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欧阳克同人之明月天涯》唇齿微凉薄荷糖

1、第一章 金国大

　　金国大都，市井熙攘，车马穿行，人声沸鼎。
　　人群中央，一名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仰头望着身前风姿卓然的白袍公子，眼底带着几分顽皮的狡黠。他故意抬手，将掌心一块漆黑的泥印，重重抹在了公子洁净如雪的袍摆之上。
　　“我就是看不惯这般白白净净、不染尘埃的模样，给公子添几分烟火沧桑，倒更有几分男儿气概。”
　　突兀的举动瞬间引得周遭路人纷纷驻足，围拢成一圈指指点点、看热闹起哄。满街人皆瞩目围观，唯有街角茶肆里的一位青衣女子，对此番喧闹纷争全然无意。
　　女子名唤冯泠。
　　她静静倚着木桌浅啜清茶，眉目清冷淡漠，身姿孑然，自始至终未抬眼往人群处瞧上半分，周身气场疏离，将周遭的热闹尽数隔绝在外。
　　人群的哄闹声愈演愈烈，众人纷纷叫嚷，逼着那无辜的白袍公子低头致歉。
　　沸沸扬扬的声浪席卷整条长街，冯泠依旧神色未动。她从容抬手，将几枚冰凉的铜板轻置桌面，发出几声清脆轻响，旋即起身，预备默然离去。
　　就在她转身刹那，那立于人群中央的白袍公子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拔起，后掠数尺，稳稳落于街边石柱高台之上。他身姿挺拔如松，衣袂临风翻飞，对着空荡人群微微拱手，声线温润却带着世家分寸：“黄兄是吗？在下代门下所有女弟子，向小友致歉。”
　　这一声致歉轻柔却清晰，落进众人耳中。方才为小乞丐打抱不平、满脸憨厚的少年见状，方才收敛了怒意，就此作罢。
　　白袍公子收势转身，翻身上马。骏马扬蹄之际，他蓦然回眸，穿透层层攒动的人头，目光精准落在那抹正要离去的青衣身影上。
　　四目遥遥相撞，一瞬交汇。
　　只是一人心系前路、步履匆匆，未曾将这萍水相逢放在心上；一人淡淡收回目光，调转方向，竟与她循着同一条路缓缓离去。
　　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不过半个时辰光阴，方才街边擦肩的二人，竟再度相逢于金碧堂皇的六王府内。
　　殿外比试方歇，一道轻佻讽笑陡然响起：“可惜，可惜，这般精彩的比试，我竟来晚一步，错失好戏。”
　　话音落时，殿内一众方才刻意输给完颜康的江湖高手，尽数循声侧目，面色各有尴尬。
　　立在殿角、始终沉默静立的冯泠，听见这熟悉的声线，清冷沉寂的眸底，终是微微漾起一丝波澜。
　　完颜康身形一纵，跃至殿中正中，目光锐利望向来人，语气带着几分少年傲气：“来者可是西域白驼山的欧阳克？”
　　那缓步走入王府的白袍男子，正是白驼山少主，欧阳克。
　　他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手持素骨墨扇，眉眼俊美风流，唇角恒久噙着一抹散漫温柔的笑意。闻言，他缓缓抬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众人，视线流转间，自然而然定格在一旁面若冰霜、气质孤绝的冯泠身上。
　　“正是在下，小王爷幸会。”
　　听闻“白驼山”三字，冯泠本就微动的眸光再度泛起涟漪。她缓缓侧眸，淡淡瞥了欧阳克一眼。恰逢对方微微颔首，算是致意。冯泠却迅速收回目光，神色复归冰冷，正视前方的完颜康，神情淡漠无波，看不出半分心绪。
　　完颜康初胜数人，正是意气风发、信心爆棚之时，负手而立，眉宇间傲气凛然：“你既已到场，便与我比试一场。”
　　欧阳克这才缓缓从冯泠身上收回视线，唇角笑意分毫未减，语调慵懒从容：“小王爷是说，要与我动手？”
　　“正是。”完颜康应声笃定。
　　“不必。”
　　欧阳克轻摇墨扇，上前缓步踏出一步，身姿风雅，气度卓然：“在下自有规矩，早已约定明日比试，便绝不会今日擅动。”
　　他眸光轻扫完颜康身后一众高手，笑意里添了几分清冷讥讽：“更何况，这般刻意逢迎、相让作戏的比试，欧阳某不屑奉陪。”
　　一语道破玄机。
　　话音未落，他便径直越过脸色铁青的完颜康，目光灼灼，直直朝着殿角的青衣女子走去。身后数名执伞随行的姬人，即刻紧随其后，步履轻缓。
　　当众被拆穿颜面，完颜康身后一众高手顿时恼羞成怒。为首的鬼门龙王沙通天厉声喝斥：“姓欧阳的！你分明是惧了我等功力，打不过便刻意诬陷我等刻意相让！”
　　其余几人亦是面露愠色，虎视眈眈。
　　“不敢。”
　　欧阳克步履未停，径直走到冯泠身前半步之遥，语气温和，却字字清亮，响彻大殿：“诸位自身武功如何，心中最是清楚。姑娘，你说可是？”
　　说罢，他微微垂眸，目光温柔落向冯泠。
　　冯泠淡淡环视周遭喧闹众人，未曾接他半句话，侧身便要抬步离去，无意掺和此间纷争。
　　一旁随行的姬人见她如此冷淡无礼，当即面露怒色，上下打量着这位神色孤傲的青衣女子，冷声斥责：“我家公子好心与你答话，你是聋是哑？这般不识抬举！”
　　冯泠自始至终眉眼未抬，神色漠然，手握腰间玉箫，步履轻盈，径直转身离去，全然无视周遭一切动静。
　　身旁姬人还欲上前争辩，却见欧阳克唇角浅浅的笑意骤然敛去，转瞬又覆上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眼底情绪晦暗难辨。
　　一旁静观全程的完颜洪烈心思缜密，见状适时开口打圆场，笑意温和得体：“欧阳少侠莫要见怪，冯姑娘性情素来孤僻清冷，不喜与人交际，并无恶意。”
　　他心中自有算计，此番招揽各路江湖高手，皆是为寻觅《武穆遗书》，绝不能让众人互生嫌隙、离心离德。
　　欧阳克敛去眼底深意，温声应答：“王爷说笑了，欧阳克并未放在心上。”
　　他对着完颜洪烈微微颔首行礼，目光却依旧凝在冯泠离去的方向，眸底轻喃：原来，她姓冯。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王府后院的清幽小院里，晚风习习，树影婆娑。
　　转瞬十五年光阴倏忽而过，独坐石桌旁的冯泠望着漫天清辉，眉眼间难得褪去白日的冰冷孤傲，染上几分悠远怅惘。
　　岁月流转，当年襁褓中的小小女婴，如今想来，早已长大成人。这些年她隐忍蛰伏、漂泊辗转，不知那孩子如今境遇如何、是否安稳喜乐。心底一念滋生，她暗自思忖，或许是时候，回去看一看了。
　　月色皎皎，清辉洒地。
　　一道温润清雅的男声陡然自院外传来，伴着晚风轻轻拂入耳畔，声声婉转，意蕴悠长：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欧阳克一袭白袍沐月而来，身姿清雅，踏碎满院月光，缓步走入院中。
　　冯泠五感敏锐，早在他靠近之时便已察觉。方才眉间浅浅的柔色瞬间尽数褪去，神色骤然沉冷，周身疏离之气再起。
　　她静坐石凳，未动未言，静看他落坐对面，默然静待此人来意。
　　欧阳克落坐抬眸，望着眼前眉眼清冷、月色衬容的女子，唇角勾起浅浅笑意，语气温和：“月夜访客，冯姑娘莫非不肯为来客斟一杯清茶？”
　　他垂眸瞥过石桌上微凉的茶水，月色落在他精致的眉眼间，温柔却难测。
　　“不请自来，非客非友。”
　　冯泠开口，声线清冽如山泉漱石，清冷通透，听不出半分喜怒，无波无澜。
　　实则欧阳克本是月下闲行，途经小院，见月色之下，她孤身独坐、眉锁轻愁，远山般的眉峰温柔缱绻，身姿窈窕落寞，让他情不自禁驻足入院。可她这一句清冷应答，却似碎玉击冰，生生隔开了所有暖意。
　　欧阳克收敛唇角笑意，微微颔首，坦然认错：“是欧阳克唐突了。”
　　“欧阳公子自便。”
　　冯泠倏然起身，身姿轻盈一转，便欲迈步回房，拒人于千里之外。
　　欧阳克微微一怔，转瞬展开手中墨扇，扇面轻摇，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笑意，不再多言，旋即转身离去。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院外古树浓荫之后，冯泠缓缓探出一双晦暗眼眸，暗自思忖：西毒传人欧阳克深夜造访，莫非也是为了陈、梅二人手中那半部《九阴真经》而来？
　　世人皆不知，黑风双煞早已隐匿于六王府中。若非那日完颜康比武招亲之时，不慎展露九阴白骨爪的端倪，无人能窥破此间隐秘。今夜窥见欧阳克踪迹，倒可明日好好一试，看看西毒嫡传的真实功力深浅。
　　翌日云沉天朗，盛夏难得一派清凉。层层叠叠的薄云遮蔽烈阳，敛去大半灼人暑气，微风轻拂，练武场上气氛肃然。
　　一众江湖高手分列两侧，肃立观望。
　　“王爷。”欧阳克随行的姬人齐齐上前，对着完颜洪烈躬身行礼。
　　欧阳克抬手轻挥墨扇，示意众人退下。他足尖一点，纵身跃至练武场正中，白袍迎风猎猎，身姿傲然，睥睨全场，语气散漫张扬：“不必耽搁时辰，诸位，一并上来便是。”
　　墨扇轻巧缠绕臂间，姿态从容，气度尽显。
　　石柱之下静立观战的冯泠，见状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过几分审慎。
　　完颜康见状欲起身下场比试，却被身旁的完颜洪烈低声喝止：“康儿，稍安勿躁。”
　　殿上端坐的五位高手见状，皆按兵不动，静观局势。
　　沙通天与侯通海师兄弟二人素来性急桀骜，见欧阳克如此狂妄，再也按捺不住，双双掣出随身兵器，怒声喝道：“欧阳克，你太过嚣张跋扈！这般目中无人，且让我师兄弟先来会你！”
　　喝声未落，二人已然携劲风扑杀而上，兵器凌厉直取要害。
　　欧阳克唇角噙笑，从容迎上。只听两道清脆脆响，疾风扑面之际，沙、侯二人手中兵刃已然脱手坠落，落地铿锵。
　　其余一众高手见同伴落败，不敢轻敌，齐齐携势围攻而上，招式凌厉，招招狠绝。
　　欧阳克神色未变，双足轻点地面，上身悠然后仰，身形借力凌空后掠，翩然落于高耸石柱之上，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冯泠闻声侧目回望，恰好见他墨扇轻扬，掠过眼前，居高临下，竟悄悄对着她轻眨眼眸，带了几分少年戏谑。
　　场下众人见状，瞬间调转攻势，齐齐对准石柱之上的欧阳克。
　　“冯姑娘！你既在此观战，何不一同出手？”
　　灵智上人深谙欧阳克功力深浅，自知单人难敌，见状厉声喝喊，意欲强行拉冯泠下水，让二人互生牵制。
　　完颜洪烈端坐主位，眼底含笑静观一切，心中暗自盘算。身侧的完颜康却是满心不甘，面色沉郁。
　　冯泠身姿轻轻一侧，悠然避开周遭目光，神色淡漠依旧。她今日本只为观战，无意为金人效力、卷入纷争。
　　灵智上人见她始终冷眼旁观、不肯出手，心中焦躁，骤然纵身跃起，掌力蓄满劲风，出其不意朝冯泠偷袭而去。
　　石柱之上的欧阳克静静俯瞰全场，眸光微深。此女不过双十芳华，却能得赵王格外器重，定然身怀绝技。他心中暗忖，不妨借灵智上人之手，一试她的真实深浅。
　　只见场中冯泠身形轻灵诡异，足尖点地，辗转腾挪，只避不攻，始终不肯与灵智上人正面对招。
　　灵智上人掌势连绵不绝，劲风阵阵、层层叠加，攻势凌厉至极，却次次落空，连她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
　　数掌落空，高下立判。
　　冯泠的轻功身法飘逸绝尘、变幻莫测，灵智上人全力追击，依旧步步落后、难以企及。转瞬之间，她纵身一跃，翩然退出数丈之远，轻轻松松便将气急败坏的灵智上人远远甩开，身姿洒脱从容。
　　余下四大高手见状，齐齐将目光投向石柱之上的欧阳克。
　　欧阳克纵身凌空一跃，飘然落地，身形未定，连环腿势如疾风，横扫四方。电光火石之间，三人已然被凌厉腿力震倒在地，难以起身。
　　仅剩梁子翁侥幸闪身避开，他气息沉聚丹田，双臂运力，猛然拔起身侧粗壮灯柱，裹挟浑厚掌力，朝着欧阳克狠狠砸去。
　　欧阳克神色从容，抬手凝劲，一掌轰然拍出。雄浑内力骤然迸发，硬碰之下，粗壮灯柱瞬间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他堪堪化解攻势，未待喘息，身后陡然袭来一股阴寒劲风。
　　竟是灵智上人趁隙偷袭！
　　欧阳克迅速转眸回身，尽数内力聚于掌心，双掌轰然相撞，两股强劲内劲瞬间对冲激荡，场中风声骤起。
　　片刻僵持过后，灵智上人掌心骤然一阵剧痛，手臂发麻，猛地缩手后撤，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面色青白交加，满是骇然。
　　“老夫半生练毒，自认掌力阴毒狠戾，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他沉声长叹，语气满是折服，“西毒传人，果然名不虚传，欧阳公子的毒功，更胜老夫百倍！”
　　石柱下的冯泠静静望着那抹从容浅笑的白袍身影，眉心蹙得更紧，心底戒备更盛。
　　欧阳克眸光锐利，缓缓扫过在场五名高手，最后定格在冯泠清冷的面容之上，目光沉静深邃，一瞬不瞬，久久未移。
　　“好一招精准利落，不偏不倚，恰好封死曲池大穴。”梁子翁在旁冷声讥讽，落井下石，“灵智上人，你这半生引以为傲的毒掌，经此一击，就算不彻底废去，往后也只能用来闭目念经了！”
　　本就身受内伤、气血翻涌的灵智上人，被这般当众嘲讽羞辱，顿时怒血攻心，气血逆行。话音未落，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狼狈不堪。
　　场中喧闹渐歇。
　　欧阳克抬步，缓缓走到冯泠身前，身姿微倾，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笃定：“冯姑娘，轮到你出手了。”
　　冯泠微微垂眸，语声清冷淡然：“我这点微末伎俩，登不得大雅之堂，便不在欧阳公子面前献丑了。”
　　她本就无心为王府卖命、争名夺利，说罢便侧身从他身侧走过。抬眸一瞬，二人视线猝不及防再度相撞。
　　欧阳克微微偏头，漆黑眼眸深邃如夜，盛满浅浅笑意，静静凝望着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冯泠纤细的眼睫骤然轻轻一颤，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细碎悸动。她迅速垂落眼眸，掩去眼底慌乱与异样心绪。
　　她心中清明：这白驼山少主，容貌风华绝代、气度举世无双，确是世间女子心头极致的风月模样。可他素来风流成性、浪迹红尘，绝非可托付之人。
　　欧阳克轻摇手中墨扇，目送她清冷孤绝的背影渐行渐远，微微昂首，低喃一声，唇角笑意愈深：“倒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此时，完颜康纵身跃至练武场正中，见欧阳克全然无视自己，目中无人，顿时怒意翻涌，高声喝道：“欧阳克！与我一战！”
　　欧阳克闻声缓缓转身，眸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与不耐。
　　完颜康见他轻视自己，怒意更盛，正要提功出手，再度被完颜洪烈抬手制止。
　　“不必再比。”
　　完颜洪烈缓缓起身，眼底带着深不可测的笑意，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于欧阳克身上，朗声定论：“今日比武，全场胜者，当属白驼山少主——欧阳克！自此，无论诸位高低胜负，皆需效忠六王府，听命于本王与康儿。”
　　话音落地，完颜康狭长的眼眸扬起，眉梢尽是得意傲然，直视欧阳克，满是示威之意。
　　欧阳克缓缓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躬身应答：“属下遵命，定当率诸位高手，尽心效忠王爷、小王爷。”
　　其余一众高手见状，亦纷纷躬身附和，表态效忠。
　　喧嚣落幕，这场六王府比武较技，就此尘埃落定。
　　需要我帮你细化结尾二人的暗流情绪，让双向拉扯感更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