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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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番市，盛家旧宅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屋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屋内一只手抚上了书桌上的相框，里面嵌着一张有些年岁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身着白裙的少女，正低着头半躺在树下的秋千椅上看书。
“咔嚓——”快门声响起，秋千椅上坐着的少女抬起头看了过来。
“小煦儿，偷偷摸摸地就是为了拍张照片吗？”带着笑意的声音，随着微风吹进拍照之人的耳中。
“啊——被阿芷姐姐发现了。”小煦儿的耳尖爬上淡淡的薄红，语气有些懊恼。
“那么，小煦儿愿意把拍的照片给我看看吗？”季芷晨从秋千椅上走起来，靠着扶手，一手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小煦儿。
“好啊，正好让阿芷姐姐见识一下我新学的拍照技术！”说着就向季芷晨跑了过去。
在秋千椅前堪堪停住脚步，把相机递给季芷晨，眨巴着一双雪青色的大眼睛等待夸奖。
“小晨姐，雨棠，你们在这儿了啊！可让我和阿亍好找啊！”少女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南和小亍来了呀！是有什么事吗？”季芷晨笑着看向他们。
“哦，是季叔和宋姨要找你说点事情，就让我俩来找你了，小晨姐，你快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苏南来到季芷晨身前，认真地说。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你们先和小煦儿玩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从秋千椅上下来，揉了揉三个人的头，向别墅走去。
“等等——”秦亍开口叫住了季芷晨，“别墅里不止有季叔还宋姨，我们三个家里的长辈也都在，你小心……”
季芷晨闻言脚步顿了一下，接着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别墅内，图南市季、盛、苏、秦四家的当家人各自占据了客厅的一个沙发，就这么沉默地看着看见面的季芷晨。
“爸妈，叔叔阿姨好，是有什么事吗，这么着急得把我叫过来了”季芷晨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
“是这样的，如今遥东和苍州两国的关系有些微妙，我们想让你以去苍州学习的名义……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还是季芷晨的父亲季哲渊先开口，说明了意图。
季芷晨站在客厅中央，在众人的注视下，低下头思考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直视着季哲渊的眼睛。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对吗，父亲。”语气是极为平静的，这态度到让在场的大人物愣了一下。
季母和苏母准备安慰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堵回了喉咙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季哲渊的眼睛里倒是浮现了些许满意之色，点了点头说：“是”
“什么时候？”季芷晨不再看季哲渊，转而把头扭向窗户，一阵风刮过，吹落了树上的几片青枫。
“今年冬天过了年。”季哲渊对这件事情拍了板，“你先出去找他们吧，我还有事和你的叔叔阿姨们谈。”
“好。”季芷晨乖顺地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哲渊，我们这样对小晨会不会有些残忍了，她毕竟才十六岁……”季芷晨的母亲宋言墨微微皱起眉，看向自己的丈夫。
“是啊，哲渊哥，你把她一个人送去苍州，万一……”秦亍的父亲秦建也担忧地开口。
“我到是觉得这是个锻炼小晨的机会。”盛屹铮对季哲渊表示赞同。
“你一个当兵的当然觉得没什么？小晨的身体状况能和你还有小煦儿比吗？”盛屹铮的妻子伊琳娜瞪了他一眼。
“就是啊，哲渊哥，就小晨这身体状况你真的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做这些事吗？”苏南的母亲蔡书敏也不赞同的摇摇头。
“那你们告诉我除了她，还有谁可以？”季哲渊扫视了客厅中的几人一圈，抬手捏了捏眉心，“你们以为我有多想让她去吗？”
此话一出，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季芷晨出了别墅，往后花园走去，午后的日光照得人暖洋洋的。
“阿芷姐姐！快看这是什么！”少女时期的盛雨棠在季芷晨面前总是像小太阳一样热烈。
“来了，小煦儿，慢点，被摔着了。”季芷晨还没回过神就被一只手拉着向前跑去。
盛雨棠虽说比季芷晨小五岁，可因着从小被父亲扔在部队里训练，体力要比从小体弱的季芷晨强出不少。
“慢——慢点，这么急干嘛——小南和小亍呢——怎么只剩你一个了？”季芷晨一边喘气一边问。
“哦，小南姐说要去买糕点让小秦哥陪她一起去了，怎么阿芷姐姐不想见到我吗？”说着，盛雨棠还故作委屈地抹了两滴眼泪。
“好了，只是问问罢了，怎么会不想见到你呢？”季芷晨哭笑不得地安抚着盛雨棠。
“对了，季伯父叫你说了什么吗？感觉你闷闷不乐的。”盛雨棠终于放慢了脚步，牵着季芷晨的手走了起来。
“小煦儿，你可能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季芷晨看着盛雨棠逐渐僵硬的身体，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
“我需要去苍州待一段时间，等你初中毕业了，就可以去找我了。”季芷晨轻轻捏了捏盛雨棠握住她的手。
“走吧，先带我去看看你让我看的东西吧，这些事，之后再说。”
“到了，阿芷姐姐你快看！”盛雨棠还是小孩心性，没一会儿就兴奋地在前面喊，脸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
“这是……盛雨棠？小煦儿，你是怎么找到盛雨棠的种子的？”刚才跑的一小段路，虽没有太长，但对季芷晨来说仍然有些累。
“啊？原来它叫盛雨棠啊？和我的名字一样诶，至于在哪找到的嘛……是在祖母留给我的小盒子里找到的，我一开始对它能不能长出来是不抱希望的。”盛雨棠认真思索后给出了答案，“对了，阿芷姐姐你是从哪知道它叫盛雨棠的？我爸妈知道它吗？”
“我啊……是从家里的一本古籍里知道的，书里说，它好像和你们盛家还有些渊源，所以盛叔叔应该是知道的，”季芷晨略一沉吟，“但是，他为什么要给你起这个名字呢，明明……”
季芷晨的最后一句话很轻，恰有一阵风吹过，声音散在了风里，那年尚且不懂唇语的盛雨棠只来得及看清她的最后两个口型。
她要在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过到那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盛雨棠的生长周期很快，春天长出的幼苗，秋天就已经开了花，硕大的花瓣层层叠叠，最外层是深紫色的，越到花蕊处颜色越浅，花蕊正好呈现出银白色，像月光一样宁静温柔。
“阿芷姐姐，看这儿！”
季芷晨扭过头的瞬间，盛雨棠按下了快门。
虽然只是初秋，但照片里身着白裙的少女，已经批上了一件浅蓝色的羊毛开衫，及腰的青丝用一根木簪半挽着，夕阳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衬得人更加温柔。
盛雨棠一瞬间呆住了，过了半晌，才走上前去，折下一枝盛雨棠插在季芷晨鬓边，感叹出声：“阿芷姐姐，有没有人夸过你很漂亮啊！”
季芷晨轻笑出声，“小煦儿，你这是怎么了，又是给我拍照，又是说我好看的？喜欢上我了呀？”
“阿芷姐姐，你又打趣我！”盛雨棠跺了跺脚，转过身不理人了。
“好了，小煦儿，是阿芷姐姐错了，别生气了，阿芷姐姐给你做草莓蛋糕吃，好不好啊？”
季芷晨绕到盛雨棠身前，微微俯下身，双手捧起盛雨棠的脸，微笑着安抚。
“真的吗？太棒了！阿芷姐姐我们快走吧！”
“好，你跑慢点，别摔着了！去把小南和小亍也叫来吧，人多热闹一些。”
“知道了，我这就去——”话音未落，盛雨棠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少年人心性单纯，总是很容易就能被哄好，一块草莓蛋糕就能高兴很久，很久。
只是盛雨棠三人最终还是没能吃到季芷晨做的蛋糕，盛雨棠离开去找苏南和秦亍，季哲渊就走到了季芷晨的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计划有变，你该启程了。”
“这么突然吗？是苍州出了什么意外吧？”季芷晨转过身，一边往别墅里走去，一边淡淡地了解情况。
“苍州发生了一片场暴动，我们的人受了重伤，所以，你坐明天上午的飞机去苍州，接替他的任务。”
“好，为了国家和人民……”
“为了国家和人民！”
“阿芷姐姐，我还想吃你做的草莓蛋糕，可是，我还有机会吗？”
窗外一阵秋风刮过，无数的青枫从枝头落下，随着风向远处飞去。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窗外，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青枫，手的主人看着掌心中碧绿的叶子，悠悠地叹了口气。
“又是一年了，兜兜转转又是青枫落下的时节了，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我们一定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