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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if番外:毁灭世界之终焉 已经注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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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是血。
温热的,黏稠的,渐渐失温的血。
啊啊啊啊啊啊……
恋人温软的身体倒在他的怀里,柔软而无力。
卡西尔近乎恐慌地注视着这一切,颤抖的双手拼命按压住恋人身上的伤口。指缝间涌出来的血是滚烫的,烫得人头皮发麻。他死死地按着,可血还是不断往外溢,怎么都止不住。
他搂紧了他。
砂金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像飞鸟的羽毛,一触即离。
‘你别哭啊......’
恋人先生金色的发丝散落在他的臂弯间,调皮地蹭着他的脸,神情凝固在死前的微微错愕与怅然上,唇边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那一双紫蓝交织的绚丽瞳孔渐渐失了神采,空洞地映着临死前的世界。
仿佛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他目眦欲裂。
心如刀割。
传说在人在死去之时,眼睛里会留存最后的影像,然后记忆开始倒带,他的一生将会播放,爱的,恨的,执念的,追求的,难以释怀的,永怀所爱的……
可是,卡卡瓦夏的眼睛里,为什么只有我……?
“卡卡瓦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很轻,很陌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简直不像他能发出的声音。“看着我,卡卡瓦夏……”
——别丢下我。
可是,怀中的恋人。
已经,无法再看了啊。
卡西尔低下头,额头抵在砂金的额头上。温热的,逐渐消失的体温。斗大的泪珠砸在砂金的脸上,混着血与泪,滑落下去。
对不起……把你的脸弄脏了啊。
“你不是说……你不会死吗。”
无人回答。
为什么层层布置的后手,竟都没有派上用场?
为什么会有这样种种堪称荒谬的巧合?
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只有你了啊。
我只有你了。
我恨你我憎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恨你恨你恨恨恨恨恨……
他抬起眼,蓝紫色的八重瞳里的绚丽虹彩层层崩裂,露出眼底腥红的憎恶。
别离啊,别离是一场无法释怀的盛大的梦。
第二天,人们惊讶地发现他发丝尽白。
博识尊锚定了一个人的死去,世界就此踏上终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他只记得他抱着砂金走了很久。冷漠的夜风把血的腥味吹涂抹得到处都是,那是他的整个世界。
他跪在砂金身侧,伸出手合上了那双微微睁大的、已无半分神采的、空洞而干涸的眼睛。
砂金的眼角似有水迹。
“你等等我。”他说,声音异常平静:“你等一等,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的。”
然后他站了起来。
世界开始坍塌。
世界开端是一片虚无,从零开始,而结尾也重归于零。
这是一切的真理。
一切都渐渐崩坏,一切都导向终末。
第四种终末到底是什么?
身为天才,修复恋人的躯体并非难事。
砂金先生被他抱在怀里,身上并无一丝伤口,像仍活着时那样,安详地沉睡着。他的胸廓甚至似乎在微弱地起伏。
他只是睡着了。
虚数能量被精准灌输到每一寸骨肉,顺着血管和经络蔓延着,甚至发丝和皮肉都尽数被浸染,流转闪闪亮亮的莹光。
可是,这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完美空壳。
没有分毫意义。
恋人先生的灵魂,到底去哪了?
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
哪怕是虚无的万丈沉渊里,哪怕在无边的量子海里。
我也找不到你。
身为一个天才,复活一个人是难事吗?天才的手段,本就不容常人揣度。
他们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甚至汇聚愿力,操纵模因。
可是已经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人终究死而不能复生。
幽灵那种东西,只是愿力与执念固化的残像。
而让他永远囚于记忆的迷梦里?只是依靠记忆的印象、永远受限的的投影?
那些,真的可以被称之为,「卡卡瓦夏」么?
他还没疯。
思维模糊的时刻,他看着由奇点无限延伸的世界线,和漂浮在海中的泡泡。
只要翻转这个可能性,就可以打捞到一个活生生的砂金。
但是,却再也不会是属于他的卡卡瓦夏了。
只要每一粒尘埃的每一个微小的选择,就可能造就截然不同的走向。
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记忆;相似的经历,相似的记忆。
或许只有一点微妙的差别。
却再也不是那个他了。
他拥有触碰法则边缘的智慧与力量,却永远无法逾越法则本身。
卡西尔简直要疯了。
那么,一起陷入疯狂吧。
让世界欢愉地起舞吧。
他看到了树。
也看到了海。
他闭上了眼。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的穹驽。天穹之后那透明的金色虚影,是浩瀚无垠的存在之树。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是亿万星辰的流光。
没有人能想象,一位天才疯魔,会掀起何等恐怖的浩劫。
虚构的潮汐在无光的深海中翻涌,溺毙了半棵星树,现实之岸的沙滩正在急速消退,界域边界即将融化。
画面开始倒流,一切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线条一样从边缘开始变成灰白色的虚无。
目之所及,一切都在缓慢地、无声地“掉帧”。
只剩下纯粹的“无”。
偶尔能看到其他正在被波及世界线的残影,水中倒影一样扭曲,清浅着消散了。
终焉呵。
终焉是一片死寂的冷灰。
第四种终末到底是什么?
卡西尔站在废墟的正中央,坐标早已失去了意义。
那是正在被抹去的现实。
他脚下的地面是半透明的,像一层即将碎裂的薄冰,冰层下面是沉渊的黑水。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或者,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问自己,要怎么才能结束这一切?
我的恋人死去了……
你们凭什么活着?
都为我的恋人陪葬吧?和我一起……
难道,这不是我们的荣幸吗?
让一切重归于零吧!
他抬起头,看着摇摇欲坠的天穹。
“卡卡瓦夏。”
你看,世界要消失了。
这是你抛下我的代价。
明明可以带我一起离开的。
我毁了你热爱的一切。
虚数之树上的那条枝干已经断裂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细弱的纤维还勉强相连着。每一秒,世界就朝量子之海坠落一截。
星穹列车的人在远处。
他们在救援,让尽可能多的人登上列车。
“你说,生命是一场盛大的豪赌。”
“你说……我可以相信你,你不会输。”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弯起极其浅淡的弧度。笑意薄如落雪,还未融化就已被火焰蒸干。“我相信你。”
“我以为我也能够拯救。”
“然后我输了。”
“你知道的,我的运气向来不够好。”
“让我恋人离开的世界,难道不该被毁灭吗?”
“世界伤害了他。”
“你等等我。”
他把砂金抱在怀里,低下头,在砂金的额头上印下冰凉一吻。
他看着阻挡他身前的星穹列车与组成的联盟军。
太晚了。
破坏总比守护要轻易,更何况,这本就不是什么稳固的世界。
他撕碎了伪善的皮囊,取而代之的,是漠视寰宇毁灭崩坏、以众生为爱殉葬的终焉主宰。
他本就不在乎。
他只是一个变量。
一个病毒般的变量。
星:谁能想到这小子一声不吭地整大活啊!主要是太快了啊啊啊!
有什么东西要降生了。
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一地摔碎的镜片,每一个都映着不同角度的砂金。有的在赌桌上推筹码,有的在晖长石上看日落,有的在雨夜里正要推开某扇门,有的神情郁郁,脖颈上印着象征耻辱身份的印记,有的把左轮抵上自己的太阳穴,轻笑着说:那,要再赌一把吗?而少年的卡卡瓦夏在快乐地笑......
一个沉默的新芽,在废土上破土而出。
——那是被强行捏合的可能性。
‘所以,是因为我,你才会死去吗?’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他的憎恨铺天盖地。
他温和笑着的,柔软真诚又脆弱的砂金。
他宁愿死去的是自己。
真理医生蹙起眉头,眉头紧的能拧死苍蝇。
真是严厉啊,教授。
卡西尔说,我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知道了卡卡瓦夏因何而亡。
我知道我在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知道我试图创造一条全新的世界线,一条不被允许存在的世界线,从另一个枝干强行嫁接砂金存在的可能性。我知道我在世界的反面逆转已经消逝的事物,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行不被允许之事。
这一整枝的枝干都坏死了。
里面没有一个,砂金存活的世界。
也无一线生机。
真正的,十死无生。
砂金是为了卡西尔去死的。
他在等。
等待一切落幕。
寂静的领域没有丝毫声音。
他看不到身后浮起的一点涟漪。
一道极细的、清湛的光,从身后穿透他的咽喉,向前遁逃到空气中消失了。
像一滴水滴入水面,没有水花。
他的脖颈绽开细小的裂口,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中涌出来。
卡西尔并没有感觉疼痛。
只知觉一瞬微弱的凉意。温流漫过脖颈,带起一丝微弱的痒,然后浸湿了衣领。
波尔卡·卡卡目来的突然,无声无息。
虚空被无声地划开,波尔卡·卡卡目从中迈出来。
那个身着糖果色长裙的女人,出现在卡西尔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面容是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冰。
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柄细细的手术刀。
光洁的刀刃上没有分毫血迹。
卡西尔的身体渐渐无力,开始向后倒去。
仿佛极轻缓,又无边漫长。
又或是只是一瞬。
他似乎往后看来一眼,
然后倒在砂金身旁。
仰面朝上。
远处的天际线正悄无声息地、缓慢地锈蚀着。
他喉间伤口流出的血,洒落在半透明的地面上,像清水一样晕染,没有血泊,所有的踪迹被这片大地本身吞噬了。
波尔卡·卡卡目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入了虚空。她的工作结束了,但世界如何,并未因此得救,只是被宣告死缓。
因果链的断裂仍在继续。世界在逐渐消亡。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寂静领主可以清除变量,但永远消除除不了已经存在的的伤痕和余波。
突然,她踉跄了一下。
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怎么会......?
她单膝跪地,强行支撑着身体。
裙摆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褪去色彩,转变为死寂的沉灰。
仿佛隔着虚空看见了一张恶劣的笑脸。
难道是......那时候?
她被污染了。
然后在虚无的夹缝里,渐渐没有了生息。
砂金躺在卡西尔身侧,身体长久被虚数能量封存,栩栩如生,面容安宁。
他只是是睡着了。
卡西尔费力张开手,想要去触碰砂金的脸。
指尖却差了半寸。
他没有力气再往前了。
星看着他。
复杂的眼神。掺杂着惋惜、无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理解与憎恨的东西。
“卡西尔。”
‘卡卡瓦夏。’
卡西尔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血从喉间的伤口里涌出来,呛咳在气管里,带来一阵无声的嘶鸣。
他用力地呼吸。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发出细碎而黏腻的声响。
天幕正在碎裂,它终于承受不住,黑色裂缝蛛网一般蔓延,发出巨大的、沉闷的、清透的、山崩海啸一般的声响。
暗色的海水蜂拥而下。/
无边的海水倾泻而下。
露出没有任何光亮的虚无般的内里。
无数断裂的枝叶坠入量子之海,激起无声的涟漪。
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消亡。
星穹列车是最后的净土。
车厢在远处剧烈摇晃。三月在呼喊着什么,声音被崩塌的轰鸣吞没了。丹恒紧急拉住了星的胳膊,把她拽上车厢。
然后车门重重关上。
“乘客们请坐好,现在马上开始发车——”
星穹列车在崩塌的虚空中强行启动,拖着一条长长的、逐渐消散着的光尾。
向着可能存在的,未被波及的世界线逃离。
卡西尔没有看他们离开。
他没有力气了。血从喉间的伤口里涌出来,堵在气管里,他用力地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发出细碎而黏腻的声响。
他的体温正在流失,意识正在涣散。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幕。
树的叶子正在一片接一片地暗淡下去。每一片都在泡泡里漂流。那些世界里,有无数个砂金,无数个雨夜,无数个卡西尔......也有无数个他们可能拥有的、或幸福或悲伤的结局。
它们正在消失。
卡西尔的视界开始模糊。
远处传来天崩地裂的声音,那些正在消亡的世界发出悲伤的、无声的哀鸣——全都离他越来越远。
畅快吗?
为什么我是如此痛苦?
记忆在翻涌。
他想起那个雨夜。
他想起那场雨,那碗热汤,翩飞的蝴蝶,金红的篝火;想起那辆篷车,少女伸过来的指尖,那把刻着他名字的染血的刀,封存永生花的琥珀。想起那修长的、曾经在赌桌上把筹码推出去的灵活的手,与他十指交握;他想起砂金抱着浪板对着他笑,想起晖长石号的甲板上砂金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说我不会死,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永远永远不分离。
不是吗?
带着你所热爱的世界一起。
真美啊……
世界崩坏的样子真美啊……
好冷。
好痛快……
他有些想笑。嘴角动了动,血便从唇边漫溢。
一点都不好笑……
但他还是笑了起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只手。那只手很暖,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
他恍惚地转过头。
砂金微笑着看着他,一如既往。
——像是他们之间从未隔着时间与生死。
他的身形在光影里有些模糊,卡西尔听到他说:“我相信,生命是一场盛大的豪赌。而我愿赌服输。”
“哈哈,可真是大闹一场啊。所以……要和我一起走吗?”砂金递出手。
卡西尔握住那只手被他拉着站起来。
砂金还是那么安静,睡在他身侧,睫毛在正在消散的虚数光辉中投出两顶小扇。
他没有睁开眼睛。
世界在他身后彻底裂开。虚数之树的主干断成两截,拖着所有的叶片和花,坠入量子之海的最深处。巨大的冲击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然后扩散,漂流。
十七条世界线,在那一瞬间同时开始消亡。
然后是三十个、五十个、三千个、更多更多。
而卡西尔已经不知道了。他躺在砂金身边,手始终差了半寸。他的面孔挂着一个浅淡的、终于放松下来的笑。
讽刺的是,他的神情舒展着,竟有些安宁的意味。
星凝望着窗外那片逐渐暗淡的星海,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只能听到一点低低的压抑泣音隐隐约约传来。
列车继续向前,驶向尚未崩坏的世界。
而身后那片星域,连同那两个渺小的人影,一起坠入了量子之海的深处。
——成为无数个注定毁灭的世界泡中,最安静的一个。
维里塔斯·拉帝奥见到砂金的时候,外面正下着一场大雨。
砂金推门走进来,随手带上房门,然后倚靠在门框上。他的头颅微微低垂着,金色的发梢正在往下滴水。
湿发压低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只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砂金没有抬头,声音暗哑:“教授。”
“已经注定的命运……可以更改吗?”
“什么?”
拉帝奥合上手里的书,看了他一眼。
他看见砂金侧过脸,望着窗外的天际。灰蒙蒙的天,乌云在翻滚,而雨一直下。
“可是,下雨了啊。”
拉帝奥不知道砂金脸上什么表情,只觉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雨意味着什么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无甚特别。
是和以往一样的,平凡的一天。
“没什么,教授。打扰了。”那个赌徒似乎自觉冒昧与失言,脸上又挂着扑克般的习惯性笑意,转身准备离开。
而在他刚刚拧动门把手将要踏出一步的那一刻,拉帝奥的声音在他身后想起。
“命运本身只是庸人的借口。所有的结果,都来自人本身的抉择。但无论成功与失败,庸人总有权品尝至最后。这不是标准答案,但如果你非要问我的话,这就是回答——不过,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东西,赌徒。”
像是一句忠告,也像是一句劝诫。
“真是严厉啊,教授。”砂金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谢谢。”
而后房门闭合,雨声被隔绝在外。拉帝奥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盯着地板上那一小滩未干的水迹出神。
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了。
他把自己看得太轻了,把卡西尔看得太重了。
他把自己看的太重了,把卡西尔看得太轻了。
轻到把自己的性命弃之不顾,只为了交换一个不可能的可能,奔赴一场不知道结果的赌局。
轻到忽视自己的离去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重到罔顾那个人的意愿,亲手掀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重到天真地以为,凭借他对你的爱,羁绊与执念,你的意愿,就可以打动一个疯子?让他好好的珍惜这条来之不易的小命?苟延残喘地,好好地活在这个你所热爱的又毁了你的世界,而不是付诸毁灭?
他可比你自私。
‘呵,一个疯狂的赌徒。’
‘你真的该戒赌了。’
‘你真的有想过,你这次的牌桌,会是整个世界的末日么?’
用一场宏大而精密的赌局,以一个普通凡人的身份,撬动星神级别的命运。
这怎么可能呢?
又怎么不可能?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已经无关紧要了。
砂金想到了拉帝奥的话。
有些莫名。
“智识的命途既无道理也无逻辑。天才们漫步繁星,凡庸却连一处脚印都无法追及。庸人,只得学着独立行走,在跌倒爬起中度过碌碌一生。”
那时匹诺康尼的的风波刚刚落幕,一切都告一段落。他逃脱了损毁基石的惩罚,又成功晋升,却像是玩笑般,得到了一份属于欢愉的馈赠。
只为玩乐。或者说,名为「玩乐」的暗中调查。
行走在存护道路上的他,莫名拿到了属于欢愉的力量,而他自觉,什么都没改变。
一个人,能拿到两份,堪比主命途的力量吗?
“诶?这有什么奇怪的?”记忆里的卡西尔是笑着的,那双盛着盈盈笑意的眼睛看着他,心情很好的样子。又或者是只要注视他就足以让他心情很好。
“命途就是这样。这从来不是神赐的胎记。它更像一种概念。人不可能只符合单一的一条概念,人类可是很复杂的。”他这么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在路途上行走得足够远,就是所谓的命途行者。”
他知道这一局的希望渺茫。
变不可能为可能吗......?
‘糟糕,有点过于兴奋了啊。’
砂金捂着心口有些哀伤地想。
他只是无法,继续失去重要之人了。
生命是一场盛大的豪赌。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赌局。
那便让身为凡庸的自己,也来赌一次命运。
或皆大欢喜,或血本无归。
或许,他会恨我吧?
毕竟……我是这么地自私。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是一个没办法预知结果的凡人呀。
我也想让你,赢一次。
这一次,他亲自走入了那场雨里,再也没出来。
存护的克里珀啊,无所不能的琥珀王。
我用存护的基石为支点,以守护的偏执与决心为誓言。
以我自身为筹码。
以既定的命运做赌局。
只求得到存护的权柄,以撬动命途位格的一瞬。
我欲拨转命运的轮盘,孤注一掷,哪怕十死而无生。
也要让诡计蒙蔽命运的双眼。
「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
「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
「旅途永远坦然……」
「…诡计永不败露。」
我们将在卡卡瓦的极光下重逢。
“这一次,祝福我吧,母神……”
一切献给……琥珀王。
砂金先生闭上了眼睛。
他成功了。
砂金确实曾成功覆盖了卡西尔原本死亡的命运。但他的成功就意味着他的失败。
他的死亡,造就卡西尔的疯狂。
世界被按了快进键。
一切在坍塌。
然后,在无望的绝望中,那妄图逆转生死与命运的悖逆之人,被命运一刀封喉。
博识尊的锚定终究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哪怕绕了一个弯。
像是命运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世界也无可挽回地走向终焉。
“哈,不好笑吗?”
似乎有什么话外音插进来,带着多种声音的混响。那是一具无头的,黑色的,溶解于暗影的身体。而夺目的存在感是来自围绕头顶疯狂转动的或大或小或哭或笑的面具。
最后面具被定格在一张红色的哭脸上。嘴角平直向下。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祂不开心。
“又一条灭亡的时间线。”
“智识是坨废铁,存护是个呆子;
巡猎毫无幽默感,毁灭像个疯子。
星神都一根筋,阿哈真没面子!
……阿哈真没面子。”
“你以为阿哈会坐在存在之树哭泣么?”
面具骤然翻转为大笑的模样。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外来客呀,你总是慢了一步,一次又一次。这是一切的终局么?太无聊了。也太无趣了。”阿哈的面具飞速旋转,最后定格在欢笑上。
“啊哈哈哈哈哈哈,那来翻盘吗?让这所有的一切倒带重来。”
阿哈的手伸到了屏幕外,按下了倒带键。
画面开始倒流,从终焉的虚无流转到起始的奇点。
金色瞳孔的人影站在时间线的末尾只是看着。
然后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