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深寒》北向舫

3、念故人

　　第二日一大早姜韫歌便起来，停雨伺候她梳洗，她随意敲打了了两句，便不再理会她。反正也无用，不若等到最后再收拾。

　　不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她身边也有不能这样连个贴己的都没有，这薛府也都在李氏的手下，只能出去买了。

　　她用完膳，换上男装，便偷偷溜到后院，，按着薛棠棠的记忆这边的墙是可以翻出去的。

　　说实话，墙挺高的。

　　她抿了抿唇，便将水桶搬来开始翻墙。

　　待翻到墙头时，她整个人无比舒畅，说不来的轻快。

　　自幼时在邕宁书院上学她便常同临江候的小侯爷一同逃课，父亲和哥哥常年不在府，也没有旁的亲戚，她也乐的自在，四处疯玩。

　　只是成婚后便不再那般无拘无束了。

　　此刻正是阳春三月，阳光姑照着她的，身上暖暖的。

　　只是眼下却不能留恋，她翻身下墙，动作好不潇洒。

　　——

　　“客官，要点什么？”醉舍里的小二见这位客人，眉清目秀身上的布料也并非凡品，便知是来了位贵客。

　　他笑着下去招呼。

　　“来二两鹤年贡”她向四周看了看，这酒馆倒是没什么变化。

　　依然是曾经那个样子。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乐呵呵的去舀酒，姜韫歌去客椅那坐下。

　　忽得背后传来喧闹声，只见一男子将一位姑娘推倒在地，那姑娘眼睛似是看不到，蒙了一层白纱，穿着也有些破旧。

　　周围的人看到纷纷为其打抱不平，姜韫歌本不愿多管闲事，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那男子对女子破口大骂：“你就是个赔钱货!我将你养大不就是为了把你卖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哪里对不住你了吗？！”

　　那女子微微蹙眉，想开口却没发出声，一位大哥看见这男子欺负一位盲哑的姑娘更加生气，直接上前骂起来：“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干活，到总想着卖女求生，倒也不怕惹人笑话!”

　　“如今正是太平盛世，咱们陛下早就废除了那套奴隶制，你这般行径，将你告入京兆府，便是十年起步！”

　　那男子似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说，他从扬州的乡下来，不懂得律法，也没读过书，他急的头上冒出了汗：“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都是大好人有本事来将她买了啊！”

　　“这人，我要了”姜韫歌骤然出口，众人的目光都向他望去。

　　她起身，开口：“你要多少银两？这人我要了”

　　那男子大喜过望，开口不禁有些颤抖：“十两，我这丫头如今刚满十五.....”

　　姜韫歌未理那名男子，走到那名女子身旁伸手扶起了她，那女子有些颤抖，整个人都有些瑟缩，姜韫歌本想伸手拍拍她，却又想起自己如今是男子装束并不方便。

　　她轻声询问：“我身边还缺一位贴身的丫鬟，你可愿跟了我”

　　那女子点了点头，后有拦起袖子上面带着一个木镯子，上面刻着她的名字---陈卿语

　　姜韫歌看到后便将她的袖子又拉了下来，她从钱袋中取出了二十钱，放在了桌子上。

　　陈卿语伏身向那男子下跪磕了三个头，又转身向姜韫歌跪拜，姜韫歌哪能受啊，立即便将她扶了起来，她身上微微颤抖，不知是哭了还是怎么。

　　正逢小二将贺年贡装好，她一手拿酒，一手抓人便出了酒舍，直向东走。

　　东市有个别名，便是黑市，来这里的人名是是交易，实则违法走私，杀人越货，在这个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只要钱够了，什么人，什么事都能帮你做了。

　　因为这里的势力过于鱼龙混杂，朝廷至今也还留着它，只不过因着暗里打压，势力大不如前，但买个仆从还是不在话下的。

　　姜韫歌将陈卿语留在客栈休息，自己只身去了。

　　黑市里头，白日来的人了了无几，只有几个看门的在市口候着，那几人臂上纹有青龙，光着膀子，挺着大肚子，瞧见来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公子神情也见怪不怪。

　　为首那个壮汉敲了敲桌子，姜韫歌便将钱放在箱子里，随后便放了行。

　　市上两旁有几家门店，摆的摊子上也是什么都有，她并未过多停留，而是径直去往街市的尽头，里面有一家店，牌子已经落灰了，看着摇摇欲坠，上面写着一醉春，看着并不太正经，但里面是卖奴隶的。

　　她从前并不知这个地方，还是那时自己误打误撞闯进来，正巧碰上太子在此处买侍卫，她才知晓。

　　那时她不懂，太子贵为储君，为何不让皇后娘娘帮他寻，反倒是自己去黑市这种腌臜之地。

　　后来才知晓，即使贵为太子也言不由衷，行不由己。

　　她缓步上前，推开了店门，里头静悄悄的，摆满了各种古董器物，倒像是个古董店，里面传来脚步声，掀开帘子的是一位中年妇人，身姿窈窕，风情万种，只是眼中的算计与精明半分也未藏住，她在打量那妇人，那妇人也在打量她。

　　旁人或许看不出，但她混迹市井多年，这一瞧便知是一位小姑娘，看着安静乖巧，就凭身上这布料也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姜韫歌开门见山:“老板，我要买三个婢女，一个侍卫，要忠心的，价格都好说”

　　老板若有所思，随即便笑了起来：“小姑娘，我们这边也有规矩，你既然来了，自然不能让姑娘白跑一趟，价格好说，只是姑娘诚意不够啊”

　　姜韫歌也柔柔一笑，从袋中取出一件玉佩，那老板见到这玉佩，面色骤然一变：“姑娘到底是何人？”

　　姜韫歌食指点唇，示意噤声：“我是谁不重要”

　　老板不再轻佻，带着姜韫歌向深处走去，这店内别有洞天，有一个地下室，隐隐传出了哀嚎声，姜韫歌不便深入，只在室口处等着。

　　说来那玉佩还是太子留给她的，太子逝世以后，她便将遗物全部整理起来藏在太子的一处别院，十年不短但好在那处宅子虽荒废，但东西仍在地底下深埋，她今日去将东西取了出来，但因为太多了，就只取了一件玉佩。

　　也不知是怎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都有带着太子东西的习惯，就好像太子一直在她身边，一直保护她

　　。

　　不一会儿，老板便将人带了出来，带了四名女奴，四名男奴。

　　老板：“客官，这几位都是我们自己练过的，自幼便在这里的，您放心挑便是，挑完过几日我给您送过去”

　　姜韫歌缓缓打量这几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她挑了会制毒，会医术和一个会武功的姑娘，侍卫里头挑了一个看着稳妥的。

　　这便是她为何来此处的原因了，薛府的人且不说能不能为她所用，基本擅长的都是厨艺，绣花之类的，只是如今她前有狼后有虎的，要这些也无用。

　　她将人定下，便去签了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