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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几句真心 他宿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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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宿醉醒来,还是一片巨大的黑暗,世界还是混沌不堪的。他双眼无神,呆呆地看着屋顶那漏下的一丝光亮,像完成了某种任务一般,翻了个身,就开始了又一个糟糕的一天,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期待明天,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早晨。
睡了好久好久,头还是痛的,但口干舌燥,就想喝酒,于是起身,想去拿酒。此时,门突然开了,无数光束争先恐后钻入眼眸,真叫人讨厌啊,他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可这手始终使不上力气,不得已,他眯着眼,看看来人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闯入XX王府。
是个莫约三十多的女人,一身华服在她身上看着别扭极了,看着就是个喜欢庸脂俗粉的庸脂俗粉罢了,她神色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忧愁,为什么呢?
他不想知道,他大声呵斥道“来者何人!?”该死,护卫都死了吗,一个女人也拦不住了?声音沙哑,像是有满嘴黄沙,已经行将就木了般。可眼前的女人却突然泪如雨下了,甚至一时跪坐在地上,仿佛痛苦将她淹没了一般,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那双带泪的眼眸十分眼熟。
女人呜呜的哭声传来,让本就头疼的他更加烦恼了,冲他吼了句“闭嘴!”女人愣了愣,她朝他伸手,勉强扯出一笑,说道“我是母亲啊,桓儿,你还记得吗?”
这次换他愣住了,怪不得那眼眸眼熟,几天前,他何尝不是顶着这样的眼眸终日以泪洗面呢?下意识,他说道“滚出去!”于是匆匆离开这里,莫约是逃了。女人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逃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呢喃了几句,谁也听不清。
他匆匆离开,却也不知道去哪里,脑海中一直萦绕着她的脸庞,犹如夜雨。他也曾梦见母亲,只是醒来后,什么都没有,他也记得,当初母亲与父亲争执,父亲问她孩子怎么办时,母亲只是一脸淡然,什么都没说,那时候他还有些不理解,甚至恐惧,他害怕父亲母亲都不要他了。哪怕时候母亲对他做过多少承诺,他都不敢相信了。
再后来,母亲与父亲和离,父亲请皇帝赐她一个宁安夫人的称号。什么都留不住母亲,不论是权势富贵,还是至亲都留不住
她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回来了,现在的XX王府只住着个弑父弑兄的怪物罢了。他在院中来回踱步,似乎此时的他有着无限的闲情雅致,仔仔细细地路过一草一木。终于,她又出现在了他眼前,还是那副狼狈的样子,但想必不至于邋遢成他这个样子。
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的大石轰然坠地,他不自觉的转身,想要逃离她的视线,脚上似乎挂上了铅块,但他的步履依旧坚定,或许吧,至少他走的极快。
可是,她拉住了他,这一次,她终于拉上了他。“桓儿,你要去哪里?”他定住了,快速回了一句“你也配管我吗?”说罢,就想甩手挣开她的手,只可惜,他挣不过,不知为何,心中悲伤更甚,只是,他再怎么用力,也没有挣开。
似是无奈,至少,他有些妥协了“宁安夫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恭喜,你的儿子成了个怪物。他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此时,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桓儿,你受苦了”声音中还有哽咽。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冷哼,他像只刺猬一样,只能用尖刺裹挟自己,其实此时,用榴莲形容他更为合适吧。女人沉默了好一阵,手也不自觉松开,他们就这样无言而立,过了好一会,他在心中冷笑一声,怪不得,她也只是个宁安夫人罢了。
他抬起腿准备离开,女人又一把扯住他,似是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大声吼道“我带你离开!”他终于回头,无语到笑,说道:“你有什么资格啊,宁安夫人。”她不说话了,任由他走开了后几日,他继续饮酒作乐,好吧,如果看着屋顶上漏下来的一缕阳光或是砸酒瓶也算作乐的话。那一日,他照常喝酒,照常睡觉,照常醒来头痛,只是这次不是自然醒了,他感到颠簸,就算这床再怎么软和还是颠得痛,毕竟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
一睁眼,不再是屋顶上漏下来的一缕阳光了,马车上光亮十足,叫他还不费劲就看清了眼前的女人,这也是第一次好好的看她,一时间还有些头痛,他抬手遮住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猛地直起身来,“这是在哪里?!”她见他醒来也很开兴,温柔道“我们在去江东的路上,我的家乡。”
这声音多么坚定啊,再没有一丝脆弱。这场景和小时候多像啊,爹娘想带他去哪里也从不和他商量,顶多和哥哥说两句。
他感到十分愤怒,掀开身上的毯子就像离开这里,抬眼一看到她,又实在忍不住发泄两句,“你到底想怎样,谁给你的资格让你随便带XX王走的,谁给你的胆子叫你抗旨的!”只是刚一起身,身体又止不住的软下来,她竟然点了他的穴!随后,她扶他好好躺下,说了句“你已经是大人了。”
听到这话,他更气愤了,她何曾将他当过大人!只是无可奈何,继续睡下了。当然,也可以说是昏过去了。等再一睁眼,已是傍晚时分,他已经到了外祖父外祖母家门前,以前也常听别人说母亲住在江南水乡,那里亭台遍布,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长桥卧波、复道行空,水系众多,可谓小桥流水人家,那里白墙灰瓦,绿意盎然,山连着山,水连着水,连空气中都是清新的味道,小时候还幻想了许久,几乎日日都渴望母亲过来接他走,只是再长大些,就没这种渴望了,觉得有父亲兄长陪着也足矣。
他还是觉得气愤,躺在马车上装死,但此时母亲却又不管他了,她径直下车。在这个幽闭空间里躺着,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在XX王府的时候,只能呆呆地望着屋顶,什么事都干不了,昔有圣人格竹,今有罪人格屋顶,真是可笑。这一天睡饱了,导致他现在根本睡不着,只能畏缩在一方小天地胡思乱想,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