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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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妈妈熬的粥还没完全煮好，盛逸就发来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应琮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轻轻搅动锅里咕嘟咕嘟直冒泡的米粥，犹豫再三，还是觉得正在灶上翻滚的粥不能离开人。
她将楼栋地址编辑好发给盛逸，信息发送成功的那刻，莫名觉得手机有些烫手，于是赶紧丢开。
应琮抬手按住自己的左胸，心脏跳动得比平日更快些。
分不清是悸动，还是无理的心虚。
“叮咚~”
刚发去信息不久，几乎是下一秒，门铃便发出悦耳的声响。
看来对方远比自己预想的速度要快，该不会是跑着过来的吧？
她连忙快步走去开门。
门一开，冷空气裹着一阵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应琮，”盛逸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束百合，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轻轻散开。他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那点藏不住的紧张与羞涩。
“我喜欢你。”
少年的眼睛亮得出奇，像是盛着星光，唇角的笑意干净而真诚。
应琮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花上，又抬眼看向他，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角。
“怎么还特意买了花？”她轻声问，身子往旁边让了让，伸手想接过那束百合。
盛逸却下意识将花抱紧了些，像是还没准备好交给她，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勇气。他抬眼看她，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
“因为……想正式一点。”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补了一句，“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说这话时身体微微前倾，和盛逸平日里喜欢倚着门框的模样对比，半分轻佻都没有，甚至显得有些急切地要与她剖白，透着一股子笨拙与坦率。
昨天应琮那个轻飘飘的吻后，盛逸一夜都没睡好，整个人基本上和生病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身体没病，心却像被什么反复拨弄着，乱得不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应琮已经悄悄住进了他的心里。想赶走，舍不得；不去想，又根本做不到。
回想下午发生的事情，盛逸的脑袋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应琮为什么要吻自己，是情不自禁，还是只是一时气氛使然？
如果她事后觉得后悔，甚至因此躲着他怎么办？
盛逸翻来覆去了一整晚，手机在掌心亮了又暗，信息写了又删。他怕极了那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只能硬生生熬到天亮。
天色刚亮，他就收到了应琮发来的消息。
她说——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理所应当的态度，应琮果然还是那个令人熟悉的大小姐。
知道应琮面对自己的表白会害羞，但盛逸还是渴望能够从她的口中听到同样的回应。这样就好像两颗心得到了印证一般，彼此喜欢，心心相印。
“我也喜欢你啊。”应琮无比自然地开口。
她压根不懂盛逸百转千回的小心思，只是顺从内心，便这么说了。
听到她的话，洁白无暇的花束忽然颤了颤，之后便猛地被塞进应琮的怀里。
盛逸动作之突然，使得花瓣上晶莹剔透的水珠簌簌滚落，在包装纸上被劈成好几瓣。
“你干嘛？”
见他的动作幅度那么大，应琮被吓一跳，还没来得及检查花朵状态，就抬头望他。
盛逸抬起的左胳膊，将他的脸和表情尽数挡住，令人更加疑惑不解。
“到底怎么了？”
应琮又往前凑了凑，空出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轻轻踮起脚尖。
盛逸的胳膊往下移了移，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低头看着她的脸，缓缓眨巴了两下。
“……不至于掉眼泪吧。”应琮有些惊讶，抬手安抚般地捋了捋他额前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盛逸连带着智商都变低了呢。
但同时，她心里又像烤箱的面包那样烘开又软塌塌地窝了下去。
“因为昨晚没睡好才这样的。”盛逸小声道，再次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也不想哭的，但鼻子和眼睛都有点不争气。
“快点进来吧。”应琮没忘自己炉子上煮着的粥，“外面冷。”
“好。”盛逸听话地点点头，像小狗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再一次来到应琮家里拜访，明明屋内的陈设都没有什么大变化，但他的心里却不免有些欢欣雀跃。
好幸福。
他希望时间的流速可以变得再慢一些，最好永远都是假期。应琮永远喜欢自己。
“你先在客厅坐一下吧。”
应琮把火关了，盛出一碗粥放在托盘里，准备端去给妈妈。
盛逸从她一连串利落的动作中才反应过来：应阿姨还在家。
于是他立马收敛了情绪，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显得不够稳重，丝毫忘了他的个性早已被这一家人了解。
门铃偏在此刻响起，突兀得很。
盛逸下意识要去开门，紧接着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觉得不妥又移开视线，眉头微微皱起。
应琮还没从房间了出来。
怎么办？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念头，平日里压根不会该考虑的细枝末节，此刻在脑子里转了百八十转，始终没敢起身。
按道理自己毕竟是个男生，又是外人，大早上登门拜访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的借口，万一被什么亲戚邻居看见，或者贸贸然去敲应阿姨的门，又怕应琮不好解释。
盛逸想了想，还是起身，站在原地踱步一会儿，拿起手机发信息给应琮，提醒她外面有人敲门。
这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活动实则也不过短短数秒，似乎是在思考家里是不是没有人在，门铃迟疑地又响了一声。
担心是重要的客人，盛逸最终还是往屋里走了几步，小声叫着应琮的名字。
“你透过猫眼看看是谁，”应琮的声音含糊地从里面传来，“我等下就出来。”
既然如此，盛逸便趁着对方还没有离开，赶紧往玄关走去。
猫眼里，出现了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面孔。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盛逸牙尖抵住口腔软肉，想也不想，啪的一声就把门给打开。
“应……怎么是你？”
突然打开的门里出现了自己意想不到的对象，裴少言的脸上出现怔愣的神情，他将转不转的身体僵直在原地，显得有几分罕见的失态。
“是我。”盛逸没有错过对方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唇角微微上扬零点一个弧度，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甚至显得温和，“你来找应琮？”
他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压根也没这个必要。
“是快递吗？”
应琮把碗放在客厅的桌上，隐约听到二人对话的声音，一边说着，一边走来。
“……怎么突然过来了？”
见来人是许久未见的裴少言，应琮抿了抿唇。
还好自己现在没穿睡衣。
当着盛逸的面，裴少言很快将情绪掩藏在心底，面上露出一个轻浅的笑，说话也客套得滴水不漏。
“……因为家里一些事情，我必须要离开江城一段时间。”他将手上原本拿着的礼盒递过去，“这次回来是为了带小婷一起走。毕竟平时也多受你们的照顾，顺便也和你跟阿姨道个别。”
应琮没有立马接过礼物，而是显出些犹豫，她有些不适应他说话的语气。
“之后就不回来了吗？”
比起应琮，站在旁边的盛逸更有主人的模样。
他自然地接过他的东西，还大大方方地替主人家道了谢。
“不好说。”
见状，裴少言的笑容敛住，脸色也苍白了些。
“那……”应琮也换上一副笑脸，想着旧日交情叮嘱道，“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多注意身体。”
裴少言点点头。
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可对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眼神总是停留在她和盛逸肩膀的空隙中。裴少言的神情若有所思，应琮不免有些纠结。
她应该说出自己和盛逸在谈恋爱的事情吗？
在今天这样的场合？？
犹豫间，她忽然感觉肩头一紧，是盛逸搂住了自己。
门外的裴少言明显怔住了。
“因为阿姨今天生病了，我们还要继续照顾她。”盛逸露出一个笑，做足了主人姿态，“就不继续和你寒暄了。”
“反正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们。”他直视着裴少言的双眸，擅自在某些词上刻意加了重音，“毕竟，咱们同学朋友一场。”
我们、咱们，其中的内涵不言而喻。
裴少言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在盛逸的手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没能立刻理解眼前这一幕。那点不敢置信被他极力压着，却还是从僵住的神情里泄了出来。
盛逸察觉到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侧过身，借由把礼物交到应琮手里的动作转移她的注意力，左手仍旧稳稳地搭在应琮肩上，空出的右手轻轻一推，干脆利落地将门合上。
“再见。”
门板轻轻一声闷响，将走廊里的空气一并隔绝在外。
屋内安静下来。
裴少言站在门外，良久，才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像是把某段尚未说出口的话，也一并带走了。
过往的许多片段，似乎就这样顺着他的背影，被时间悄悄收回。
对方专程过来告别，想来是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屋内的应琮这样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盛逸几乎是立刻察觉到这点情绪，低头看她，语气放得很轻。
“没什么。”应琮回过神来，“只是觉得……这种场面有点让人不太舒服。”
盛逸礼貌地没再追问，只是借由刚刚揽住她的动作，稍稍紧了紧，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低低的。
“毕业离别这种事，本来就不讨人喜欢。”
应琮顺着他的力气，把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想到昨天和程依依的谈话也聊到高三毕业的话题，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情绪一下子被泛化为了对青春的整体感受。
“我第一次意识到，现在还能朝夕相对的同学朋友，一年多之后以后天各一方，可能再见面都难。”应琮声音闷闷的，她初中经历了一次和朋友的离别，但她那时对友谊的认知还不深入，还有些懵懵懂懂，是认识了程依依和盛逸这些人之后才觉得离别是这么让人不舍。
“没关系。”盛逸抓住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目光坚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就算应琮会离开这座城市也没关系，他会自己追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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