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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踏枝 四踏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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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踏枝
杭州六月,烟雨蒙蒙。方才那雨还是细细密密地织,当下却已是珠落玉盘一般。
青石板路泛起幽光,伞影绰绰间,他指尖轻抚垂柳新枝,雨珠顺叶尖滴落,恰似时光悄然折痕——沈依依的思绪倏然飘向多年前那个雨巷,只可惜,记忆里的院落早已模糊,青瓦白墙也仿佛褪了色,也许唯有柳枝年年破芽,在雨里静候一个再不会转身的身影。
又认真的看了一遍资料,沈依依又翻回标注地址的那页。“才一百多公里,好近啊。”她这样想着。
相比平时出差,一百公里的路程的确很近很近,她去过很多地方,走过很多路。然而,这短短的一百公里,却是她从没走过的那一条。
她指尖悬在纸页上方,微微发颤,仿佛那墨迹是烫的。窗外雨声渐密,梧桐叶被风推得簌簌作响,像极了当年他转身时衣角掠过门框的轻响。
她忽然合上资料,起身推开窗。雨丝斜飞入襟,凉意沁肤,却压不住心口那簇微颤的火苗——原来最远的路,从来不是地理上的刻度,而是时间封存的某扇门,只待一滴雨敲响门环。
导航已亮起绿线,蜿蜒向西,而她忽然想起——那年他寄来的明信片背面,写着三个字:“快到了。”
快到了。
伞上的雨骤然急了几声,一惊,仰头看去,枝还在晃、叶还在摇——是一只喜鹊踏枝飞去。翅膀划开雨幕,衔走一缕未落的湿意。沈依依垂眸,指尖终于落下,按在导航起点图标上。屏幕微光映亮她眼底——那光里没有迟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花间酒,梢上月,鹊踏枝,燕啄泥…”耳边响起这样的唱曲。
唱词还记得,曲调还记得,声音还记得…唱曲的人…还记得吗…
都记得。
“若是瞧见鹊踏了枝,便是归人来了。”
“归人?”
“嗯,乘着雨季离开的人,会在下一场梅雨季到来时回来。”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人在等她。”
“又在讲故事了吗?”
“呃,是啊,是西城娘子和通安状元的故事,我们这儿的人都知道的。喜鹊踏枝时,娘子就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就要归来了。”
“故事的结局呢?她等到没有?”
“嗯……我……不记得了。”
沈依依轻轻呼出一口气,雨雾在睫毛上凝成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