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未婚妻 “你们，睡 ...
-
成衣店就在眼前，但此时若进，以褚爻和破军之间仅剩的距离，岂非等同瓮中捉鳖？
就在褚爻犹豫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从侧面伸出，将她的面纱撩开一个小口。
倒霉。
不堪言状的倒霉。
而人在倒霉的时候真的会笑。
浅淡而狡黠的笑意，像朦胧山色里一瞬惊起的萤火，又翻飞作白蝴蝶。
破军一晃神，白纱已经从指尖溜走，褚爻的身影鬼魅般晃过人群，消失在拐角。
两人都丢失了对方的视野，破军的敛息术却在褚爻之上，实际上，褚爻更为吃亏。
褚爻当即决定放弃与他在外周旋，用最快的身法赶往栖见楼。
“阿青！”砰的一声，褚爻翻进寝室，将窗户一并带上。
鸦青的眼神随着摇晃的窗户上下移动，“公子？翻窗是山下流行的……唔……”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褚爻拎到了妆台前。
“快替我梳妆。”褚爻摘下幂篱，铜镜中映出一张未经修饰的脸。
片刻后。
窗户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屏风后人影微动，褚爻勾着中衣的带子，绕出屏风，眼神冷清地落在窗边的人影上。
“阁下又不请自来，何事？”
破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室内，目光最终停留在褚爻身上，微微皱起眉头，思索了很久。
“她呢？”
褚爻系好衣带，往衣架的方向走去，经过破军时，淡淡扫了他一眼，“谁？”
破军道：“一名女子，穿着青色罗裙，我见她往此处来了。”
褚爻披上外衣，借动作掩住神色，“你找她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她在哪？”
“你要找人，和我有什么干系，我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很快就熟了。”破军说完，伸手打翻了灯台。
褚爻惊愕一瞬，用真气打散火苗，破军又要去掀另一盏灯，被短箫敲在手背上。
“熟了也没用，她没告诉我之后的去向。”
“是么？这么短的时间，她进了这里，就消失了。”他的手背滑过玉箫，撑在窗台上，倾身靠近。
他就这样看着，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一张褚爻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对，破军两次都只见到她半张脸，左右不过一面之缘，凭什么能够认出她来？
褚爻：“我说她怎么特意来一趟，只说自己在街上遇到个登徒子就走了，原来是男女都轻薄？”
破军：“白日更衣，这么巧。是觉得我很好骗？”
褚爻：“舟车劳顿，到了住的地方换身衣服而已，到了你嘴里，怎显得我别有用心？”
破军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要贴上褚爻的脸颊，“你的侧脸，很像她。”
褚爻瞧见他眼里未散的怀疑，反倒勾起了唇角。
“要不然怎么都说我们有夫妻相呢？”
破军眼神一凛，抬手破风声动，短箫被匕首挑飞；褚爻空手接住白刃，将其折断。
数招过后，短箫落回褚爻手中，顶在破军手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首席，下次肖想别人的未婚妻前，先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公子，里面发生何事？”鸦青被打斗的动静吸引过来，在此之前，她带着褚爻换下的衣物回了自己的寝室。
“在杜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是那个本该见阎王的亲王告诉你的？”破军没有理会外面的声音，但紧接着，房门打开了。
鸦青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装着外袍的漆盘，目光落在褚爻身上，带着些疑惑。
“不是说茶香闻腻了吗，这一件，是用降真香熏干的。”
褚爻缓缓松开了手，鸦青很自然地上前，替她换装。
不知为何，褚爻觉得室内的气氛有点诡异。
破军扫过她们，眼神冷了下去。
“你说你有未婚妻。”
褚爻：“嗯？”
鸦青微微睁大眼睛，看了眼破军，又看着褚爻，欲言又止。
“你们，睡过？”破军语出惊人。
褚爻：“啊？”
下一刻，不等褚爻反应过来，鸦青已经承认了。
她道：“睡过。你怎么知道？”神色好奇，语气认真，她是真的想知道。
褚爻：“！！！”
破军没有说话，冷冷扫了褚爻一眼，准备翻出窗台。
褚爻眼神一变，抽出长箫。
不行，今天必须解释清楚！
氤氲玉光骤然出现在破军身前，拦腰将他截下。
破军扣住箫身，不料一股雄浑的内力从箫上传来，他立刻放手，想要抽出背上的银枪。
褚爻招势忽变，打断他的动作。破军只得用双手接住长箫，突然，箫上真气暴涨，破军猝不及防，被压制在地。
褚爻听见他的闷哼，朝他腹部的位置看了一眼，却没有挪开膝盖。
“这么久了，别告诉我你的‘伤’还没好。还是说，你又想讹我钱？”
褚爻俯身凑近，含笑看着他，浓重的降真香气下，青竹冷香浮动。
破军嘴唇微张，怔怔望着她，等回过神来，香气渐渐淡去，袖中短刀也被人抽走了。
鸦青拔刀戒备，还没完全拔出，就见褚爻冲她招了招手。
“阿青，来。”
褚爻转了一圈手中的短刀，揽住鸦青，力道带得她往旁侧一歪，脑袋埋入褚爻的颈窝。
“阿青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捡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襁褓婴儿，五岁之前，她都是和我一起睡的。
“都说两个人长时间待在一起，容貌会日渐相似。像吗？”褚爻又笑着将脸凑到破军面前，鸦青也被她带着俯身，面无表情地倚在褚爻肩头，好像听得微微有些死了。
破军道：“不像。”但他冷着脸说这话的样子，倒是和鸦青挺像的。
褚爻问：“我们亲如父女，哪里长的不像？”
“真正有血缘关系的父女，也不一定长得相似。何况，你们。”
“不像父亲，那就是像母亲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孩子的母亲不就是我的未婚妻吗？”
“她不是。”破军神色愠怒。
“你才说我们有夫妻相呢。”
破军很执着地继续否认：“不是。”
“阿青像她，她像我，你竟然说我和阿青不像。”褚爻松开鸦青，长箫下压，用拿着短刀的手点他的眼角，“给你介绍个神医，治治眼睛？”
破军呼吸渐急，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像只兔子，急了就会咬人。
褚爻见他这样，忍不住想逗逗他，便卸了些力道，让他挣脱束缚。
下一刻，破军的手握住破甲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青年的脚步声，伴着环佩细碎的轻响。
此时破军想走，褚爻却佯装拦他。
“我说的神医来了。”褚爻话锋一转，神乐收缩，变回短萧在她手中转了一圈，又伸展而出，支开窗户，“也是，他很贵的，你在外面多讹点钱再来找他。”
破军一言不发，飞速窜出了寝室。
下一刻，整扇窗户轰然炸开，碎屑飞溅。
褚爻伸出手掌，轻轻一握，锋利的木刺停滞半空，旋即化为齑粉，如细雪般飘落。
“阿青，去找掌柜的，就说该赔多少是多少，账单，记得给我带回来。”
“是，公子。”鸦青接过百业令，与江旻擦身而过。
“咳咳。”室内全是粉末，江旻掩住口鼻，停在玄关处，“发生什么事了，这怎么炸了？”
褚爻站在窗前回头，似笑非笑，“你太贵了。”
江旻：“？”
“听不懂吗？”俞劭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这地方承受不住你这一身珠光宝气，被你的……气炸了！”
的确是气炸了。
褚爻忍不住笑出声，“卿宁说得没错，既然是你的原因，这间客舍就给你住了。”
“哈。”江旻给他俩气笑了，在原地气了会，又追着褚爻出了客舍，“你此次进宫是什么情况？”
“天子应该有事瞒着我们。”褚爻将宫内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他需要星阁的出现，但不能在祭祀之前出现。今夜，必定有事发生。”
江旻：“你打算夜里再去一次皇宫？”
褚爻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顿住。
被她这样盯着，江旻有些奇怪，白玉般的手指划过如瓷的脸颊，“怎么了，我的妆容花了吗？还是衣服哪里脏了？”
江旻等了片刻，发现褚爻的目光根本没有聚焦，甚至当着他的面取出了一只龟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俞劭正想笑话他，瞧见两人的脸色，朝褚爻那边挪去，“到底什么卦象，脸色这么难看？”
褚爻喃喃道：“屯卦，坎上震下，雷雨交加……”
险象环生。
“大凶。”俞劭抓过褚爻手里的古币，抛向空中，再一把握住，“不过道爷看你今日印堂发红，必有贵人相助。”
褚爻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你？”
“不错，带上我，你今日定能逢凶化吉。”
“哦，那子时过后怎么办？”
“呃，这个……”
“就你也好意思自称道爷。”江旻一脸嫌弃，“小贞吉，大贞凶。若筠，你怎么想？”
“哼。”俞劭冲着江旻面前的空气挥了一拳。
褚爻沉思许久，“今夜过后，我们不能继续留在长清。”
“那我先出去逛逛。”俞劭经过江旻身边时，拨了下他胸前的压襟穗子，“宝气，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把你这身行头换了？”
褚爻：“……”
江旻：“……”
两人同时愣了愣，一阵窒息的沉默后——
褚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旻：“俞、卿、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未婚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