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养一只小狼，手慢无》焉识雨

26、第二十六章 闯荡 小狼嗅着围

　　天亮得晚，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晨雾未散，道旁的枯草地结了冰霜。
　　街灯还未熄灭，透过薄雾，依稀能看见路边的指示牌。

　　游凛穿着南纱给他买的过年衣裳走在大街上，脖子围了一条围巾，沉默地看着路标。

　　出门前，他在平板上搜过地址，距离不近，步行至少四十分钟。若变成狼形倒省事不少，但他还是遵守着规矩，用两条腿走过去。

　　依照记忆中的方向，游凛左拐右拐，花了点时间找路。最后进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停在一扇门前。

　　他看了看门牌，确认无误，揿下门铃。

　　这是个再常见不过的居民楼，只有两层高。门口左上方装有一个摄像头，小机器亮着红点，如一只暗红的眼睛。

　　游凛和那个小红点对视了一眼，大抵知晓红点那头的人也在看他。

　　他整理着衣服，耐心地等待。

　　过了几分钟，门打开了，走出一个矮个子男人，三四十岁，眼睛小而锐利，鹰钩鼻，穿着一身黑。

　　男人的瞳孔在晨冬的日光中显出一抹血红色，游凛猜测他大概是某种鸢类，但认不出具体。

　　游凛礼貌地打招呼：“你好，请问您是动物协会的负责人吗？我想来办个身份证。”

　　矮个子男人微微眯眼，瞳色恢复正常：“你是第一次来吧？”虽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游凛点头：“嗯。麻烦您带路。”
　　男人收回视线：“行，跟我进来。”

　　游凛跟着他进了门，里头有两个楼梯，一个往上，一个向下。男人领着他往地下室走。

　　地下没有开灯，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游凛能看见黑暗中的一切。
　　这地下室竟是与旁边几间打通的，空间宽敞，下到负一层后，还有负二层。

　　“不好意思，我以为过年这会儿不会有人来了，你稍等一会儿。”
　　“好的。”

　　男人开了灯，周围瞬间亮堂。
　　负一层是个大厅，一进去便看到“动物协会基地”几个大字。旁边有几个柜台，还摆放着几张桌椅，有点像人类政府的办事厅。
　　墙上张贴着图纸，有办事流程以及值班人员的大头照等。游凛看见了这个男人的脸，他叫连墨。

　　连墨注意到游凛盯着工作人员的大头照，耸了耸肩：“他们都休假了，我住这楼上，春节就我一个人值班。”
　　游凛微抿嘴唇，更忧郁了。别人过年都在上班，他有什么理由吃喝玩乐。

　　连墨走到一台机器前，按两下开机键，随口和游凛聊天：“你是狼吧？”
　　“……嗯。”
　　“哎哟，几个月前就听说安临来狼了，我们都以为你走了呢。”
　　游凛老实回答：“之前还不能变成人，一直拖着没来。”
　　“行，没事。”连墨打开了机器，看着屏幕说，“办身份证是吧，填下基础信息。”
　　“我十年前有办过，信息库里应该有我的信息。”
　　“我看看。”按着游凛的名字和出生年月，连墨一查，还真找到了游凛十年前的信息内容，“你老家很远啊。”
　　“嗯。”
　　“信息都能用，但照片得重新拍。”

　　连墨领着游凛拍身份证照片，瞅瞅他的脖子，建议道：“你这围巾要不摘了？里面的衣领拍出来效果会好看一点。”
　　动物们的身份证大多十几年换一次，大家都想留张好看的照片。

　　游凛摇摇头：“没事，就这样拍吧。”
　　连墨颔首：“行吧。”

　　动协的效率高，不到十分钟就做出了游凛的身份证，与人类使用的一模一样。

　　游凛看了看新身份证，略显局促地问：“那个，要钱吗？”
　　连墨笑道：“五年前就出优惠政策免费了。”
　　“谢谢。”
　　“应该的。”

　　游凛把身份证装进口袋，却没有离开动协。他盯着墙上张贴的纸看了许久，上面写着最新的福利政策，对有困难的动物，协会可以提供一定额度的贷款。

　　游凛走到柜台前，厚着脸皮问道：“那个，我还想问一下，我可以申请这个贷款吗？”
　　连墨抬起头，上下打量游凛：“你要贷款？”语气中透出疑惑。
　　“嗯……”游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太多，我很快会去找工作还清的。”

　　刚刚的信息库里显示，游凛有十年的生活动态是空白的。连墨表示理解：“这是协会向政府为我们申请的福利，你如果遇到了困难，当然可以申请。”

　　近些年，每年变成人类的动物数量在不断增长。动物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只能当流浪汉，政府为了减少“流浪汉”的数量，便推出这个福利政策。

　　连墨：“你用手机下载这个app，在上面填好信息申请，我在后台通过就可以了，钱会在一小时内打到你的账户上。”
　　游凛尴尬：“我没有手机……”
　　“没有手机？”
　　“嗯。”
　　连墨迷惑地瞅着游凛，如同看一个落后的原始人。
　　狼穿的衣裤干干净净，怎么瞧都不是便宜货，不像是当过流浪汉的。
　　但他没有手机，又有十年空白的经历，整个人透着憨厚朴实，倒的确像是需要帮助。

　　“那好吧，我给你申请下现金。”连墨一边操作机器一边叮嘱，“不过你最好还是尽快买个手机，方便我们联系你。贷款的还期是有限的，如果不及时偿还，我们还联系不到你的话，你很容易进黑名单。”

　　“好的，我会去买个手机。”

　　申请贷款的流程比办身份证久，游凛在基地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一笔不厚不薄的钱。

　　他再三道谢，小心收好现金，离开了动协。

　　动协的现金贷款额度很小，只有一千五百块，没有利息，但要在三个月内还清。

　　游凛已经十分知足，有了身份证，他马不停蹄去找工作。

　　十年前，游凛靠搬砖赚钱，他有这方面的经验，因而先去附近的工地转悠。

　　还在过年期间，工地没开工，一片荒凉，只有灰蒙蒙的尘沙与满地碎石。

　　游凛去了好几个工地，几乎把安临的工地走遍了，也没找到工作。

　　他饿得肚子咕咕叫，进到一家面馆中。这家面馆写着“免费续面”，游凛要了份最便宜的青菜面，厚着脸皮续了三次面。

　　老板是个大娘，每次加面都给他满满一大碗，还热情地问：“小伙子，够不够吃？”
　　游凛脸红：“够吃了，谢谢。”

　　其实没吃饱，但他已经不好意思再找老板续面，吃了个半饱便走了。

　　夜色沉沉，他在路边游荡。

　　寻到一处僻静的公园角落，探查好四周，确定没有摄像头，也鲜少有路人来往。
　　他变作一只小狼，用爪子把衣服铺在一块大石头上，再将围巾叠好放在上面。

　　游凛并不睡在围巾上，卧在一旁的枯草堆里，鼻头嗅嗅围巾的气味，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