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无可阻挡的末日 第三次进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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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塔，JH区哨兵疏导室。
在没有宣布备战状态的时候，这里井井有条，充斥着向导甜美的笑容和哨兵们舒缓下来的精神体。年轻的哨兵的双眸紧紧盯着不断闪烁在显示屏幕上的末日倒计时。
显而易见的是，即便有双层防弹玻璃做阻隔，这里也绝不是一个好的躲避所。末日倒计时平等地砸到了每一个人的头上，他虽然遏制不住对过往的好奇，但并不是单纯因为好奇才端坐在这里。
而是因为林谨言最后用精神力向他传达出的那句话：石昊，你是白塔最后的希望。
为什么要说是最后的希望？
好像没什么不对，可这么一想，在一个都是自家人的场所，在那么多骁勇的战士和科学家之中，这句话哪哪都不对。
石昊想，自己既然是对局的关键，那他的身世里一定藏着更重要、却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线索。
是什么？
然而数据浩渺，犹如星海，想寻找其中的蛛丝马迹也太难了。在这个紧张的、分秒必争的战争时刻，石昊伫立在屏幕前,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几百年来都没人做过的假设。
那就是用精神力作为实力触梢，无限融入这一份巨大的数据库中，将自己的大脑作为超级计算机中最核心的算力。白塔中无人能及的战力，在此刻都化为令人惊骇的运算能力。
没人注意到，疏导室中央原本鲜红欲滴的警戒倒计时有一瞬间竟出现了马赛克，而后屏幕变成蓝色。
年轻的哨兵衣服被冷汗湿透,可他仍不罢休,却用手肘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系统提示,有非法入侵]
[系统被非法读取]
[数据读取 0.00001%]
石昊的脑海中出现了属于这栋楼所有监控,声音,每个人上传到终端的健康数据
[0.0002%]
年轻的哨兵看到他的爱人穿梭在疏导室的走廊,钟离的眼神有一瞬的费解,他与虚空中的石昊擦肩而过,本来有要事缠身的年轻军官突然顿住了脚步,像是有感应般的驻足回眸.
跨越时空,哨兵读懂了爱人嘴边轻轻弯起的弧度.
[0.0003%]
这时哨兵的全身都在发热发烫,他像一头在暴走边缘的雄狮在疏导室里踱步,这是失控的前兆.可是不够,还不够.
三年前的档案,他爱人的面庞依旧一点都没有变,只是军装变化了.他眼前是一个几乎无人的夜晚,一个并没有精神力的向导端坐在他眼前的位置,双手捧起一团幽兰的火焰,隔空照亮了彼此的双眼,那火焰中倒映着世间千万种的生离与死别.向导在这团火光的照耀下格外圣洁无瑕,神色悲悯.
在向导的身后,如墨的夜色中,陡然升起了一双惨白的没有瞳仁的眼睛.
[0.03%]
这是五年前的某一天,还穿着病号服的钟离在疏导室的桌台上书写着,上面只有三个字“北极星”
那些他能读取的、不能读取的信息，排山倒海一般塞进他的脑子里。包括疏导室中所有人的思念,痛楚,以及悲欢.石昊心跳如鼓,可是依旧没有停手.
石昊不知道的是,人类史上的奇迹就此诞生。这一刻的他悄无声息的完成了第三次自我进化，比肩神明。
哨兵疲惫的闭上眼,脑海二十二年前的疏导室中中出现了许多人的影子,白大褂们急切的讨论一件事情,仪器和电线在地上乱成一团,床上的影子被人群遮挡,哨兵觉得自己心脏就快要爆掉.
读取到0.1%的时候,他的神经触梢再也无法向更远的地方延伸,骤然断开.
石昊感觉自己好像头顶着一座火山。他擦掉唇边的血迹，艰难地打开队友频道。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很重要——”
而他的队员，此时已被中央塔派遣到各个污染区驻守。在山脚，在冰雪之原的尽头，在沼泽丛林的深处，武装好的小队员们心里清楚，也许这是自己和队长最后一次通话了。
而他们为了加入白塔时的信仰，用生命付诸行动。
“我的战友们。”男人的声音疲惫，“末日已无可阻挡。地球已经成为了宇宙的弃子，所以宇宙派来暗物质将其吞噬。”
每个人的心中一紧。
这同样是刚刚会议中的议题，是中央塔内部的绝对机密。假如泄露，不知会造成多少恐慌和忠诚度动摇，怕是到时候石昊也会不可避免地因此被上诉到军事法庭。
他们的队长却在这个时候，对他们选择了坦白和忠诚。
他将他们视为真正的战友，更是没有血缘的手足。
“林次席在有限的时间内，仅仅向我传输了五十余年关于白塔的历史。这五十年包含了每一个人的生死、爱恨，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石昊的背后倒出一身冷汗。他的精神力横亘了数十年的光阴，庞大的时空被他压缩成无数超负荷的片段，装载到神经递质里。
“也许我会为此付出生命，但我仍要说，这一战，我们也许还有转圜的生机。秘密藏在七神陨落的遗址之中。许多年来，白塔在暗中花费了无数心血都未曾找到的陨石，也许会是解决这场浩劫的关键。”
石昊需要休息。
但他不仅完成了凡人无法触及的工作，甚至还利用自己超绝的算力，对数据库中的所有信息进行了未来推演。
他说得艰涩，弯下腰，过大的信息量如泰山压在他的神经上，让他难以喘息，冷汗如雨。
“中央塔中出了叛徒。他们每次行动都会抹去踪迹，甚至篡改身份。他们的背后暗藏着一股无法撼动的恐怖力量,这将是比末日更恐怖的劫难.”
他的队友们想象不到的是，此时的石昊如同正在与死神抗衡。
他快支撑不住了。
石昊用力划破自己的手腕，以此保持清醒。
“那钟离先生也没办法阻止吗？”频道中，小五哭了鼻子，“我可以死，但是我弟弟，我的家人……”
雷池沧桑的声音传来，似乎是从冰川之上而来，有些失真：“合格的战士，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有必胜的信念，而不是因为看到胜利的曙光，才会相信。”
“放心，队长。”久久没有说话的小六低声道，“我想我会保护这里的人民，会战斗到我的血流干的那一刻。”
频道加密通讯关闭。
骤然间，安抚室中的男人眼睛变成了金色竖瞳。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一种奇妙力量的冲撞。那种力量像是精神波段的脉冲、碾压，逼着他投降。
这太奇怪了。
从没有人能在石昊毫无察觉的时候，踏入他的精神领域。
——石昊，接受它，不要抗拒。
——石昊。
一声巨响从石昊的背后炸开。
巨型触手像是从地核中长出的参天大树，瞬间将安抚室中的监测仪洞穿。红色警报片刻不停地转动，刺激着哨兵岌岌可危的神经。
“石昊！”
石昊回神，穿着冲锋衣、背着枪械的江执行长破窗而入，一把拽住石昊的胳膊，把他往高空的观景台上甩。
而地下，已然是几百米的高空。
石昊从克拉肯的精神领域中物理逃离的瞬间，很快恢复了过来。他手脚并用，呈豹状与江之寒化作两道迅雷般疾驰的身影，左右闪避着克拉肯的攻击.
108层天台
他们上来时，顶层对面的天空已集结了无数战机，犹如一场黑色葬礼。
他旁边，是连轴转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的江之寒。从上看下去，地下疯长出的克拉肯马上就要将这栋几百米的庞然大物吞没。他们应该要跳上对面直升机中的一架，天台上巨大的风阻迫使哨兵戴上了护目镜。
那个虽然在授勋仪式上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却慢了下来。
他用了一个自杀式的坐姿坐在天台栅栏外抽着烟。烟雾和哨兵不羁的碎发缠绕在一起，与残阳交相辉映，有点像武侠小说中的独行侠。
“来一根？不用担心底下的怪物，七十二层有等离子光束枪，是整个中央塔的第三层屏障，它已经完了。”
“抱歉，江执行长，家里管得严，不让抽。”石昊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这笑容里有着与江之寒不相上下的孤独感。
“怕什么嘛，你老婆又不在。”江之寒悻悻收手，嘴上却不忘调侃，“真给我们哨兵丢脸。”
“江前辈又是为什么在这里抽烟呢？”石昊面色苍白，不知是不是信息过载的缘故，他只觉得胸口翻涌。
一秒之后，年轻的哨兵依旧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一矮身，也从半人高的栅栏外钻了出去。
“我猜，原因大概一样。很多事，前辈们早就知道了吧。”
“对……哎哎哎，你你你别这样，要是让你家首席看到了，还以为是我撺掇你跳楼呢。”江之寒夸张地拉着他。
“前辈，那就拜托你到时候帮我收尸了。”石昊平静地说。
一时间，空气中静默得只剩特种兵来回部署的脚步声、对讲机的信号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嗡鸣。他依旧不知道未来将要面对什么,虽然大致已经有了轮廓.
他的心中有他想要保护的人.
“暗物质就像地下的喷泉，只要找到七神遗址，用原先的七神陨落之地封住暗物质的出口，倒计时也许就会自动停止，不是吗？”
“石昊，你很聪明。可是……”
“可是，如果我猜得不错，林次席也打算这么做。他给我们看资料的目的，就是笃定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完全部。而他慧极必伤，当时一定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导致精神力使用过度，视力受损。我猜得对不对？”
“石昊，你真的是个天才。所有人都不敢试图和终端进行精神链接，偏偏你敢。你真是不怕死啊。”江执行官自上任以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他可是堂堂麾下六区一塔的中央执行长，有铁血手腕、笑面虎之称的男人，也被宇宙第一战力整得没了脾气。
“嗯，我猜测，C塔首席嘱咐过前辈照顾好我。您和他之前交情不错，C塔一直是一个让中央塔头疼的蛮夷之地，却因为这样一个首席，很多年没有乱子。这也算交换的一种，用我的安全，交换C区。”
“石昊，你猜，你继续猜。”江之寒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大家在末日里只顾着逃命，他们俩搁这儿玩俄罗斯套娃也就算了，还非要来他眼前虐狗吗？
“我还要猜，江前辈在答应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亚特斯任务回来后，我的战力已经从A级完成了生物体上的第二次进化。没有数据测评，前辈本来打算用S级压制我，现在也没有胜算了，是不是？”
哨兵逆风向江之寒看来，犹如一只巡视领地的狮子。
江之寒咬牙切齿道：“是。而且你的评级，估计会把那些评级机器都烧掉。你和钟离先生一样，都是未解之谜。”
石昊了然于胸地点点头。
“钟离不是没有精神力，他的能力也许是某种凌驾于评判体系之外的存在，也许是结束这场动乱的关键。果然……”男人背着他的枪，试了试准头，苦笑道，“从一开始，他就算好了。”
“准备战斗吧。精神链接是一个很慢的过程，你接受的信息巨大，但也只读取了百分之一。留给我们的时间都太短了，这是最冒险的一步棋，我们完全没想到，你还是用命去堵了。”
江之寒与他并肩而立，两人共同面对如血的夕阳。
“或许大自然的法则从来如此。规则，永远是被强者制定的。在我们没能成为强者之前，只有服从。”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无可阻挡的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