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随笔》冬聆

3、几句真心2 似乎是

　　似乎是抱着赌气的心态，他真想一直在这个小空间里一直呆下去，待到地老天荒该多好啊。
　　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实在忍不住想知道自己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所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了，趁晚上没人看守，他跳下车想要去转转，一下车可不得了，这仙气缭绕恍若梦中仙境的地方真的是人们口中的江南吗？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闯入脑中，他记得，母亲曾对他说“娘从蓬莱而来，那里才是真正的仙境，比什么皇宫美多了，有机会，娘一定带你来看看。”
　　所以这里，真的是蓬莱！当他踏入这片美好的土地时，他彻底被折服了，大浪滔滔而来，裹挟着仙气轻柔而下，四处宫殿美轮美奂，在这里红与绿配合得很好，红墙绿瓦，配合着蓬勃生长的桃花，每一步都是不一样的亭台楼阁，荷花牡丹菊花什么的竞相开放，这里，能看到江南好风光也能欣赏北国的点点萧瑟落寞，这是真正的仙境。他情不自禁地想到处走走，一出这宫殿门，一会儿看到的是热闹的街市，一会儿又是宁静的乡村风光，甚至还有大漠风光，叫人心想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坏了。
　　这一夜，他走了很久，走到天光乍现，走到了母亲面前，此时的母亲不在穿着人间的那些衣服了，大抵穿的是天衣吧，仙气飘飘的，他也不知道母亲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的，那一瞬间，他们之间只有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身边的景色一变再变，母亲突然笑了，说道“我带你走走吧，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一路上，他们见了了许多奇幻的东西，神话中的生灵原来这么奇妙，他还瞧见了黑浪化鸟、青鸟生烟等，在这里，所有颜色都完美配合，青的，蓝的、紫的、棕的，等等等等。逛了很久，他突然有些口渴，下意识寻找酒店，只是这里变化得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捕捉，再说，这里的货币他也不清楚。
　　此时，走在他身前得母亲随手一伸，从某个小摊上拿了坛喝的扔给了他，他想着，这里面莫非就是琼浆玉露吗？做了番思想挣扎，他还是尝了口母亲给的饮品，是酒！果酒！是小时候母亲曾给过的，这一口酒仿佛也带有仙力，不然，他脑海中为何会浮现而是与母亲相处的种种画面，最后，母亲重新带他回府，他还是进去了，毕竟，外公外婆就在门前候着了，也不知道他们候了多久。
　　远远的看见了他们，母亲朝他们挥挥手，叫道“桓儿回来了！”俩老人真是健步如飞啊，这么远的距离，咻得就到他们眼前了，外公外婆含着笑，拍拍他的肩，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笑着笑着就有些哽咽了，“桓儿都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吧。都怪你娘，明明说好会照看好你的，等到几天前突然没阿楠消息了才去找你。外公外婆替你打她嗷。”
　　边说边伸着拐杖要打母亲，他急忙拦住了那拐杖，老人家直接将拐杖扔到了母亲身上，和他抱成一团，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一般。
　　他们都没看到，此刻哭的最伤心的，是母亲。
　　等他们都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母亲已经站在了他们眼前，背对着他们，淡定地说着“我们快走吧，桓儿还没吃饭呢。”到了府邸，他收拾好了后有躺在了床上，这间房的屋顶倒是没有漏下月光什么的，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第二日早晨，他对自己居然睡着了这件事感到十分惊奇，是这里的仙气吗？
　　这几日，母亲和外公外婆日日陪着他，似乎不舍得他离开视线一步，但还是会给他自由，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也找过出口，只是随便沿着一条路走着，就能看见驶向远方的船只，船只是免费的，偶尔也会有人来摆渡，这个世界，大概是没有货币的吧。
　　站在渡口，远方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近处是多年未见的亲人。他每日都会来这里，但从不敢上船。在这里的生活，要是不是一场梦该多好啊。
　　他与母亲外公外婆也逐渐熟悉了，只是依旧沉默，他有些不敢说话了，万一一出口，梦就碎了呢。岛上的人们（应该是仙人）一个个的都热切可爱，他们也都知道宁家小孙子回来了，都想见见这位十多岁的宝宝。
　　一个个的成天也没事干就来宁家找他，他们的热切真是让人招架不住，但却并不让人讨厌。
　　莫约过去了三个月，在人间，算是过去了百年吧。周意桓不知为何，感觉这几日身体不太好，常常咳嗽，甚至还咳出了血，看着殷红的血，他想起了兄长，兄长与他只相差一岁，他还记得，一年前，兄长也常这样，那日兄长提着剑走到他面前，一会儿说着“怪物妖孽！我要杀了你！”一会儿又跪在他身前说着“杀了我，求你！“再后来，他杀了父亲兄长，皇帝却封他为XX王，将他困于深府中，永不见天日。
　　看着窗外如墨般浓稠的景象，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母亲看着他，突然来了句“要是当时带你去阴曹地府会不会好些。”她说着说着就笑了“都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地下一年，人间一天要是带你去地下了，咱们的相处时间会不会更长呢。”面对他的沉默，她也习惯了。
　　她又自顾自地说道“放心，现在地府旅游业也搞起来了，去那里应该也不差，就是没个认识的人给咱们介绍进去。说不定还能看见……”她突然顿住了，而他也明白她为什么顿住。终于他开口了“父亲和兄长真的是我杀的吗？”他还是低头看着书，好像他从未开口一般。
　　或许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一下子就泪如雨下了，紧紧地抱住他，一直重复着”当然不是你杀的，都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你们……”
　　这一次，他头一次有一种眼眶发酸的感觉，他回抱住她，不再说话了。
　　后面几日，稀松平常又难得珍贵，他似乎是终于学会了笑一般，偌大的府邸，偶尔也能传来他的笑声了。
　　这一日，与往常不同的是，蓬莱下雨了，他还是头一次看见雨中的蓬莱，一时激动，他想跑出去看看。
　　这回，母亲却拦住了他，给他端了盘点心“这是娘第一次下厨，你尝尝看吧。”母亲量上挂着淡笑，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几个月前，他再见母亲时的场景，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母亲要带他来到蓬莱了。
　　吃了几块点心，只是这点心，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他知道，他已经是个大人了，感谢最后这场大雨，和母亲，感谢这最后一程，有他们的陪伴。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前几日一直在做的梦了，母亲在梦中说她就在蓬莱，一直等着他和哥哥，她说，不管他在哪里，母亲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真是的，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知道这些话的含义吗？他还是，最讨厌等待了。
　　最后，他的魂灯熄灭。母亲将最后一点他的光亮的，纯洁的欢子洒在了海中，任它飘向两岸。这世间，再无上阳之咒了，再也不会有人于幻觉中屠杀同胞，也再无她的桓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