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幻觉里的他 “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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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新生考核的规矩是自由组队，但强势的周漪可不乐意看着学生们瞎折腾，在前一天下午的体能课上，便根据每个学生的武魂特点排出了一个初步分组。
“今天的课先不上了，给你们时间回去准备，五点前还没来找我更换组队的，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周漪单手轻轻敲着讲台，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冷幽幽巡视着学生们，“都记住，我要的结果是全员晋级。要是有人在循环赛阶段就被淘汰了……”
她倏然咧嘴一笑，牙齿森白，和蔼可亲地说：“那我会给他留下一些深刻的记忆的。”
学生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杀气一瞬间就冒出来了。
——哪怕只是为了从魔鬼老师手底下逃出生天，他们也一定要全员通过！！！
众人提交完自己未来的选系意向后，纷纷离开了教室。
正如大家之前所料想的那样，同为强攻系的唐冬和千重夜果然被拆开到了两队，为此唐冬还一边猛锤霍雨浩肩膀一边嗷嗷干嚎，要他俩千万别忘了得跟自己天下第一好。
差点被锤出内伤的霍雨浩：“……”
刚加入队伍的萧萧：“……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已经被唐冬抱着嚎过一轮的千重夜，平静地：“嗯。”
萧萧：“…………”
实话说这姑娘最开始过来时还挺有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涩，虽然嘴上在跟新任队友打招呼，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对唐冬的格外关注。
结果，这才刚过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的男神滤镜就被对方的搞笑男行为给创了个稀碎。
萧萧脑瓜子上不禁冒出了一个问号，她当初是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又神秘又帅气来着？
……哦，好像是因为脸。
那没事了。
那边，锤高兴了的唐冬终于跟着自己的队友们走了，留下霍雨浩揉着肩膀龇牙咧嘴。
萧萧见状，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戳戳他手臂，问道：“班长……嗯还有千同学，”她朝千重夜友善地笑了笑，“咱们现在干嘛去？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天？”
霍雨浩点点头，说：“可以，正好趁着今天有时间，我们相互了解一下，也好琢磨下战术。”
千重夜自无异议。
不过等三人出了教室才发现，外头的广场上已经人满为患，认识的不认识的新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考核的相关事宜；不仅如此，就连海神湖附近的小树林里，也时不时能看到几个身影。
这环境肯定是没法安静沟通的了，三个人一合计，干脆直接沿着湖畔小径一路跑出学院，在外头找了块没人的空地交流起来。
“先说说我们各自的武魂和魂技效果吧。”霍雨浩率先开口说道，“我的武魂是灵眸，精神属性，擅长精神探测共享，目前可以探测到直径五十米内发生的动静，并将视野分享给你们。不出意外的话，我未来应该会向控制系发展。”
萧萧闻言，惊喜地说：“巧了，我也打算修控制系。我的武魂叫做三生镇魂鼎，攻防一体，也有一定的控场能力，攻击命中敌人后，能产生眩晕效果。”
经过这三个月堪称疯狂的学习，如今的霍雨浩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理论小白了，此时听完萧萧的话，他立刻提出了疑问：“但是像鼎这样的器武魂，最擅长的应该是防御才对。你选择控制系，是有什么特别的倚仗吗？”
萧萧神秘一笑，带着点得意地说：“那当然。鼎为国之重器，本来就具有镇压的作用，我的三生镇魂鼎属于良性变异武魂，在这方面的效果会比普通的鼎武魂更加出色。而且，我还有一个武魂，同样可以起到辅助控制的作用。”
“双生武魂啊？”这下不只是霍雨浩，千重夜也有点儿惊讶了。
兴许是昔日的神临时代确实改变了一些东西，在万年前极其罕见的双生武魂，而今也渐渐偶有出现了，几乎无一例外，都有冲击封号斗罗的潜力。
即使史莱克学院一向怪物云集、一根竿子砸下来能砸中少说三个天才，但能有萧萧这种强力天赋的学生也绝对屈指可数。
萧萧笑着说：“是呀！我的第二武魂叫九凤来仪箫，也附加了一个魂环。效果是减速。”
说完，萧萧很自然地转向千重夜，面对这年龄比自己小得多的小同学，她连嗓音都不自觉放柔了一个度，“再说了，千同学也很天才啊！六岁的大魂师，应该是学院史上天赋最强的了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武魂？”
这种好奇而又亲近的眼神，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千重夜偶尔也能从其他同学眼中看到，直面时却依然会有些不自在。
小孩儿不自觉垂了垂脑袋，乖巧地说：“我的武魂是堕落天使，强攻系，可以飞行。魂技……”
他短暂迟疑了一下，还是顺着自己的感觉往下说了，“……召唤，和禁锢。”
“召唤？这又是什么魂技？”
两个少年人都很感兴趣，只不过这回，千重夜迟疑得更久了，回答的语气也有点儿不确定，“……应该是召唤一个东西，协助战斗吧。”
萧萧疑惑地问：“你自己也不知道魂技效果吗？不应该啊。”
她说这话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因为魂师在获得魂环的时候，自然就可以通过自身与武魂之间的联系而感应到对应魂技的效果，并且，也很少有魂师会在得到新技能以后一直憋着不用的。
但千重夜的反应却有些异样，小孩儿沉默地低头拨弄手绳，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以前很少使用武魂。”
具体原因，千重夜没说，只是重新抬起头看着她，沉静地说：“抱歉，我没有战斗经验，可能也没什么战斗能力。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去找周老师，更换一下队伍。”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萧萧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话没过脑子了，女孩心思细腻，这会儿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戳到了同学的痛处，“我就是、就是有点儿惊讶……那个，嗯，其实我也没什么战斗经验的，你看咱们这年纪、这修为，也没多少实战的机会对吧哈哈哈……”
呜呜，她这张破嘴，怎么就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安慰话呢！
萧萧急得都差点要薅头发了，一边乱说一边疯狂对霍雨浩使眼色求救。后者顺势开口，若无其事地引走了话题，“说起来，召唤类魂技好像挺少见的。阿夜弟弟，我可以看看它的效果吗？”
千重夜也没有在之前那个问题上纠结的意思，嗯了一声。
萧萧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霍雨浩一眼。
漆黑羽翼自千重夜背后张开，延展的重羽似垂落的夜色、又像是华美的黑水晶，抖落无数转瞬即逝的黯黯星火，两圈魂环随即浮现而出，围绕着他徐徐转动。
热浪扑面而来，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后退几步，霍雨浩还下意识地揣度了一下：‘阿夜弟弟的火，好像比之前更旺盛了。是修为又精进了吗？’
和武魂自带的华丽光影不同，千重夜的第一魂技似乎没什么动静，仅仅只是魂环光芒一闪，一团朦胧而缥缈的雾气便悄无声息出现在空气中。
它应当并不是实际存在的物件，甚至似乎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边缘就好像浮动的云海一样，随风翻卷出层层叠叠的浪花。
萧萧好奇地打量着雾气，顺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她话未说完，霍雨浩猝然出手，猛拽住她衣袖又连退了好几步，一双眼睛如临大敌般紧盯着千重夜，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萧萧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魂力正在高速运转，紧接着，立刻感觉到空气中疯狂扩张的尖锐煞气，脸色不由得也变了。
“……是剑。”千重夜回答了她的疑问，声音却很飘忽，梦呓一样。
两人只能看到，他伸手向雾气里探去，五指逐根缓缓收拢，仿佛真的握住了什么东西；随后，用力一抽——
刹那间，肆虐的黑火狂涌而出，一霎吞没了所有漂浮不定的云絮，又爆开大片大片刺眼的烈芒，而千重夜始终不错眼地凝视着熊熊火海，那双银月似的眼睛里，月华竟前所未有地沸腾了起来！
影影绰绰的景象在火光里扭曲、重叠，摇曳如将熄的烛火，他模糊望见一轮腥血般的红月，也看到了满地狼藉的鲜血。
肩胛与丹田骤然爆开一阵几乎将灵魂碾碎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打碎、剥离，痛楚沿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转瞬便吞没了所有感官。
千重夜冷汗淋漓，意识在剧痛中不断下坠，耳畔似乎还有谁沉重的呼吸和歇斯底里的咆哮，像是在问他——【为什么？！！】
紧接着，画面忽然断了。
没有过程，也没有缘由，铺满视野的鲜血蓦然间消失无踪，摇晃的红月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去了另一个遥远的位置。
身体里的疼痛分明还没有褪尽，眼前的景象却已经彻底换了模样。
有人俯下身来，那张脸依旧模糊，千重夜却毫无理由地知道，对方正在笑。
——可那双眼睛不对。
呼吸不对。
就连从那道身影深处传来的、某种他说不清究竟是什么的东西，也完全不对。
明明是在笑，却不像快乐。
那人安静地凝视着他，神情柔和得近乎怪异，过了很久，才俯近他耳边，用一种轻得像叹息的声音说道：
【终于……你终于，是我的了。】
“轰——！！！”
一声剧烈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几近凝固的空气，也震醒了千重夜迷乱的神魂。
他最先感受到左腕上手绳的异动。原本柔软的编绳此刻好似突然活了过来，一圈圈紧贴腕骨收束，近乎强硬地压住了体内仍在躁动的魂力与紊乱气息。那股力量本身却并不让人难受，反而熟悉而稳定，像是有人在他即将坠落时牢牢抓住了他。
奇怪的是，手绳上的温度却乱得厉害。
一时冰冷，一时滚烫，偶尔甚至灼得腕间微微刺痛，仿佛在这条看不见的联系另一端，也有什么东西正剧烈起伏着，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随后，千重夜慢半拍地发现另外两人不知何时退出了一大段距离，且全都维持着武魂附体的状态，萧萧头顶的大鼎虚影还在轻微地震颤。
显然，刚才那一声充斥着震荡性音波的巨响，正是她以武魂三生镇魂鼎所激发的。
“阿夜弟弟，你还好吗？”霍雨浩眼里闪烁着金光，提高声音远远询问。
在武魂附体的状态下，霍雨浩的视力与感应能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外放的精神探测共享魂技也使得他和萧萧都能够迅速观测到千重夜的情况变化。
这时候他便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从异常状态里面清醒过来了，身上的气势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恐怖，但那双洞彻灵魂的非人眼睛，依然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千重夜出了一会儿神，目中的异彩渐渐暗淡下来，周身的火海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擦去，迅速消失不见。等他再开口时，似乎已经恢复了往常安静无害的模样，“我没事。”
见状，霍雨浩和萧萧这才收起武魂，重新走回了千重夜身边。
这下萧萧看向对方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敬畏之余，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天啊，千同学，你刚刚那样子真的吓死人了。不会每次用魂技都是这么大动静吧？”
千重夜想了想，说：“不会，刚才是意外。”他有预感，大抵下次再用这个魂技的时候，就不会看到那些幻觉了。
说完，小孩儿不假思索地一抖手腕，动作利落翻转过手中物件，横递出去给两人看，“喏。”
那是一把式样精巧的小剑，袖珍的形态正好够小孩儿握在手中，漆黑色泽仿佛能吞噬周遭的光线。泼墨也似的黑红花纹攀爬在修长的剑身上，与深幽底色交织成另一种华贵而又诡异的美感，像是猎猎燎原的火焰，又像是暴雨前漫天翻卷的浓云，倘若看得久了，还会隐隐给人以魂魄摇动的错觉。
霍雨浩是精神属性，对这方面的影响也格外敏感，没多久就本能地移开了视线，转而想到对方熟稔的运剑架势，“你好像会用剑？”
千重夜微微一怔，半晌，点了点头，“会吧。”
他没有自己学剑和用剑的记忆，但手握住剑柄时，那种像是握着自己肢体延伸的圆融感觉作不得假——他确实会使剑，至少，战斗不成问题。
萧萧立刻说：“那正好，我和班长负责控场，千同学你放手攻击就行了！”她说着，有点儿忐忑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眼神却亮晶晶的，“反正其他小组也不见得比我们有经验，咱们一起努力，过个循环赛还是没问题的；运气好点，没准儿还能挤进淘汰赛、去跟别人争夺一下排名呢！对吧，班长？”
霍雨浩笑着点点头。
“……”千重夜心想，自己真没有那么脆弱，反正许多的事情，他也想不起来了。
但无论何时、无论身处于何地，他都愿意对旁人的好意心怀感激。
长剑与翅膀瞬息化作一团朦胧的星屑，星星点点消散在空气中，千重夜抬头看着他的新任队友们，轻轻地说：“好——我们，加油。”
#一些幕后
今天的晚饭依然是唐银做的。
男人挽着衣袖，笑盈盈地站在水池边洗菜择菜，心思却完全没在这上面，而是凝神捕捉着某个近在咫尺的动静。
一下，两下，三下……轻缓却规律的鼓动声回响在他的耳边，每一次真切的跳动，都能让他的心情更加上扬一分，唇边的笑意也变得越发甜蜜而不加掩饰。
‘真好啊……’他愉悦地想，手指不自觉用力，碾烂了指尖的蔬菜，青色的汁液与红色的汁液在水里混成一团脏污，又被新的流水一点点冲刷干净，‘你已经想起来了吗，阿夜？要对我说些什么呢？’
唐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嗒嗒……”
微弱的脚步声终于从身后传来，唐银假装自己没有听见，静静等待着对方靠近，潜伏的神识却早已经把小孩儿走路时的专注眼神与轻盈步态窥看得一清二楚。
直到一只小手捉住他的衣摆，轻轻地拽了一下，他这才像是刚发现一样，转身低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怎么了？”唐银好整以暇地问。
千重夜没说什么，只是又拽了拽他的衣摆，示意对方靠过来一点。
唐银于是顺从地蹲下来，还没来得及再问，小孩儿忽然抬起两只手捂住他脸颊，冰凉手指按在男人上翘的嘴角处，稍微往下压了压。
“不要笑了。”千重夜平静地说，对着眼前的唐银，也对着那个幻觉里低语的人，“不好看。”
他当然认得出那是谁的声音——或者说，从看到幻影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认出来了。
千重夜不知道那时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也分辨不出藏在那副笑容底下的东西到底该叫什么。
但他可以确定，那不是快乐。
就像现在一样。
“……”唐银愣了一下，嘴角居然真的慢慢压了下去。
千重夜这才松开手，小脸蛋儿一本正经，抬手在男人头顶上安抚似的拍了拍，“少放点盐，不要辣椒，什么椒都不要，姜蒜也不要。”
说完，他背过身，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
这回唐银愣得更久了一点，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甚至没顾得着满手的水珠。
好半晌，男人无可奈何地软下眉眼，轻轻地说了一句：“小挑剔精。”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幻觉里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