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心迹 “我第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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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先于身体清醒，周围有很轻的呼吸声，褚爻想继续装作沉睡，却在感受到口中干涩时不自觉地舔舐嘴唇。
不够，这点水分完全不够。想喝水……
紧接着，一股清甜浸润双唇。
被发现了。
褚爻浑身紧绷。
“醒了。”
这熟悉的、几乎听不出情绪起伏的语气……
褚爻稍稍放松，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下一刻，她被人扶了起来，靠坐在床头。
“怎……咳！”她太过虚弱，咳嗽时有些提不上气，断断续续的，末了，费力地掀开眼皮：“怎么不点灯？”
室内一时寂静。
忽然，季知禅起身，跟着是一连串细微的轻响。
有瓷杯放回案上的声音。
有衣料摩挲的声音。
还有蜡烛燃烧的声音。
季知禅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很快回到她的身边。
“夜深了，没有点灯。”
火焰的温度逐渐冷却，褚爻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冷。
刚才，季知禅将手中的烛火吹灭了。
褚爻清楚地意识到，她看不见了，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笑声中带着自嘲。
季知禅显然也发现了。
窒息的缄默中，谁都没有先开口。
季知禅观察着褚爻的神色，她很平静，低垂着头缓缓眨眼，最后，竟合眼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褚爻身上暖烘烘的，明明睡着之前还觉得寒意刺骨。
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是漆黑一片，她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在身旁胡乱摸索起来。
很快，一只修长的手掌盖在了她的手上，手下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慢慢变得坚硬紧绷。
紧接着，季知禅握着她的手滑进衣襟里。
少了布料的阻隔，胸肌的触感更加真实地传入手中。
褚爻猝然收回手。
季知禅：“不喜欢？”
“你……”褚爻不知道该说什么，努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还没来得及挪远些，突如其来的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季知禅见状，又将她抱了回去。
褚爻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实在低估了现在这具身体的虚弱程度，不受控制地倒向一旁。
季知禅眼疾手快垫住她的脑袋，这才没有磕到墙上。随后换了个姿势，将她拢在怀里。
褚爻被暖意笼罩，舒服了许多。但头一次与人这般亲密，很不适应。
“放手，别靠这么近。”
褚爻话音未落，就被季知禅抱着转了个身，正对着他。紧接着，腰间的手一松，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伸手胡乱拽住他的衣襟，却没有力气握紧，只能任由身体往后倒。
“你根本坐不住。”季知禅中途将她捞了回来。
褚爻重伤未愈的身体本就疲惫，经此一遭，又开始昏昏欲睡。
“别睡。”季知禅道。
“嗯……”身体腾空，褚爻瞬间醒神：“你做什么？”
“灶上温着粥，我抱你去过去。”
“你煮的粥？”
“不是。让我们借住的老媪煮的。”
“就把我放在这。”
“不冷吗？”
“不冷。”
季知禅塞给她一个手炉，用被子把她裹了起来。
从他怀里离开，那种切骨之寒又缠上褚爻。
……好冷。
脑袋也昏沉沉的。
褚爻试着运气，丹田中却是空荡荡的，从前浩如烟海的真气消散得无影无踪。经脉寸断，武功尽失，同废人无异。
“咳咳……”被子从肩膀上滑了下去，露出清瘦的肩颈。
手指僵硬地拉住被子，却连扯一把被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寒冷将她侵蚀。
昏迷前不过六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怎么会这样冷？
总不能一觉睡了半年，醒来时已经到了冬天。
真的好冷……
比北方的冬天还要冷。
就是千重山上最冷的一年冬天，也没有这样冷过。
季知禅端着粥回来，就见到她冷得浑身发抖。
“不冷？”
话音落下，一只手贴上她的背心，渡来柔和的暖意。
褚爻：“被子掉下去了。”
季知禅：“以前没有发现，你这么嘴硬。”
“……”
“救你的时候，用了至寒的玄霜果。而且，你淋雨又落水，身体落了寒疾。”
“所以，我昏迷了多久？”
“七天。”
这个答案，比褚爻预想中的好上许多。
但是，难道这段时间都得跟他贴在一起？
季知禅从背后抱住她。
褚爻：“下去。”
季知禅将她从卧榻上抱到坐塌上。
褚爻：“我让你下去。”
季知禅：“我下来了。”
“我是说你一个人……”褚爻长长叹了一口气：“算了，粥呢？”
季知禅舀起粥，喂到她嘴边。
褚爻只吃了几口，就开始犯恶心。往后靠在季知禅的肩上，他的呼吸喷在颈间，有些微的痒。
也不知是被热浪熏的，还是病中昏沉，褚爻更难受了。
她推了季知禅一把，没推动。
季知禅却把她抱得更紧了。
“唔……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褚爻撑着他的手臂，坐直身子。
这种时候，寒冷能让她清醒些。
季知禅：“还吃吗？”
褚爻：“不想吃。”
季知禅把碗里剩下的粥喝了。
褚爻听到声音，转头面朝他。
季知禅：“又想吃了？厨房还有。”
褚爻：“既然还有，你以后自己去盛新的。”
季知禅：“以后没有了。”
褚爻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就非得吃她剩下的是吧？！
要是话再说得早些，估计季知禅会立刻去把厨房的粥倒掉。
褚爻侧头咳了几声。
没有依偎在一起，身体像是在漏风，冷得她脸色青白。
寒意转瞬消退——
季知禅又在用内力为她取暖。
想用手掌贴上褚爻的脸颊，她却躲了躲，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
褚爻拿开他的手，手指压在他掌心，带来粗糙的触感。
这只手上没有痂，只有练武留下的厚茧，不是他受伤的左手。
“你之前，是怎么认出我的？”褚爻摸了摸下巴，手感细腻光滑，那些伪装已经全部卸掉了。
“直觉。如果你一定要个答案，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定，你就是‘她’。”
季知禅俯身凑近，视线与她眼眸平齐。
“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如节节高升之竹，誓入青云。”
一节复一节，不休不止，不问世间路几重。
是他，孜孜以求之物。
“我……”季知禅望进她灰色眼眸之中，这双淡如清晨薄雾的眼里，已倒映不出他的面容，“见之不忘。”
“就这么喜欢吗？”褚爻微微转过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季知禅捕捉到她一瞬的笑眼，目光颤动，含着炽烈的悸动。
目盲之后，其余所有感官都变得更加清晰。
褚爻缓缓垂下眼，躲开他灼热的目光。
“即使是现在这样，你也还是喜欢吗？”
“‘现在这样’是什么样？你同我初见时的模样，没有区别。”
难缠，褚爻想，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好难缠一男的。
季知禅见她不说话，忽然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
“破军！”褚爻浑身一颤，一把推开他，顿了顿，咬牙道：“季、知、禅。”
名字主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季知禅，字衍之，宛州临济人士……”
“停。”
没想到他真的不再说话，褚爻微微睁大了眼。
“继续？”
“玄月初七卯时建生，年方弱冠，家中……”
“够了。”
再说下去是不是就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褚爻有点后悔让他继续说下去，思绪翻来覆去，令她神志恍惚。
“对我不满意吗？那你喜欢怎样的？”季知禅紧紧盯着她，说到后一句话时，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毒蛇。
仿佛只要褚爻说出别的名字，季知禅就会杀了他。
褚爻头脑昏沉得厉害，竟真的昏了头：“我喜欢听话的狗。”
杀人如麻的伏影首席，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无助。
许久的沉默后，褚爻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会到此为止。
毫无预兆地，耳边响起一声犬吠。
褚爻疑惑地眨了眨眼，这是……
“汪。”季知禅见褚爻还是不理他，又叫了一声。
褚爻：“！！！”
褚爻只恨自己不够虚弱，不能直接晕过去。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谁？”
“原来的小季的夫人醒了啊。”来人发出苍老的的笑声，无端的诡异：“老身姓宋，村里人都叫我宋媪。”
褚爻：“夫人？”
宋媪：“你和小季不是夫妻吗？还是不喜欢我这样叫你，那就和小季一样，叫你……”
“为什么不敲门？”季知禅语气不善。
宋媪浑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扫过屋内的每个角落。
“我听见有犬吠，就想着进来看看，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褚爻：“犬吠怎么了？”
宋媪：“村里人是不养狗的……我只是有些奇怪。小季，你看见狗了吗？”
季知禅面无表情道：“是我在叫。”
宋媪的神情有片刻的扭曲，旋即恢复正常。
“抱歉啊，打扰你们了。对了，你们要是发现村里有狗，一定记得告诉我们……”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幽幽地看了他们一眼。
“小季啊，村民是不养狗的，以后注意点，不要让大家误会了。”
门关上了。
“哈……”
“笑什么？”
“咳，一时没忍住。她怎么对狗这么敏感？”
“不知道。”
“这种村子里，难道连野狗有没有吗？”
“不知道。”
“呵，这不知道那不知道，就知道在外面乱传我们关系。”
“以夫妻的名义，更方便照顾你。”
“兄妹不也一样？在长清的时候，别人说你是我兄长，也没见你反驳。”
“什么兄妹抱在一起睡？”
一阵天旋地转，褚爻被季知禅抱到了床榻上。
“滚下去！”
“还不到五更天。睡觉。”
褚爻愣住，原来现在才是晚上。
这家主人只是听到两声狗叫就从熟睡中醒来察看，实在怪异得很。
褚爻回过神来，正想把季知禅推开，他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主动翻身下去。
季知禅：“真的不和我一起睡吗？”
褚爻：“出去！”
听见门开合的声音，她舒了一口气，缩进被窝里。
失去了热源，寒冷很快包裹全身。
就在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之时，隐约感觉有人进来，走到了榻边。
季知禅去而复返，将她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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