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挑明 光明正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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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楼欢哼唧着把被子往头上蒙，楚群一把抢走了他的被子，又跳下床把窗帘拉开：“起床了，懒虫。”
楼欢左手臂遮住眼睛，右手在床上摸索着被子——没摸到，却被楚群抓着放在自己胸前。他脸一热，别过头去，忿忿地拍了一下楚群，不情不愿地起身。
楚群倒回床上，在楼欢一边抱怨还没睡醒一边洗漱的声音中打开手机，才知道网友们度过了多么精彩的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
陈峰、楼欢的名字还飘在热搜榜上，后面跟着一排红得发紫的“爆”字。
他没忍住骂了一句，震惊道：“这事都爆出来了？”
楼欢含着满口泡沫，咕哝着应了声，刷完牙，懒懒地瘫倒回床上：“凌晨的时候爆出来了，警方发了通告。”
楚群已经从热搜上看见了，通告自然隐去了名字，只留下“陈某”二字，但营销号迅速跟进解码，给最近风平浪静的论坛放了一把火，也不知有多少人挑灯夜战，奋斗在瓜田里。
他看向楼欢，发现对方原本也在看着自己，一对上眼神，又故作无事地把头扭了过去。
他恍然：“你计划好的？”
楼欢含糊着“嗯”了声。
楚群瞥他一眼：“江宇做的？”
楼欢望着天花板：“嗯。”
楚群捏着他的脸——别说，手感真挺好的——让他转过来看自己，楼欢微皱着眉，看起来有些恼，两颊肉被他按下去，饱满的唇珠就更显了出来——他的嘴唇湿润，嘴里还残留着牙膏的薄荷味。
楚群抬起头，眨眨眼：“你是不是漱口没漱干净？”
楼欢“呸”了一声，飞速奔向水池。
楚群斜躺着撑着头，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楼欢被门框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他看了眼楼欢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尝试着唤醒屏幕——屏幕没亮，大概是关机了。他若有所思，踩着拖鞋过去，把自己挂在楼欢身上，手从松垮的睡衣领口伸进去，被楼欢重重拍了一下。
“喂！”楼欢不满道，“别闹，洗脸呢。”
他洗脸也是大大咧咧地把水往脸上扑，发沿都被打湿，水直直往脖子里淌。楚群把头凑在他肩膀上，一躲就沾到一脸水。
“你心跳得很快。”楚群说。
楼欢一怔，然后大笑：“你这什么词，俗不俗，三流偶像剧啊？”他特别敷衍地反手拍了拍楚群的肩，拖着长长、像表演新人念台词似的调子：“我为你心动了，行不行？”
“你手机关机了。”
楼欢转过身，恶狠狠地用手指点楚群胸口：“你还看我手机？”
楚群知道他在佯装凶狠，环住他捏了捏他的后脖子：“我知道你是不想看网上的讨论，我只是想告诉你，网上都是在支持你的声音。”
楼欢别开头：“我其实不在意那些不了解事情的人是怎么说的。”网友看他，和看他演的角色一样，看到的只是一层被造出来的虚影，并从影影绰绰的风里捕捉到一些声音，编织成一些故事。
有些人觉得他是个心机深沉的恶人，他一笑了之；有些人又觉得他单纯洁白，他看了也觉得别扭，清楚自己并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好。
可他还是会忍不住点开那些评论，盯着屏幕看一会儿，又退出来，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觉得那些话落在自己身上，有一点偏，却又勾起些细细密密的疼痛。
“我只是……”他顿了顿，像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法，手指在湿漉漉的发间抓了一把，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有朋友问我‘没事吧’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说完又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这理由太轻，“也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了，算了。”
“随他们去。”楚群的语气比他斩钉截铁得多，“信息时代的人忘性大，没几天就忘了。”
“希望以后别人提起我时，别和陈峰的名字放一起，不然我会膈应死。”
楚群在楼欢往卧室走时突然搂住他的腰，直直地看向他：“那让所有人想起你的时候都会想起我好不好？你想不想搞个大新闻？”
楼欢的眼睛弯了起来，星芒牵动他的嘴角，轻快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好啊。”
“说定了？”楼欢盯着楚群的眼睛，“这是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绝不反悔。”
打开手机，雨姐昨天已经从他那里知道了大概，今早发了几条消息，没收到回信也懒得理他。楼欢看了遍红点点，先给唐凌飞回了个电话，他差点也成了受害者，楼欢自觉要给他个交代。
接通电话，唐凌飞开口就问：“陈峰真干了这事？”
“是。”
“操。”
楼欢点点头，很罕见地骂了一句：“操。”
秦成也发了消息让他赶紧回组里，他没拗过楚群，只能带着小尾巴回了剧组，心想着楚群也不可能再客串个角色了，待着也怪没用的，也不知道导演会不会嫌弃。
秦成和阮自在对视一眼，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几圈，慢吞吞地说：“挺好的，我们剧组绝对欢迎——”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朋友来探班。楚群老师要是愿意，也可以发点微博帮我们宣传宣传嘛。”
两人虽说刚确定关系，但也不至于像情窦初开的小情侣一样每时每刻都凑在一起。更何况楚群到底不是组里人，在现场待着其他演员、工作人员也觉得别扭，于是倒也不怎么在拍摄现场探班。
只有隔三差五楼欢攒局吃饭，又或是酒店走廊上偶遇时，工作人员才心里嘀咕一句：楚群原来还没走啊？
楚群的房间就在楼欢隔壁，楼欢有时候在床上推他走，说他不走就是浪费房费。楚群偶尔也从善如流地披着外套出门，有一次和斜对面的秦成碰了个正着，面面相觑。
两人沉默几秒钟，秦成手握拳头遮着嘴咳嗽一声：“楼欢休息了吗？明天他有武戏，还挺重的。”
楚群虽然穿着外裤，但还是觉得凉飕飕的，也假假地咳嗽一声，驴唇不对马嘴：“我这就回房间了。”
“哦。”秦成应了一句，觉得有些生硬，又补充道，“你感兴趣的话明天可以来看看，也就快拍到结局了。”
楚群僵硬地点头，回到房间后迎来楼欢的消息轰炸：“我听见秦导的声音了，你们说什么了？”
楚群站在镜子前看自己，上上下下端详许久，觉得没有什么特别惹人怀疑的地方，于是正气凛然地回道：“就客套说让我明天可以去片场看看你们拍打戏。”
他又飞速敲键盘补充道：“你别老那么做贼心虚行不行？”
楼欢恼怒：“你才是贼！”
“采花贼？”
楼欢沉默了。
楚群变本加厉：“采花贼今天不是没采成吗？”
“你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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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群早就看过这部电影的剧本，这部戏的台词量不大，楼欢记台词毫不费力，主要的经历都花在写表演设计和人物小传上。结局部分用红笔勾画得密密麻麻，压在铅字上，看得楚群眼花。
红与黑也染在楼欢——阿大——的身上。他站在燃烧着的断瓦残垣前边，满身满脸的灰土，与暗红的血掺杂在一起。
护在他身前的人同样伤痕累累，与远多于他们的人对峙着，更远处有官兵骑在马上，兵甲齐整。他们喊着，说他根本不是方灵均，方灵均早就死了，他不过就是一个替身，一个贩夫走卒，根本不会武功。
阿大的眼睛仿佛冒着火，凛然地站着，哪怕一手操持替身一事的护法都一阵恍惚，险些以为方灵均又活了过来。
阿大曾与方灵均相处过些时日，一起被抓，一起在监牢挨饿受打，一起奔逃，一起隐匿，一起被发现然后阴阳相隔。那些时日里他从未觉得两人除了一张脸还有哪里相似。
可此刻他也突然觉着，方灵均大抵是替他挡箭而死时就附在了他的身上，不然他心里、骨子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股子热气，让他能够冲着曾经被他视作天神的官老爷们开弓射了一支箭出去。
远处马嘶鸣了一声，大概是有人立马而起，但很快传来一阵哄笑声。他的箭落在空地上，离敌人远得很，一看便知射箭的人软弱无力，不通武艺。
“我是不会武功，众兄弟也不曾见我真刀实枪地动过手。”他的声音被烟熏得沙哑，放声大喊时声音劈裂开来，“上天没生我能习得武功的身子，却容我有一副铮铮铁骨。我没武功，也敢一学众兄弟的英雄气概。”
他们是注定要死在这儿的，但鱼死网破起来，也能拉不少敌人给他们先去黄泉探个路。
远处的声音又喧哗起来，身后几步是不曾灭去的火，将他眼前的空气都扭曲，可他失血的身子却冷了下来，冻得他耳朵都听不太清那些话。
大抵是又喊着他的姓名出身，说他何苦和不相干的人死在一块儿，让他出来，朝廷还能饶他一命。
楚群隔着机器和轨道望过去，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的光就那样撞进他的心底。
他心中一动，没忍住，掏出手机，悄悄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他听见失去了平日的清亮却让人浑身颤栗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声音大、人多，便对了吗？我便不站到你们那边去，我自在我该在的地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