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就擒》林不让

5、是你的

　　临下班前来了一个病人，好在情况不严重，郁辞简单给病人检查完就下班了。

　　走出医院大厅时他看了眼手机，比正常时间晚了二十分钟，提前给许期发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8月的天很热，但傍晚又很舒服，风柔柔地吹过来。郁辞独自过马路，走到和许期约定的槐树下。

　　他看了一圈，没有许期的车。或许局里有事，郁辞没有发消息催他，只是站在树下等着。

　　他们俩一个医生一个警察，经常会有意外需要加班的时候，所以一个人等另一个人是常态。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郁辞打算给他发消息先走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牢牢牵住。

　　郁辞转头，看到许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加班了？”他问。
　　许期牵着他往内侧靠了靠，淡声回：“嗯，等久了？”

　　“还好。”他说完环顾一圈，疑惑地问：“你今天没开车？”
　　“嗯，今天坐地铁吧。”
　　郁辞没什么意见，跟着他往地铁站走。

　　现在还是晚高峰，地铁里人挤人，郁辞被他牵着有点不好意思，过安检后故意躲着不让他牵。

　　许期从后面隔着人碰了碰他的肩膀，郁辞不理。他皱着眉挤过去走到他身边，手从他指缝中挤进去，但刚牵住就察觉到他挣扎着要撒开。

　　他皱眉不解，郁辞看了眼来来往往的人，确定没人注意才凑近悄声说：“人多。”

　　接着，他看到许期眉皱得更深，但手是一点要松开的意思也没有。

　　3号地铁到站，他们随着人流往车厢里挤，整个过程郁辞都被他半护着。

　　车厢没有座位，郁辞靠在一侧车门旁的栏杆上。许期则站在他面前，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抓着顶部的扶手杆。

　　“你先扶好。”尽管车厢内运行和广播播报的声音不小，但郁辞依旧悄声说，一边说还一边试图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但面前的人不为所动。

　　许期本来就比他高，此时他斜靠着，不得不仰头去看他。

　　车内的照明灯很亮，但许期的脸却很黑。看到他的表情，郁辞有种做了亏心事一样，他轻咳一声，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借着此时的角度观察了一圈周围的人，确认没人注意后抬起手，轻轻拉住他衣服下摆。

　　察觉到被牵扯的重力，许期疑惑地低头，发现了那只与他截然不同的白皙的手，接着对上他讨好的笑。

　　许期嘴角扯开一个不易察觉的微小的弧度，任由他拽着。

　　他们提前一站下车，打算去超市买点菜。
　　因为许期有一手好厨艺，所以郁辞挑了很多他想吃的菜。

　　许期推着购物车跟在他身后，一会儿的功夫，购物车已经填满一半。
　　“吃得完吗？”看着还在兴致勃勃挑菜的郁辞，许期提醒道。

　　本来郁辞还想呛他，结果一转身发现购物车里已经这么多东西。

　　医院和警察局都有食堂，他们也经常加班，在家吃饭的时间很少，买这么多的确吃不完，而且还会浪费。

　　“那怎么办？”郁辞看了眼正给他切肉的师傅，又看了眼购物车，最后对上许期的目光，商量着说：“要不...你把里面你挑的东西退回去点儿？”

　　许期双手搭在购物车扶手上，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一会儿，接着说：“我挑的都是调料，吃的都是你挑的。”

　　郁辞：“......”什么叫都是他挑的？不都是一块儿吃嘛。
　　他瘪瘪嘴，犹豫不决。

　　等了会儿，许期从购物车里提出两个塑料袋，“红烧茄子和酱烧豆腐。”
　　“干什么？”

　　许期抬抬下巴：“选一个。”
　　“这两个是不一样的菜！”郁辞拒绝。

　　“那就选酱烧豆腐。”许期把豆腐重新放进去，茄子则被拎出来。
　　“。”

　　许期越过他接过师傅递过来的肉放进购物车，原路返回。

　　返回的路上郁辞又被迫放弃了他的干锅花菜、辣炒腐竹和椒盐鸡翅。

　　“都没了！”郁辞走在一旁，气呼呼道。

　　许期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还有青椒炒肉、糖醋鸡胸肉、黄油虾仁、酱烧豆腐、干煸豆角和清炒时蔬。够吗？”

　　一、二、三、四、五、六...好像够了。
　　他哼了一声，小声咕哝：“勉勉强强够...了吧。”

　　他们走到结账处，一个自助结账机刚好空出来，郁辞刚想拉他，结果被拽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人工结账处，他们前方有一个人正结账，郁辞莫名其妙，“刚刚那儿明明有位置。”
　　干嘛非得排队。

　　许期看了他一眼，正巧轮到他们结账，郁辞戳戳他，在旁边站着等。

　　等所有东西扫完码，郁辞看到他忽然往旁边移动了下，眼睛跟着看过去，他看到他在其中一个小货架上挑什么东西。

　　看不太清，他往前凑了点，眼睛跟着他的手指看，倏地，他看到“超薄”两个字。他刚反应过来，许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了两盒安全.套泰然自若地扔在收银台。

　　后面还有几人在排队，郁辞瞬间觉得无地自容，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就在他准备先走为上时，手腕被抓住，他抬头对上许期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疑惑地歪了下头，眼睛不敢往他身后瞧。

　　“我没钱，你结账。”接着，郁辞被他拉过来结账。
　　郁辞：“？”

　　看出他的疑惑，许期忽然低下头，话中带笑地轻声说：“我的钱不是在你那儿？”

　　“后面还有人等着。”
　　被他提醒的郁辞回过神来，红着脸把付款码找出来，整个过程他都低着头不敢看收银员的表情。

　　“滴”的一声，确认付完款，郁辞跟见着仇人似的头也不回就走了。

　　许期从收银员手中接过小票，“谢谢。”然后拿着两大包食材不疾不徐地跟出去。

　　郁辞已经走出十多米远，许期在后面喊了他一声，他装听不到，甚至还想加快速度甩掉他。

　　外面天几乎已经全暗下来，郁辞低着头看路，偶尔躲避几个和他逆行的行人。

　　“郁辞。”他又喊了声。
　　声音近了点儿，郁辞又急忙加快脚步。

　　虽然他有一米八，但还是比不上许期的步伐。尽管提着两大包东西，许期还是三两步赶上他。

　　“怎么了？”
　　怎么了！？他还有脸问！
　　郁辞气急败坏，抬头瞪了他一眼。

　　许期把他往里侧挤了挤，超市的袋子碰到小腿，他轻笑一声：“我的钱不是在你那儿吗？”

　　他的钱的确在郁辞这儿，虽然他说过很多次没必要，但许期还是把卡留在他这儿。明明他的微信支付宝都绑着，但每个月固定时间他都要找他要零花钱。

　　除了花他给的零花钱，许期基本上不会动银行卡里的钱。

　　但就算他用了银行卡的钱郁辞也不会说什么，更何况这是他的钱，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

　　“你肯定是故意的！”他双手抄胸，此时脸上的红已经渐渐淡了下去。

　　“真不是故意的。”许期辩解，“这个月的零花钱花完了，银行卡我也已经解绑了，真的没有钱。”

　　郁辞微微讶异，瞪着眼睛问他：“你解绑银行卡干什么？”

　　许期无所谓，理所当然地说：“不是说了让你保管吗。”

　　“又不冲突。你有急事怎么办？”郁辞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没什么急事。”他淡淡回。

　　郁辞叹了口气，想着还是要让他绑定一下，别到时候他有急事用钱却联系不上他。

　　小腿又被袋子碰了下，他朝他伸出手，“给我。”

　　许期低头看了眼他的手，白白的，骨节分明。他把右手的东西拿到左手提着，腾出来的右手牵住他。

　　郁辞拍了下他伸过来的手，“啧”了声：“我说的是超市的袋子，给我一包。”

　　许期不理，自顾自抓住他的手。郁辞试图甩开，但被他抓得很紧。

　　他被拉着继续往前走，听到他说：“不用，我的体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

　　郁辞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澄清道：“许期，我没夸你。”

　　“我知道。”许期看着前方，意味深长地说，“你在床上也爱这么说。”

　　郁辞翻了个白眼，觉得有时候他就是太惯着许期了，所以才让他这么没大没小。

　　体谅他上了一天班，郁辞没让他做那么多菜，他帮忙打下手，两人做了三个菜。

　　许期饭量比他大，三分之二的食物都被他吃了，就连郁辞吃不完的米饭他捣鼓捣鼓地全进了自己的碗里。

　　郁辞喝着他准备的果汁，看着他吃自己的剩饭，觉得他能蹿这么高的个儿也是应该的。

　　他把盘子往他那边推，试探着问：“要不...我再给你盛碗饭？”
　　许期低着的头忽然抬起来，看向他。

　　郁辞惊了一瞬，总觉得他的眼神像是把他当做了食物。他把果汁轻轻放在桌上，手搭在他露出的胳膊上，怯怯地说：“你还是先吃吧。”

　　他又想到在超市买的安全套，忽然没了喝果汁的胃口。
　　他不会吃完饭就要干那事吧？

　　许期的房子在三楼，阳台的窗户没关，此时传来楼下嘻嘻哈哈的玩闹声，是刚吃完饭的小孩儿在楼下公园玩儿。

　　他心生一计，商量着说：“我们吃完饭要不要去楼下散散步？”

　　许期看他，他就又解释：“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嘛。”

　　“我们好久都没一起散过步了。”他这话说的是真的，他们本来工作就忙，加起班来更是没完没了，的确很少有时间一起散步。

　　最后一口饭已经被他吃完，他抽张纸巾擦擦嘴，眼中燃烧着欲望，“可是我想。”

　　“想、想...什么？”

　　许期牵起唇角，一只脚换了个方向勾了下，他只轻轻动了一下，椅子连带着椅子上的人被轻而易举勾过去。

　　因为惯性，郁辞还朝前栽了下。
　　鼻子碰到他喉结，也不知是谁倒吸了口凉气。

　　下一秒，许期双手一带，他直接跨坐到了他腿上。

　　“嗯？”郁辞疑惑地出声，接着腰被按住。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郁辞立马捂住他要亲过来的嘴，把手机怼到他跟前，恨恨道：“现在才八点！”

　　现在就开始，不知道他得受多少罪。

　　“可是我想。”许期还是那句话，说完就把头窝在他脖子上蹭，扎人的头发蹭得他发痒。

　　郁辞被他蹭得火大，按住他的头不让他乱动，“你是狗吗？”

　　“是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

　　他问完察觉双腿被带着盘住他腰，许期抬起头在他脖子上咬了口，闷声说：“是你的小狗。”
　　许期是郁辞一个人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