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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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殊合将阅源川交给星港送去治疗仓，再联系梁西素的时候，对方已经联系不上了。她迅速换了一条线，“有事？”
这次消息很快，“没。”
“人已接到，安全。”
“好。”
一连喝了十几管营养液，蔺殊合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精神体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长尾熊委屈巴巴地抱着受伤的爪子哼唧唧。
蔺殊合这才注意到手腕处凝固的伤口，“太可怜了。”不知道在说对面正撒泼打滚的小熊还是她自己。
积压了几天的基地数据，智慧机械体的改版，蔺母那边快压不住的消息，梁西素，阅源川，微易衡，克鲁族……彭星礼，蔺殊合两眼一闭，试图在每分每秒中找到事件之间被隐匿起来的联系。
可她必须承认，此时此刻，她没招了，累到极致的她躺在治疗仓里，身体上的伤口不断修复愈合，脑子里的思绪仍然高速运转，直到彻底陷入黑暗。
阅源川醒后，蔺殊合去看望过几次，对方只是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像是变了个人，她将特制的通讯塞进阅源川的手里，“西素也很担心你，如果你想找人聊聊，随时找我们。”
她向来是自己消化情绪的，对于安慰阅源川，或许梁西素更适合。她起身，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背。
微易衡躺在他的克鲁族伴侣身上，厄瑟多低头，许久的相伴，他能很清楚地看穿微易衡身上所具备的、或美好或恶劣的品质。
他们的相遇源于一场交易，微易衡在他们关系期间获取他族无与伦比的能力，而他从这个人类身上追寻“爱”的本质。
关掉听了一路的汇报，微易衡长指划过厄瑟多完美的下巴，“我是真的希望蔺殊合接受和我的合作，可惜……”
毫无疑问，在厄瑟多的眼里，微易衡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人类，可以用人类的一见钟情来描述，所以他纵容、宠溺、接受对方提出的任何要求，这应该就是他从外界得到的有关于“爱”的定义，伟大、无私、无所祈求，只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他。
微易衡享受着伴侣传来的温度，像宠物似得抚摸着对方柔顺的皮毛，挑动、控制着对方的呼吸变化，他的眼睛却没有一丝温度，自顾自着分析，“……她要么是本来就没那个心思，要么就是分身乏术，有心无力。”
厄瑟尔的喘息加重，他俯下身想去亲吻那张天使般的脸庞，却被一只魔鬼的手推拒后仰，“我会再给她些时间，希望她不会让我失望。”
“而你、那些自作主张的...——作为惩罚，在我没开始前，都不许动啊。”
蔺殊合被光怪陆离的梦惊醒，星球最近下起了冰雹，皮球一样大的雪球夹带着污染的颗粒噼里啪啦地砸向基地的防护盾，她起身坐了起来，窗外漆黑一片。
时间停在凌晨1:58分，是梁西素的通讯，“我给源川打了好几次，一直联系不上，他——”
“你不看是几点？”蔺殊合有些烦躁，彭星礼一直没醒，连埃珐医生都觉得手术哪里出了问题，人可能醒不过来了。阅源川将近半个月没说话，目前只靠星港他们每日强制打营养液维持最基本的生存状态，前几天两人商量着请了心理医生，医生倒是被梁西素送来了，结果被阅源川一顿打砸赶了回去。
“他的防备心很重……非常排斥陌生的人，我想还是您作为朋友去和他多交流比较好。”
“他这周再不醒，估计醒来的概率就会再降低27%。”
嘈杂的、各式各样的医嘱回荡在耳边，烦死了！
蔺殊合暴躁地抓了几下头发，最后还是快速将头发扎了起来，冲去阅源川所在的另一栋楼，“我会去看的。”
临走前，她看了眼一米开外的彭星礼，淡红色的嘴唇上起了白色的皮，怒气冲冲地把人抱了起来，喂了几口水。
“我真是养了两个少爷。”蔺殊合自嘲，“一个身娇肉贵，一个阴晴不定。”
她调整着室内的湿度，“你再不醒，我的耐心告罄了，就把你扔到机械体仓库里，自生自灭吧。”
又在床头的本子上划了几笔，医疗账单上多缀了几个零。
星港在门口第一时间反馈阅源川的情况，“我已经把他送进治疗仓了，他一直睁着眼睛也不说话。”蔺殊合点了点头，推门而入，特制的通讯被砸坏碎在白色的地面上。
“嘁！”好大的脾气，蔺殊合身上的气压更低了，她直接打开治疗仓的罩子，将阅源川一把拎了出来，“你到我这里，还耍皇子脾气，你以为离了皇室还会有人惯着你吗？”
阅源川毫无抵抗能力地倒在地上，尖锐的碎片割破手掌，他的眉头轻轻抽动着，他流血了。
“为什么不接梁西素的通讯，还把东西砸碎了？”
“她……太吵了！”每天都要问东问西，阅源川感受到蔺殊合的压迫，干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梁西素的每一次询问、安慰、鼓励，都在时刻提醒他是个软弱无力的人，他什么都没有了，梁西素要让他站起来，重整旗鼓，呵呵，说得轻巧！
他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他的出生就被赐予各种目的，为了讨好、为了稳定、为了形象，一旦失去价值，他就被果断抛弃！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黑洞里，恶意揣测周围传递而来的每一丝关心。
蔺殊合的眼睛很冷，她摁住阅源川的脑袋，用力压向地面，“我们去救你，给你治疗，请医生，对你好，你都无动于衷……要不是梁西素求着我，我早就把你扔出去了！谁喜欢天天看你这幅死样子？”
“阅源川，你这样，是想找死吗？”地面温度完全裹住他的侧脸，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好冷。
“如果是，我可以现在就帮你。”
蔺殊合将他脑袋掰过来，阅源川正对着陌生人一般的蔺殊合，毫无生气。
“早知道你这么废物，我当初就不该救你，别人说救一个皇子日后还能飞黄腾达，哼！你看看你现在没把这里拆了，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高抬贵手？”
蔺殊合每输出一句，阅源川就脸白几分，果然什么都是假的，脱离了皇子身份，他还有什么？
“蔺殊合！你在对他说什么胡话！你还嫌他受的刺激不够多吗？”梁西素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蔺殊合手中的通讯传来，“蔺殊合！我以为让他待在你这里是安全的，你、”
“有本事，你直接过来把人带走！做不到，一切按我来，记得每天付钱，不然我一个冲动就把他给宰了！”
蔺殊合越说越混账，不给梁西素任何反驳的机会，右手直接掐断通讯，露出冷笑，“我这里不养废物，只要梁西素每天给我打钱，你就得乖乖活着。”
“既然你不想吃东西，不说话，不睡觉，说明精力很充沛。”蔺殊合把人拉了起来，随手拿起消毒剂往阅源川手上胡乱喷了几下，雪白的绷带紧紧绕着阅源川受伤的地方缠了几圈，“星港，带他去和我们的机械大军跑步去。”
星港为难，“主人，根据我的测算，阅源川先生现在的体力和精神都不足以支持他完成高强度训练。”
“没事。”蔺殊合看向虚晃着身体站不稳的阅源川，“我认识的那个阅源川在飞船坠毁的时候就死了，现在这个只是梁西素要供养的小白脸。不管是中途晕了还是摔了，就给他打强效剂，他今天爬也得给我爬完！”
阅源川果然才跑了几百米就重重摔在地上，普通机械体完全听从主人的指令，眼中只有效率和目标性，在强效营养液和清醒剂的同时注射下，阅源川发出痛苦的声音，机械体木然地将脆弱的人类拉起，“请阅源川先生继续行动。”
“我、不——”话还没说完，酸软无力的肢体再次摔回地面，星港不解，“主人，您是想用激将法吗？从现下的情况来看，这么做并不合理，阅源川先生极可能憎恨你。”
“他太弱了。”蔺殊合无情陈述，“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其实我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我只能用我走过的办法，”蔺殊合注视着场地上被机械体拖拽着奔跑、摔倒、踉跄着的阅源川，“试一试。”
狮蛉雷打不动地每日练习飞行和训练，今天他发现场地上正缓缓“蠕动”着一圈机械体，好奇的飞过去，等他盘旋在机械体之上，才发现中间伤痕累累的阅源川，这好像是殊合姐姐新捡回来的人类。
他不解，飞向一直守在一旁的星港，“星港叔叔，这是怎么了？”
“狮蛉崽崽，早。”星港脑袋卡顿了一下，他并不知道如何解释蔺殊合的命令，选择陈述事实，“阅源川先生正在接受训练。”
“哦。”狮蛉歪了脑袋，“他跑了多久呀？我感觉他快不行了。”
“3.2星时，还有857米直线距离未完成。”
“嗨呀！你好厉害，我听星港叔叔说，你都跑了3.2星时了。”狮蛉飞到阅源川上空，和对方打招呼。
阅源川被汗水挡住视线，手臂上被机械体强制扎了好几针效用不明的强效剂，谁在说话？他厉害？可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饥饿，疲惫充斥着空空如也的脑海。
等到小虫崽叽叽喳喳陪他爬完最后857米，阅源川被一众机械体整齐地抬起，运输货物般挪回治疗仓内。
蔺殊合不喜欢优柔寡断，她想着阅源川彻底没救的话，就把人打包扔给梁西素。阅源川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他想要选择怎么活或者寻死，她不可能拦得住。
梁西素复杂地看向蔺殊合，昨晚的一番话对她的冲击很大，她没想到身为朋友的蔺殊合能说出这么重的话，“殊合。”
“嗯。”蔺殊合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是想说我冷酷无情？”
“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蔺殊合没有回答，反而问梁西素，“西素，你是喜欢温室里的花吗？”她将手边的资料加密传给对方，“我觉得，你要重新审视一下对源川的喜欢，以及你身边人的小动作。”
他是皇室的实验品，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现在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迅速成长起来面对未来的一切，另一条不如直接死。
至少蔺殊合眼里，留给阅源川成长的时间并不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