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者》黎浸彼江

29、汗津津 。

　　人们常把死亡形容得凄惨、痛苦，把末路说得、痛不欲生。

　　于是安慰自己。
　　“哦，我有惊无险，肯定会绝处逢生。”
　　谁知道呢。哼。

　　幸存下来的人会庆幸，庆幸神仙显灵，庆幸耶稣保佑，庆幸自己曾是一个善良的人做过善良的事。

　　“把他们关在一起，我要试试警察和毒枭，哪个素质更高。”

　　琰翊的双手被吊起来，坚固的绳子把他手腕勒出了一圈红印。

　　他迷迷糊糊看了几眼身边，四个和他一样被捆着吊住的男人，手腕上已经不是红印而是青紫色的了，头发乱蓬蓬的，结了许多块，像是半个月没洗过头，眼神浑浊不清，面部肌肉抽畜，表情痛苦又癫狂，身上的衣服已经灰扑扑的了，破了好几个血色的窟窿。

　　“警察先生你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四个买毒卖毒的——坏蛋，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你开心吗？”

　　漆墨兴致很高，说话都开始尾调上扬。

　　这几人在哀嚎，在求饶，在为下一次的瘾做足准备：“求求你，求你，啊！让我吸一口，吸一口吧，大哥，爸爸，我求你了，啊啊！放过我吧，我再也不和你做对了，让我吸一口就好了，我好痛，痛！啊啊啊啊！求你……”

　　琰翊听了半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几番犹豫还是开了口。

　　“要不你……”
　　“不可以。”
　　“把他们的嘴堵起来？”
　　“我就要你听！”

　　这是什么奇怪的折磨？把人吵死？啊啊啊好折磨！

　　琰翊的耳朵、脑子、听神经都要爆炸了。

　　然后那一拳就重重锤到了他的心口，肋骨在被蛮力挤压撞断，心脏被压得喘不过气，被迫往里面的空间缩了缩。

　　“咳！”那道力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从心脏游到肚子，接着绕回了大脑，将死机的大脑撞出躯壳。

　　那一拳漆墨用了十足的力，然后微笑地看他：“我很公平的。”于是下一拳又重重砸到了琰翊身边的人心口，那个人痛到瑟缩，咬到了嘴巴流出了血迹，呜咽起来。

　　昏天黑地的空间里只有一拳接一拳的声音和哀嚎与闷哼。

　　监控画面的夜视效果非常不错，全钬坐在电脑前吃着薯片，好不惬意悠哉。

　　“你发疯？”段余舟不可置信地问，“你不为我考虑也不为你自己考虑了吗？”

　　电脑屏幕倒映出全钬锋利的眉眼，他压着眉，掌中的薯片被捏得粉碎：“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报告吗？”

　　段余舟真的服气极了，这就是他的高智商，全都用来犯罪了。

　　可是琰翊不应该掺和进来的。

　　是自己害了琰翊。

　　“自责？为什么要自责？这是他的工作，他需要承担工作的潜在威胁。你的圣母心太泛滥了吧～”全钬这个时候到时像个正常人了，逻辑清晰明了，完全不内耗。

　　但是内容就是很错误。

　　薯片被一股劲风吹到了地上，全钬拍了拍手，啧了一声，有点嫌弃。

　　“你说，要是，我在他面前……他会怎么样呢？好期待啊！”全钬点到为止。

　　段余舟已经不想负隅抵抗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这种情况更糟糕了，耽误之急是怎么把身体的控制权夺回来，再把琰翊带回去，然后把这群小弟买给警察，最后把自己所在精神病医院里颐养天年。

　　他不想再颠沛流离下去了。

　　好累。

　　他起初，只是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小屋里自娱自乐。

　　那时候，虽然现实有点偏差，但是愿望也算达成了。

　　明明他渴求的也不多不难，怎么偏偏刁难的也是他。

　　是因为他是软柿子吗？

　　“怎么不说话了？害怕了？哈哈，我就逗逗你，你怎么还真信了？”全钬笑弯了眼睛，“我估计是没这个机会了，你瞧，这位先生要挺不住了呢～”

　　段余舟此刻感受到了眼睛在于他联系，他看到了屏幕里琰翊浑身是血，边上的一个人已经被打死了，另外三个痛晕了，只剩琰翊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段余舟深感歉意，无比想骂死漆墨，并向全钬发起攻击，但是此刻说什么都会激怒全钬，他只能缄默不言。

　　画面中的拳头还在继续。“，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全钬打累了，把拳套卸下扔到了地上，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重瞳紧紧盯着琰翊。

　　他默默地喝了口水，走到琰翊面前，倒了下去。

　　“警察先生，你应该也渴了吧？”漆墨的肤色简直要与暗夜融为一体，琰翊就快要看不清了，只能通过那双毒蝎一般的眼睛找到方向。

　　可是当琰翊看过去后，视线依旧是模模糊糊、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

　　是汗吗？他身上汗津津的，要被臭死了。

　　水顺着他的头发流到了他的身体里，衣服完全被打湿了，体面，从他进入这个房间开始，早就不存在了。

　　“……谢……谢谢。”

　　“客气，帮助警察先生是人民的义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