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盛雨棠 ...
-
“小翛法医，怎么样，有什么新的线索吗？”郑维抬头看向突然进入会议室还没来得及换下白大褂的人问道。
“我和师傅刚进行了第一次尸检，确定了死者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性，我认为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五年前，别的线索需要等师傅进行下一次尸检之后才能知道了。”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小翛法医的声音是带着些许沙哑的。
“那死者身份确认了吗？”郑维皱着眉问。
“已经把DNA送去比对了，还得麻烦郑队一会儿和我一起去取一下结果。”小翛法医直视着郑维的眼睛。
郑维了然地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待会我和你一起去取一下结果。其他人呢？有什么发现？”顺手将手中的那支烟在布满烧痕的桌角摁灭。
“从肋骨上的这道痕迹出发，我认为死者生前心脏处应该中过子弹，所以我们排查了近几年的枪支流动，并没有什么发现。”物证鉴定中心的王主任一边用电脑往大屏上投照片，一边回答，“同时，我们还调查了华番近几年的失踪女性名单，不过从各区派出所给出的档案中，并没有发现相符的。因此，我们认为死者大概率是外省人，华番市才没能找到报案记录。”
“还有其他想法或者方向吗？没有的话，就先按这个方向去联系一下周边城市和我们的兄弟单位，说不定有什么收获。今天就先这样吧，有了进展随后报告，明白吗？”
“明白！”
“好，散会。大家都去忙吧。小翛法医跟我去取比对结果。”
十分钟后，物证鉴定中心
“小翛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发现没说啊？”郑维转过身面对小翛法医，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水吗？先给我倒杯温水可以吗，郑叔。”小翛法医没有回答郑维的问题，愈发沙哑的声音显得她更加烦躁。
郑维没有再追问，用一次性纸杯给她接了一杯水，“都好几年了，现在医疗水平已经这么发达了，更何况……”说道这儿，郑维像是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话头，顿了半晌才继续说道，“算了，你真的不打算治治你的嗓子吗？”
“不了，没多大影响，再说这本来就是我欠她的，而且除了声音有点哑，也没啥别的影响，不是吗？”小翛法医抬起头冲郑维笑了一下，只是，怎么看都觉得她整个人十分落寞，“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还有别的发现没有说吗？”
她的手指用力握紧纸杯，指节都泛了白，像是在竭力隐忍什么将要破土而出的东西。
“其实是有一点发现的，只不过不能让他们知道罢了，我想已经有人和你联系过了吧。”小翛法医的食指一下一下有节凑地敲打着杯壁。
“是啊，小翛你还是这么聪明，联系我的是个姓宋的男人，他告诉了我一些关于图南城的局势变化，所以，我很期待你会告诉我什么呢？”郑维饶有兴趣的望着面前的小翛法医。
“郑叔，你知道的……我认识盛雨棠，不光是她，还有……还有季芷晨，他们……”小翛法医犹豫着对郑维丢出一颗炸弹，“小晨姐，有一天和人打电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让我听到了，雨棠她……她其实因为一些原因是比正常人少一块骨头的，而这具骨骼的同一位置也少了一块骨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盛雨棠？就是盛家年轻一代里，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的继承人盛雨棠？”郑维感到十分诧异。
“那他们俩为什么那么着急呢？”郑维小声嘀咕着。
“你说的是苏南和秦亍吧。”小翛法医又平静地给郑维丢下了一颗炸弹，“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秦哥和小南姐还有雨棠都是小晨姐带大的。”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又不是在图南市长大的和他们一个圈子的人。”郑维的表情现在十分精彩。
“我还想问你呢，你当初在图南市待了那么久，他们几个还那么看重你，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小翛法医鄙夷地看着郑维。
“你看我是那种爱打听别人家事的闲人吗？”郑维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可是，如果死者是盛雨棠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盛家没有放出任何消息？她又为什么会中弹呢？”郑维不解地看向小翛法医。
“盛家为什么没有放出信息我暂时想不到，不过关于中弹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个传言。”
“哦？说说看。”郑维来了兴致，给自己和小翛法医一人拉了一把椅子，招呼她坐下慢慢讲。
“盛家是根正苗红的军功世家，而雨棠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受到的都是极其严苛的军事化训练，盛家父母也很忙，所以她从小没怎么感受到过父爱和母爱，咳……咳……咳咳。”说到一半，小翛法医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郑维见状赶紧又给她倒了杯温水，小翛法医接过水，抿了一口，才渐渐平复下来。
“嗓子不舒服了是吗？有什么明天再说吧，今天也不早了？先回家休息吧。”郑维担心的对她说。
“不！郑叔……我今天一定要……要给你讲清楚，这些事……”小翛法医此时说话都不利索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定要给郑维讲这些事情。
郑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我听。”
“雨棠五岁那年，有一次被她父亲练狠了，她父亲离开训练场很久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而小晨姐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小翛法医停顿了一下，抬头望着天花板，似乎在回忆什么。
“小季是特意去找她的吗？”郑维开口询问。
“不，小晨姐是去找她父亲的，但雨棠始终觉得小晨姐就是专门去找她的，所以，后来她每一次训练的时候都会让小晨姐坐在一边看，因为这样她父亲不会对她下重手，而自己则可以在训练结束后，得到小晨姐的关心。”
“为什么小季在场，她父亲就不会下重手？”郑维一脸不解，“他们图南的人，尤其是他们几家的继承人，多多少少会见点血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小晨姐是个例外，她从出生身子就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不足，闻不了太重的血腥味，而图南的势力划分又属季家最强盛，盛家又向来听季家的。”
“懂了！”郑维一拍大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后来，雨棠就跟小晨姐走得越来越近，可以算是形影不离，当雨棠过十八岁生日时，和小晨姐两个人一起去了苍州旅行，就是在那里，她们碰到了当地的游行示威活动。”
“所以，她就是在这时候不小心被子弹击中了心脏？”郑维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她是给小晨姐挡了子弹，也是在这件事之后，本就对她宠爱有加的小晨姐，愈发纵着她了，只要不犯法，小晨姐允许她做任何事情。”
“她这也算是苦肉计了……”小翛法医最后低声喃喃了一句，就起身离开办公室。
傍晚的若曦府总是格外地受夕阳偏爱，绚烂的晚霞展开在背后的灵烟山上，一路铺至若曦府的每一幢别墅上。
“阿亍，你说……小晨姐看到那条新闻了吗？如果看到了，她会认出来那是小雨吗？”苏南身穿一条黑裙，披着青灰色及腰长发，站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满脸忧愁的望着远方的落日。
“可是，你又怎么确定那是小雨呢？”被她叫做阿亍的男人从身后走进，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什么意思？”苏南转过头，皱眉看着自己的未婚夫。
“如果那具骨骼真的是小雨，为什么盛叔叔这些年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他要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而且，你觉得如果那真的是小雨，小晨姐会像现在一样平静吗？”秦亍淡淡的目光落在远方，并没有和苏南对视。
“可是，林霏雨是小晨姐从几个月前开始，忘记了很多东西，会不会……”苏南斟酌着开口。
“小南，说句不好听的，小晨姐她就是个疯子……”秦亍转过头对上苏南的眼睛，毫不隐藏眼底流露出的畏惧，“你可能感觉不出来，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会把自己控制成一个温柔的邻家大姐姐了，可我比你们更早认识她，那个时候，她对一些事情和东西流露出的偏执，让人不敢靠近她。”
说到这儿，秦亍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了个哆嗦，才继续对苏南说：“你有没有发现，她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特别强，当年她和小雨两个人在一起时，大家都觉得，她什么都顺着小雨，可是你仔细想想，小雨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选择，实际上，都是从她给出的几个选项中选出的一个……”
秦亍最后终于下了结论：“所以，如果那真的是小雨，华番和图南的天，早就被她掀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盛雨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