这是我母亲的姓，爻也是真名。”
季知禅反问：“你是随母姓吗？”
“何必非得揪着这一点不放？”
“你父亲姓什么？”
“若是我也不随父姓呢？”
“是吗？”
“其实也不算……我父母在这件事上各执己见，最后一起想了个馊主意。若是出生当日，第一个前来看望我的人左脚先进门就随母姓，反之，就随父姓。
“结果那位长辈乘着坐骑直接就进了我家院子，落地时更是双脚着地。
“莫名其妙地，我就随了这位长辈姓，父亲跟着也改了姓。”
这样，不知内情的人都会以为她随父姓。
季知禅：“母亲也改姓，父亲就占不到便宜了。”
差点忘了，这也是个不正常的，褚爻扯了扯嘴角，后知后觉季知禅方才的话有哪里不对，好像少了点什么。
但她脑子里又开始想别的事。
“姜爻”这个名字不能再用，若是恢复真名……
想来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有人当她是星阁的少主。
也是，这副模样再换个假名，怕是连鸦青等人都不敢认了。
“阿爻。”
“嗯？”褚爻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季知禅在叫她。
“阿爻。”
“做什么？”
“你不理我。”
褚爻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往他手上写了一个“褚”字。
“对外，你就说是……”
“爻”这个字在人名里不多见，她想换一个同音字，第一反应便是“瑶”。
瑶光的瑶。
季知禅：“是什么？”
褚爻：“没什么。对外，不要说我的名字是爻辞的爻。”
“好。”季知禅亲昵地蹭了蹭她，“表字是若筠，对吗？”
“嗯。”褚爻往旁缩了缩。
父母为她取字时，也没说竹子招蛇啊……
数日后。
褚爻的身体终于有了些起色，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昏昏沉沉的。
但她还是难受。
尤其是在闻到浓苦的药味后。
“砰！”
褚爻不停地泛着恶心，抬手打翻了药碗。
药液浸湿地板，弄脏了她和季知禅的衣摆。
大夫手足无措，迟疑地问：“这……我再帮淑女煎一碗？”
褚爻：“滚！”
“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过程虽难受些，但……但还是记得按时吃药哈！”大夫提起药箱就跑了。
“庸医、庸医！”褚爻也不管手边有什么，抄起东西就往门口的方向砸去。
不过是个小小的风寒，竟折腾成这样。
放在以前……
以前的身体，不会这么轻易染上风寒，就是病了，有江旻在也……
褚爻落寞地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趁她走神的功夫，季知禅已经给她换好了干净的外衣。
“一位神医。”褚爻道。
从来没有这样盼望过被针扎的滋味。
就是被他臭骂三天，褚爻也捏着鼻子认了。
褚爻：“之前不是说要给你介绍个神医吗？就是他。”
季知禅：“治眼睛的那个？”
褚爻想到当初拉着鸦青一通胡编乱造，最后还让季知禅去治治眼睛的事，僵了一瞬。
“对。”褚爻决定先发制人：“他能治好我的眼睛。”
季知禅果然没再提之前的事：“人在哪？”
褚爻摇了摇头：“但他应该会去景阳，届时沿途多多留意。”
她手里没有星阁的信鸽，只能等待对方单方面的联系。
也不知其余人如何了。
迟迟养不好身体，连这个小村庄都走不出。
褚爻又想骂那个庸医了。
体质变差，人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想发脾气。
就在这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
褚爻莫名没有那么烦躁了。
季知禅：“阿爻。”
褚爻：“嗯？”
季知禅：“阿爻。”
褚爻不理他了。
“汪。”
“叫什么！”
“汪。”
“住嘴。”褚爻忙捂住他的嘴。
“我在这，你一直走神。”季知禅的眼神隐约有几分幽怨。
“小季，又是你吗？”
门没关，宋媪从院内望到屋里的情形，神色一言难尽。
“你们这是在……”
褚爻：“没什么，宋婆婆，抱歉吵到你了。”
宋媪道：“怎么会？我一个孤家寡人，你们住进来之后热闹了不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这狗叫声确实叫我心慌。”
她走进屋内，看见了地上还没收拾的药液：“小季，你也别怪我多嘴，小褚整日闷在屋里，心情哪里好得起来。你这样叫两声管又能什么用？我看今日天气还不错，倒不如带她出来晒晒太阳。”
褚爻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让季知禅将她抱到了院子里。
“宋婆婆，是村里人都怕狗吗？”
“是啊，以前……以前……”宋媪神色茫然，像是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但很快恢复如常：“村子里以前出现过狗咬人的恶性事件，还死了好些人呢，家家户户多少都有些阴影。”
“原来是这样。宋婆婆，除了村民怕狗，在村子里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放心村里的大家都很好相处的，小褚你不用担心。不过，村西那边，尽量还是不要去。”
“村西怎么了？”
“其实……村子里有一条黑狗，就是村西那户人家养的。”
这几日相处下来，宋媪给她的感觉就是和蔼可亲的邻家老太，跟那晚的感觉完全不同。
现在，褚爻终于又在宋媪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怪异的气息。
“不是说村民怕狗，不养狗吗？”
“大家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是村子里的人。”宋媪突然站起身来：“瞧我，说了这么久，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给你们做晚饭去。”
褚爻皱了皱眉。
季知禅：“你很在意村西那条狗。”
“嗯，你不觉得很……又做什么？！”褚爻说到一半，身体腾空。
她被季知禅抱着，往村西飞去。
季知禅：“杀狗。”
忽然，褚爻按住手上的龙镯，就在刚才，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她和天弢之间的联系。
距离天弢上一次灵气耗尽才过去几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苏醒了？！
褚爻：“季衍之，回去。”
季知禅：“杀完就走。”
越是往村西的方向，天弢恢复的速度就越快。
按理说这是好事，褚爻却一阵心慌。
“我不在意什么黑狗！先回去！”
季知禅没有立刻停下，只是速度慢了下来：“那我是你在意的小狗吗？”
他是不是有病，这年头真有人喜欢当狗？！
褚爻闭了闭眼，咬牙道：“是。”
“我是你最喜欢的小狗吗？”
“是。”
“我是你唯一的小狗吗？”
“是，是，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君有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