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一山不容二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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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嶂从于哲理身边走过，“有本事吧？”
于哲理懒得理他，转而跟着单霁寒，“你的房间还是老样子，我定期收拾的很干净。”
“谢谢，晚上请你吃饭！”单霁寒揽着他的肩膀，低声道，“现在教练很生气，我得去解释。”
“阿寒！”于哲理没留住他，心中的想法令他日日惶恐不安。
清洁阿姨从会议室出来，一行人火急火燎进去，甩上门的动静把二楼看戏的队员全吸引过来，纷纷探头吃瓜带着好奇八卦，又被关在门外的于哲理遣散。
喻远航食指重敲桌面，“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们两个有默契啊！一个想去就算了，另一个还要跟着！当这里是游乐场？”
单霁寒鼓起勇气，“我只想带着辰逸的那份一起滑下去，这样他会不会放过我。我……只是想让自己好受点，也想帮他拿回属于他的荣耀，就任性一次——”
“一次？单霁寒，”喻远航被气的不轻，“是一次吗？这是一辈子的事！是哪一次没让你任性，哪一次没由着你，这次就不能让我省省心。你的膝盖能让你承受单双板两个坡面和U池？谁给你的自信，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滑双板的人可以玩单板！顾辰逸就是在天之灵也不想你这么糟践自己！”
“好了好了亲爱的，别发这么大的火，我来。”米尔顿拍着他的背顺气。喻远航偏不出去，就坐在位置上怒瞪一旁幸灾乐祸的暮雪嶂，直觉都是这个人教坏单霁寒。
“教练，你可不能冤枉我。”暮雪嶂撇清关系，“单霁寒自己选的，关我暮雪嶂什么事，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单板？”
此话一出，三人的视线集聚在他身上。单霁寒听过新人双板黑马，没听过暮雪嶂还会单板。
暮雪嶂对喻远航说，“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你比我还清楚。毕竟我们之间早了解了，不是吗？”
米尔顿嗅到危险的气息。喻远航明白暮雪嶂不是空口大白话的人，否则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也不会夸下海口能让单霁寒回来。
时至今日，单霁寒真的回来了，还是自愿的。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真的会？那为什么来双板？”单霁寒疑惑。
暮雪嶂挑眉，“你猜？万一上一句也是编的。”
单霁寒懒得和他争辩，对喻远航态度坚决，“这次回来就这一个目的，他的那份我一定要帮他拿回来，我的那份我也要！就是摔断腿我也要滑，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后年，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如果没有单双板选手，那我就做这个开天辟地第一人！”
震撼人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可笑，发出去都够网友嘲讽三个月。喻远航看他的样子，今天不同意是不罢休了。
既然爱玩就玩去吧，摔了也是单霁寒自己选的，单板……呵。喻远航起身侧目看了米尔顿一眼，一声不吭走了。
米尔顿收到信号，朝他们微笑，笑里藏刀的样子让单霁寒背后发凉，论基地里哪一个教练最可怕，无疑是众人公认的米尔顿教练！
“明天早上八点，训练场不见不散。”米尔顿留下最后一句，“桌上的入队表格填完交给……小喻吧。”
会议室骤然安静下来，刚刚的争吵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如雷贯耳。单霁寒捂着脸，一副不情愿面对自己的身体，踏上这条路，意味着他永远回不了头，所有人都会看着他闹出来的笑话。
但他必须去做，这是他欠顾辰逸的。
四年前屋外凛冬飞雪，基地宿舍里两人少年坐在床上，脸上洋溢的幸福的笑容。
顾辰逸眼眸发亮，向单霁寒展示手机界面，“我要进冬奥了！我终于进冬奥了，不是梦吧——啊哈哈……不……”
单霁寒狡黠一笑，伸出魔爪朝顾辰逸的腰上挠，“还是梦吗……”
“不……不是……哈哈……别挠了好痒！”顾辰逸滚下床，大口喘着气，仰头对上单霁寒含笑的眼眸，“阿寒，你觉得我两年时间可以突破极限做出Triple Cork 1980吗？”
“肯定可以，你现在可是世界排名第——”
“如果我没进入决赛，你能不能载着我的梦，带着1980走向全世界。”
顾辰逸知道这很自私，可他也不甘心。如果国际赛事上，为国争光的只有一个，那必须是他们华国队。如果只能有一个人，不是他也必须是华国人！
表格上“选择项目”异常醒目，他书写流畅的笔尖停顿在此处，椅子挪动的刺啦声也就此停下，带着淡雅的木质香。
单霁寒瞥了眼旁边贱兮兮的暮雪嶂，“不会写？”
“会，就是拿手机正好看见一个大惊喜！”暮雪嶂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滑动，夸大其词，“哇~你看单神归来火了呢！热搜第一，晚上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不知道是哪一个人爆给媒体，他们入国家队是没错，但项目的事还没定下来！
「华国队单霁寒选手的复出与团队规划将在后续择机说明——双修即是规划？」
“我什么时候出面说明了？”单霁寒抢过手机，“队里也没有通知！他们哪里来的消息，这——”
“简直是污蔑”还没说完。暮雪嶂笑着滑到下面评论，“这下你不填也得填，有人想带你节奏，那你就顺杆爬呗。”
“你说的轻巧。”单霁寒嘟囔，视线落到匿名ID的评论，幸灾乐祸，“那人不仅黑我，还是你的大耗子呢。”
暮雪嶂疑惑一瞬，哪一个大傻春又黑他了。
热搜榜上，两个名字被钉在耻辱柱顶端，评论区谩骂每秒刷新破万。
「他说要滑单板？哈！双板和单板一起上，他当滑雪场是游乐场？」
「傲慢自大还狂妄！暮雪嶂代名词——近墨者黑，单霁寒也好不到哪里去」
「单霁寒过气，暮雪嶂卖国花瓶——华国队没救了！」
「冬奥有他们，母猪都能上宇宙！！」
看完他们两个都好不到哪里去，一身黑，被喷的体无完肤，上到祖宗，下到地府。
两人相视无言，饵已入海，鱼儿蠢蠢欲动，四面八方都是危机。
单霁寒久违的站在基地中央，心中百感交集，好像还能看见16岁的选手们在一楼沙发区嘻嘻哈哈。此时左侧餐厅，一群滑雪少年吃饱喝足出来。单霁寒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离开只用了一天，回来却花光所有勇气，直到两年后才回来。
早已物是人非……
仰头是玻璃顶透着傍晚的彩霞。于哲理站在三楼朝他挥手，手机铃声刚好打断他们叙旧的话匣子。
单霁寒边接边走，“是我的……放门口，谢谢！”
保安室门口立着像柱子一样的包裹，周围投来好奇的视线。单霁寒做贼心虚不想让自己搏击柱被暮雪嶂发现。
不然那人会从宿舍冲出来说个没完没了，可能连基地都待不下去，往后余生还是要留点脸面在的。
单霁寒上去就拽着包裹走，保安大叔看见是他，嘘寒问暖，“小单啊，你终于回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诶，这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搬上去。”
单霁寒犹豫半响，摇头说，“我可以，您忙——”
话没说完，手上的东西被抬起来，扭头一看是于哲理搬起来另一头，笑的温和对保安说，“蒋叔，我帮他。您不是说一会还要接女儿放学，快去交接班吧。”
蒋德海知道这兄弟一条心，笑笑便走了。回去的路上，小花园散步的队员低头走自己的，实则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听八卦。
“阿寒，热搜上你要双修的事……真的吗？”于哲理说，“其实我是很想和你一起训练的，但你的——”
单霁寒抱着搏击柱的步伐加快，直接把于哲理拽进一楼大厅，背后那股奇异的视线才消失。
上了电梯两人都没说话，于哲理垂头，眼尾耷拉着，“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的腿……自由式已经够辛苦了，我——”
单霁寒颔首听见他哽咽的声音，心中愧疚油然而生，“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理解。阿哲，我只是想去，哪怕试试，我想带着顾辰逸一起去。他曾经想去冬奥，马上就能去了却永远离开，这不仅是他的遗憾也是我的……你永远……你永远——”
哽咽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于哲理偏头不语，睫毛遮住了他眼下的情绪，指尖末梢攥到发白。
“——也不会知道那天晚上他眼里的光芒有多耀人，他看着我的样子，你拒绝不掉，我也不行。答应他的事……我一件都没完成过。阿哲，1980是他的梦，是所有人的梦，哪怕从头开始，一无所有，我也得去。”
顾辰逸的死就像一根刺，嵌在他们每个人内心深处，四年了依旧挥之不去。
“叮”
电梯门打开，外面传来暴怒声，似乎被气的不轻，还有吊儿郎当的少年声音。于哲理搬着东西带他去305宿舍。
“好……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就在你隔壁。”于哲理把钥匙交给他。
单霁寒点头接过，“喻教练屋里……”
于哲理扭头看了眼，解释道，“暮雪嶂交入队申请，应该被骂了？他住你隔壁，多加小心，禁赛选手情绪不稳定。”
情绪不稳定……
单霁寒觉得于哲理说的太对了，有时候暮雪嶂难以捉摸情绪，变脸快，情绪来的也快，看不透，和川剧变脸一样。
但住他隔壁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每天得烦他多少次！
“我申请换地方！”
“不行！”
两人都不想住对方隔壁，结果同时被这句不行打回去了。
暮雪嶂不满道，“为什么不行！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壁虎。”
喻远航也不知道这位选手哪里学的油嘴滑舌，这不行那不行和大少爷一样。
“行啊，那你现在收拾东西滚出基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一山不容二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