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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以往那份 ...

  •   “帮个忙呗,骆少爷。”杜棠扬起脸,以为自己已将骆清再次迷住,“我知道骆氏影业最近有部S级的戏要开拍,让我上桌吃个饭呗。”

      “谁拍戏你找谁,和我没关系。”

      “你是大老板,说句话的事。”

      “找错人了,影业那块不归我管。”骆清转身拉开门,“酒你随便喝,记我账上。累了,先走一步。”

      “那我也回去,正好送送我。”杜棠夹着烟从沙发上起身,“最近刚好学了点按摩,去你那儿帮你缓一缓?”

      骆清停步,眼尾沉了沉:“是我话没说清楚还是你听不懂?”

      杜棠怔住,讨好地笑:“我们之前不是好过一阵子,多少也有点感情……”

      “感情?”骆清余光瞥向她,“你和我谈感情?我和你有毛线感情!”他扭头对着昆塔斯道,“人是你约来的,你负责把她送走。还有,少特码给我招事儿。”也不等对方回应,拔腿出了门。

      一边下楼,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劈头盖脸地问:“人截到没有?”

      电话那头是他的小喽啰,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机场大厅的出口处,听见骆清问话,吓得满头是汗:“大……大概来晚了一步,人不见了。”

      “草!废物!”骆清骂了一声摁灭手机。

      走到酒吧门口,外面风大雨大,他打了电话让司机来接,又从烟盒里重新叼了支烟点燃,一抹猩红随着冷风在指间忽明又忽暗。

      刚吸两口,一辆迈巴赫就沿街驶来,缓缓停在台阶前。

      司机老张从驾驶位下来,撑着伞一路小跑至骆清跟前,恭敬的叫道:“二少爷。”

      骆清从雨幕中收回视线,嘴里徐徐呼出烟。
      他睨向老张,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原先是骆沉的专属司机,忠心耿耿,只侍一主,但现在还不是照样要对他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这个世界说到底,谁熬到最后,谁才是赢家。

      他残酷地笑起来,丢了烟,在雨伞的遮罩下钻进车里。

      后座柔软而宽敞,他懒懒地把玩着手机,眼神在老张纹丝不动的后脑勺上逗留了片刻又移开。一种即将到来的、无处安放的、猫捉老鼠的快感在此刻充盈着他的胸腔,让他忍不住发了条短信给江语涵。

      内容只有八个字:【游戏开始了,老婆】

      *

      江语涵收到骆清的短信,垂眸看了眼,便默默删除。
      本以为经过这三年,他总该有变化,会对她失去兴趣,也会选择体面地放手,但现在看来,他还是那么的无耻和无赖。

      收起手机,她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抬头远眺,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一个地勤走到她身边,在确认了她的名字后,主动提出带她去服务区,说那里有一条内部通道可以直抵机场大巴和计程车扬招点。

      这份突如其来的殷勤让江语涵有些恍惚,不由得想起了某个人,但又立即在心底推翻。她记得那个人说过的,不会再为她使用任何特权,也不会再对她进行额外的照顾,她知道那个人向来言出必行。

      她看向地勤,想问问为什么单单给她提供了这条便捷通道,但地勤客套的假笑让她觉得就算她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的通道里,互相沉默着。

      六七分钟后,地勤停下脚步,转身礼貌地为她指了个方向道:“江小姐,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一百米,出口就是机场巴士线,左拐是计程车扬招点,地面上都有指引。祝您旅途愉快。”说着,将行李箱递了过来。

      江语涵接过箱子,颔首道谢,等到地勤往反方向走远了,才继续向前。两分钟后,通道口一股冷风夹杂着粗大的雨点朝她迎面扑来。

      左拐不远就是计程车扬招点,那里刚好停着一辆车,司机探头问她目的地,她报了酒店的名字:“铂思。”这是她回国前就订好的住处。

      计程车很快驶进茫茫夜雨中。江语涵靠在后座上,侧头望向窗外,路边的霓虹灯透过雨水投来的斑驳光影在她脸上交织成迷,她疲倦地闭上眼,脑海里却慢慢浮现出离京前的那一夜。

      那晚的雨也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

      三年前,骆家。

      三楼朝南一间客卧的房门虚掩着,江语涵正将最后一件衣服收拾进箱子里。今晚十点四十的飞机,此刻已过九点,留给她的时间不算宽裕。

      这间房是她父亲入狱后,她在京市唯一的住处,曾经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所以护照拿到手的当天她就订了机票,一刻也不愿多留。

      骆清不知何时从门外走进,双手插在裤袋里,默默瞥了眼地上的行李箱,表情有些阴沉:“怎么,要走?”

      江语涵没有说话,开始整理随身的背包。
      她和他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一句像样的话了。

      骆清似乎也习惯了,视线在屋子里盘桓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前的书桌上,那上面有张纸,江语涵还没来得及收进背包里。

      他走到桌前,拿起纸看了看,是一张用来入境包括之后在美国证明她学生身份的凭证,上面写了学校的名字和地址。他沉下嘴角,淡淡讥诮道:“江语涵,婚姻法里可没有学术避难这一条。”

      江语涵抿了抿唇,看向他,温声道:“骆清,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

      “心照不宣?谁和你心照不宣?”

      “三年后我们好聚好散。”

      “呵,真把我们的婚姻当儿戏?”

      江语涵蹙起眉尖,不明白向来玩世不恭的他现在怎么认真起来了。她平心静气地道:“骆清,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

      “你的什么?不会是哥哥吧。”骆清冷笑着打断她,走向她,盯着她,以压迫性的姿势欺近她,“所以在你心里到底有几个哥哥?一个,两个,还是只有我?”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骆沉呢,你把骆沉当什么?

      江语涵后退半步,视线勉强迎住他,脸却渐渐涨红了:“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底最清楚。”

      “这本来就是个协议婚姻,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

      “只是对我没有吧。”骆清残酷地笑,“当初你爸让你嫁到骆家的时候,你可没说过不愿意。怎么,现在张三换成了李四你就不乐意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张三还是李四对我来说不重要。”

      骆清弹了弹手中的纸:“既然不重要,怎么还要逃到巴尔的摩?”

      “只是读研申请刚好通过了。”

      “倒真是巧。”骆清戏谑着,“上个月刚和我领了证,这周人就要走。拿我当什么,冤大头?”

      江语涵盯着他手中的纸,忍气吞声道:“我出国以后,我们就互不打扰了,所以这三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你的,等到三年期满,我们和平分手,这样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不会管我,换句话说,就是让我也不要管你,然后你在国外鬼混三年,回来再和我无缝连接谈离婚,你把一片青青大草原扣在我骆清的脑袋上还对我说这是最好的安排?”骆清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江语涵,冠冕堂皇的话还是你会说。”

      江语涵低下头:“我没你想的那么恶心。”

      “但你却这么想我,嗯?”骆清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实话告诉你江语涵,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没外面传的那么不堪,只不过你要是觉得柿子想挑软的捏,那就找错人了!”

      江语涵被迫望着他,声音有些颤抖:“我嫁给你,是因为我爸和你爸签了婚约协议,我没有占过你家任何便宜。”

      “没有么?那你爸欠的四亿外债是谁在还?是他,还是你?”骆清的手指微微使力,已掐进她的脸颊里,他俯视着她,第一次从她的眸中感受到了羞愤和屈辱,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神色。

      她以往那份清高呢?那份连瞧他一眼都觉得多余的倨傲呢?怎么都没了?现在只剩下了一张楚楚可怜仿佛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脸。

      这张他曾可望而不可及的脸如今细看之下也不过如此。
      可他的心却怎么蓦地痛了?

      他松开手指,眼尾已泛红:“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既然我们是合法夫妻,我就有权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他将手里的纸狠狠捏成一团掷在了地上,“江语涵,少特码给我玩这种小儿科的把戏!”

      江语涵颤抖着扬起下巴,无声地凝视着他。

      骆清死死与她对望,却渐渐败下阵来。
      他铁青着脸,他此刻最不想要的就是她的缄默和睥睨。他宁可她争她吵她闹,也不要她像个审判者似的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她的表情仿佛在说,果然没有错,你特码就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无赖!

      她脸上蕴着与别人并无两样的嘲弄。

      他痛恨这种嘲弄,从小到大他总是被人拿来与骆沉作比较,他痛恨这种几近残忍的羞辱,因为多少年来,他永远是不争气的那一个。

      “说话!”他抬高声音吼。

      江语涵颤了颤睫毛,终于平静而淡漠地开口:“没什么好说的,我今晚必须走。”她俯身拾起纸团塞进背包里,又将行李箱利落地合上。

      她想,她和他之间已经连年少时那点仅有的情谊,都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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