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 战俘 那今晚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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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俘番外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豆浆把直升机悬在停机坪，自从他们圆满执行完亚特兰提斯的任务之后，中央塔给石昊小队批了为期 48 小时的额外休假，没想到就在休假的前一个小时，终端还是响起了任务警报。
小五小六垂头丧气，看着他们家老大一言不发的换上战斗服走路带风的样子，单身狗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这个任务其实很简单，自从收拾掉亚特兰提斯的克拉肯之后，各地的污染区都极少发现有类似的触手从地底钻出来了，污染区的污染范围也缩小了很多。中央塔专门调派了一只特遣队重新探索污染区，没想到还真被探出了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被特遣队用液态高压罐封在一起，装上了集装箱，没想到在途径百慕大的时候，这些“东西”居然从高压罐里逃了出来，虽然最后又被重新封在了里面，但是中央塔考虑到惨重的人员伤亡，决定派遣石昊小队在港口保护运输到基地，只要平安押送回去就行。
豆浆看着直升机上的显示屏，这里比那个北极圈气流稳定太多，也没有外界磁场的干扰，他在上面全程看热闹，耳麦频道里是小队员们的脸上刚刚掠过的风声，像狼嚎，把指挥和调度员喊话的声音全部淹没了。豆浆心想，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不过只要是地球人应该都知道他们队长石昊的威名，宇宙第一的战力，在他眼皮底下造反还是需要点魄力。
也许是豆浆毒奶，他刚这么想完直升机底下就响起了一片枪林弹雨的嘈杂。
“001 机舱豆浆驾驶员，请迅速转移到B 口-AF 对陆地队员火力掩护！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豆浆点了copy，然后接到了回援的指示。他要从温暖的机舱中下来了，虽然豆浆说话不利索，但是停机到指定高层再到装枪的动作都很快，然后他打开卫星地图，确定了需要集火的怪物和他的队友。
这是一个绝佳的狙击位置。
他要去救他的队友们，不止是军令，更是他在战场上拼杀的信念。
在狙击镜里，任何一个怪物都无法逃离ZM166 号堪比导弹威力的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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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浆，不要动。”耳麦里传来石昊嘶哑的声音。豆浆懵了，一时间扣着扳机的手不知往哪儿放。很显然，他的好队长在这一刻用的是小队加密通讯，并且很显然的是石昊违反了军令。
他把瞄准镜往别处挪了挪，月光洒下的地面上，一群武装分子正在用枪突突一个从集装箱中逃出来的移动物体，再放大，豆浆看清的那一瞬间吓出一身冷汗，那是一个只有一半身体的人，剩下的那一半眼镜和手臂都在不同程度上发生了畸变。
“队长……”耳麦里小五的声音艰涩，豆浆听得到他粗重的喘息。小五似乎受伤了，感觉更多的情绪，是为难。
明明在三个小时之前，石昊面对早已挑好的饭店，畅想着即将到来的 48 小时，现在至少应该立刻和刚刚确定关系的爱人小意温柔，而不是在出海口被冷风倒灌。更不是明知这是违背军令的情况下，不但无视特派成员帮助变种人潜逃，还要帮助他们顶风作案。
在来的路上，雷池向他们说，自己的向导曾经就在执行任务中受到过暗物质的吞噬和辐射变成了畸变种，最后他的向导独自切断神经连接自尽了。
与他约定终身的伴侣就永远掩埋在了污染区里,还有他所有的功勋似乎只是一串数据,被高层轻易抹去了.谁也不知道这位向导的存在,只有雷池.
“他自尊心那么强，当然不是因为长得丑才自尽的。而是如果被中央塔发现，会被终身囚禁在一个永远让你失去自由和尊严的地方，”雷池当时坐在直升机上指了一下港口停靠的货船，下意识摸出了一根烟，“就是压在这种集装箱，或者说是液体里，通过电波干扰你的精神体，很多感染的人在被抓住的这一刻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权利。他们想逃出来也很正常，但是大多数人，没有撑到对岸就死了。”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高压液态的物体能够在脑死亡的瞬间使得脑内的神经元还能保持鲜活.为了拿去研究,或者是说对付这种或许会成为威胁中央塔的存在?
石昊叹了口气，他明白，中央塔或者任何一种势力都不允许有能驾驭暗物质的人出现，看着雷池欲言又止的神情，是个人都能想明白,无论是死还是活,押送到陆地后他们要经历的应该远远不止这些。
石昊扪心自问,如果他的向导有一天变成了这样，他会怎么办呢？他不知道。他唯二知道的是，其中一个拼命要逃出来的畸变种，而他的向导居然就在特派队里。
“我有一封信要交给她。”
而现在,黑黢黢的枪口对准这个畸变种的时候，石昊身边已不是小五，小六，雷池这些人，而是成百号特派队员，石昊的职级只是执行队长,并不是特派员的长官,他无法也让他们停下。
“我知道我无法回去了，但是请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她。我知道我无法回去了，在高压冷冻液里，我把这封信刻在了我身上。”那人如同从熔岩中残喘爬出的一具焦尸,全身瘦的只剩躯壳.
‘请你们发现它，不要销毁它。逃出来的我，这是最后一次能与你们平等对话的权利。石昊队长，我知道这群人中，你会答应我的，你能做到……对吗？“
畸变种被枪械压着跪在地上，他的头被死死扣在地上几乎哀求的抬起来看着石昊,那双因液态高压十分骇人的脸庞上眼球格外的突出,却露出澄澈的目光.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没有想到有一个人千方百计的逃出来，并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给他在乎的人发出最后一封信。
就当石昊准备说出好那个音节的时候，畸变种的上半身燃起一团璀璨的火焰，哨兵的超感让远处尖锐的啼哭放大的数倍，还有执行人员抓捕的锁铐声，连同那人微弱的呼唤，她在呼唤他爱人的名字。
微型燃弹以 0.1 秒的速度射击到目标后，最小范围的定点狙击到了罪犯。即便他什么罪都没有，或许只是一个为军队卖命但不幸被暗物质辐射的平凡人。
“任务已完成，感谢石昊分队配合，恭喜您圆满收队。经批准，D 区-4F战机将于 2 分钟后返航，请确认——”
回去了。
石昊在沙场上看惯了生死,此刻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瞬化为乌有,连畸变种生前带的铁制名牌也没有留下分毫.
“回去了.”男人蹲下身用食指抹了一下地上的灰烬,独自走向夜幕中.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无言。那封信石昊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被畸变种刻在手臂上，血早已凝固，那些歪歪扭扭的，甚至不能称之为文字的符号，好像是从那个人的心底蜿蜒出来的。
——野花，我最稀有的宝物。从前想采下来给你，现在请原谅我的食言。
红色头发的雷池半个身子探出机舱外双手环胸，小五看到无论多重的伤都能笑起来的副队长眼眶湿润。
显示器的消息依旧停留在手腕上，他记得今晚钟离先生难得有空叫他们去他的住处吃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有一种总能使他鼻头一酸的情绪，叫想念。
雷池这下可以毫无顾忌的点燃那支香烟,他眼神迷离的喃喃,“思我古人，实获我心。”
当车辆缓缓驶入院中的时候，开门庭院一股古朴的桂花香，才渐渐抚平了石昊的心。这是钟离先生在D区的住所,听说他们舟车劳顿,临时变换了约餐的地点.那位平日在战场上论谁见的都要抖三抖的钟离先生穿着居家的衬衫在庭院门口等着他们，像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他们也只是平常的很要好的朋友，只是顺路下班来这里周末小聚一般。
其他人都被管家请上去了，只有石昊站在庭院中央,把双手攥成拳头.他看着钟离的背影时拳头又松开，他的嘴角抿了又抿，钟离招呼过其他人后，侧身看向他时，他的哨兵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从身后抱住了他。
钟离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以及如鼓的心跳声。
一个从不恐惧死亡夺去自己性命的人，在这一天第一次学会了恐惧。
“我……”他似乎想解释，缓过神之后石昊有些尴尬，毕竟他长这么大，一次小姑娘的手都没拉。
而钟离先生像是知道了所有,轻轻回抱住了他，“没事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钟离缓缓说,他把他带到庭院别院的深处,向他展示了独属于C塔首席才有权访问的资料以及,钟离自己的一片记忆存档.
原来在很早之前在钟离探查那片地区的时候就遇到过他们，一个是思念伴侣久久无法如愿的人，一个是被困在污染区苟且偷生的人。那个畸变种并不惧怕自己被捕，也不惧怕自己被填上足能杀死一头鲸鱼的液体，而是惧怕自己再出现时，他的妻子会因为他的外表而惧怕。
那位畸变种最后痛下决心,还是准备冒着生命危险与他的爱人联络,钟离则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尽职尽责的传讯者.
“他们会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获救的。”在晚餐结束，其他队员都走的时候，钟离先生明白石昊在担心什么,沉思道,“有一封信,我想应该那段话应该是摘自这里的.不过,可能需要我找一下.”
“但是有一件值得商讨的事.”
“什么?”石昊垂着眸子,在整个沉默的晚餐中,无论他在脑海中如何推演,都无法演算出一条能百分之百保护他向导的途径.
末世的情绪感染到了这位天之骄子,他静默不语的时候,却让钟离格外垂怜.
“留下来吧,石昊先生.”钟离的眼底带笑.那笑很浅,似乎只等对面的男士答应才能真正的浮现,
石昊本来想说出推拒的话哽在胸口,一晚上情绪的堆积憋的他发闷.
此时门被叩响,接着机器人管家毕恭毕敬的说道,“主人,刚刚把石昊先生朋友们送走之后,D区的枢纽今晚突然紧急停运了，还不知道因为什么。”管家先生在退出房门之前喃喃着一句，“今夜的D区怕又有暗物质波动了,没有哨兵的向导们恐怕会受到精神污染,”
石昊心中一颤,推拒的话改口道,“那今晚只能劳烦钟离先生收留了.”
他抬眸,如水的月色从飘窗中洒下成一片银色的海，他心尖上的人正含笑着望着他.我想纯白的月色下应该无人留意哨兵泛红的脸。
能有幸与自己喜欢的人共度这个晚上，已然是末世中天大的恩赐了。
在许多年后,石昊忽然发现自己有一封从未阅读过的电子邮件:
墓碑前的字:
我一直都记得
一步都没少
你会忘记我吗
野花，我视你为珍宝
你会看到我吗
就像从前我静静地注视着你那般
从前想送你的野花
现在请原谅我的食言
但我会陪在你身边
悄无声息
直到有一天
你把我忘记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我想我会陪着你
越过森林
飞过冰川
穿破乌云
去看一看太阳的尽头
我想我会陪着你过完这一生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 战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