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修仙模拟器》眉芥

45、5-4 芷萱 逃跑失败

　　书中说，尘世之中有灵力，是修炼的基石。
　　环绕西边仙门宗派的灵力最盛，其余地带亦有稀薄灵力。

　　只是数年前，云泉派一位仙长飞升，带走了世间绝大部分灵力，至此群云大陆陷入了低迷。

　　剑修、法修这类多年被誉为正统的仙门没落，器修、符修等善于以物悟道、常被认为是投机取巧的偏门仙宗崛起。

　　傀儡术便是器修研制的术法之一。

　　傀儡术主要有四个步骤，吸灵、储灵、引灵、注灵。
　　灵力是修士连接傀儡的脐带，是死物复生的关键。

　　【你尝试感知灵力。】

　　【感知失败。】

　　【你再次感知灵力。】

　　【灵力过于稀薄，感知失败。】

　　“咚咚咚。”
　　面前的桌上被人轻敲了三下。

　　洞主递给你一团奇特材料——这非木非石的材料极其奇怪，摸着像玉一般温润，但又似藤般柔韧，此外还有一支炭笔和一把刻刀。
　　言简意赅：“雕。”

　　你没做过木工活，一时之间不知道雕什么。
　　先模仿着雕一个吧。

　　先用炭笔照着现成的蝴蝶傀儡，在材料上画出了轮廓，然后用刻刀一点点雕琢。
　　你专心投入其中，便不觉时间流逝。每一次落刀，手里的线条就更加生动鲜明，随着一次次研磨，你好似真的给一团死物注入了生命。

　　蝴蝶诞生了。

　　虽然并不完美，左右蝶翅大小不一，对比起来稍显拙钝。
　　但这是你第一个作品。

　　你由衷地感到高兴。

　　【你的感知上升了。】

　　你还需要雕刻更多的东西。

　　你站起身，小心翼翼靠近洞主。
　　它抬眼望向你，似是看透了你内心的想法，没等你开口，就伸手一挥。

　　桌上多了好多团原料。

　　你拿起刻刀，马不停蹄投入其中。

　　一日复一日，随着一只只蝴蝶的产出，点点灵力绕着你的身躯徘徊。
　　积少成多，水滴成汪洋。
　　某日，随着指尖一只蝴蝶的成型，灵力忽然找到了入口，钻进了你的灵台。

　　自此，脱胎换骨。

　　【你踏入仙门，成为炼气一阶的火属性修士。】

　　修成的喜悦急需分享，这洞府里除了你就只剩下洞主。
　　你忍了忍，不想表现得得意忘形，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翘：“洞主，我吸收了灵力了！《傀引初篇》说，这代表我正式成为一名修士了！”

　　洞主端正地坐在板凳上，硕大的猫脸呆呆地望着你。
　　竖立的耳朵抖动了两下，慢半拍回应你：“嗯。”
　　然后又专心翻诀了。

　　残骸在刀上滚来滚去，也不知怎的，一个用力过猛，突然断成两截。

　　洞主动作僵住，呆若木鸡。

　　“洞主，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不知道。”

　　“那照我现在的速度，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厉害？”
　　还需要修炼多久，才能逃出去。

　　洞主认真思索片刻，回答：“不知道。”

　　“你修炼多久了？”

　　似在心里默数，然后回答：“不知道。”

　　“……”

　　【你潜心修炼，你的进步神速，突破到炼气二阶。】

　　被你操控的蝴蝶落在小狸猫脸上，小狸猫挥动爪子驱逐，却被蝴蝶灵巧地避开。
　　它生了闷气，头抵在墙角蹲着。

　　另一只小狸猫路过，安慰地拍拍它的肩膀。

　　【你继续潜心修炼，你的进步神速，突破到炼气三阶。】

　　修炼起来浑然不知疲惫，但架不住美食抵在鼻尖。

　　“是鲫鱼汤！”
　　奶白色的鱼汤鲜美，你喝了个精光，随后擦了擦嘴角，“附近是有河吗？”

　　你已经很久没洗过澡了，衣服也是原来的那一套。
　　洞主有一些符可以净身，但你还是更习惯用清水洗涤。

　　你向洞主表达了意愿，希望它能带你出去。

　　洞主思考了三天，同意了。

　　【洞主带你抵达了一处河流。】

　　日头正盛，草木繁茂，河流如一面翡翠。
　　你下水极快洗完全身，正欲上岸，却见它背对着你，心头一动。

　　【你决定：
　　A.趁机逃跑
　　B.另择时机】

　　跑？还是不跑？
　　这是个问题。

　　现在修为尚浅，要是逃跑的话，会不会死？
　　死了有5%的几率能以鬼修的身份重新开始修炼。

　　而且这个洞主，似乎并不是嗜杀之人。

　　要不要试试？

　　【A.趁机逃跑】

　　你划向河流更深处，憋住一口气往下潜水。
　　没游几米就听到河岸愤怒的声音：“不许离开我！”

　　你置若罔闻，潜心泗水。

　　“扑通、扑通。”
　　身后有陆续入水的声音，你没有回头看，心里却知道是洞主的傀儡。

　　傀儡不需要呼吸，体型又小，在水里潜行的速度很快。
　　它们很快碰到了你的脚心。

　　你用力一踹，把其中一个踹走，但有更多的傀儡禁锢住了你的双手双足。

　　你破开水面，眼睫被水沾湿，只得半眯着投望那河岸上的身影。

　　此前貌似和谐的关系如一面早已破裂的镜子，勉强能用，但倒映出的人影却分崩离析。
　　你知晓它是打扰你平静生活、让你被迫离开家人的罪魁祸首，是你所有不快乐的源头。

　　它也知晓你从头到尾都想离开。

　　你上了岸，迎上它愤怒的目光。
　　它的胸腔剧烈起伏，比往常阴冷颓靡的状态更多了几分活力生机。

　　你判断出它只是气愤，没有杀意。
　　心里有了底，弯腰把衣服捡起来，一件件穿好。然后径直往前走。

　　“你又要去哪？”

　　“……”
　　你绕过它，往前走。

　　它知道你也在生气，犹豫片刻，小跑着到你身前，拦住你的去路。猫耳朵耷拉下来：“别走了，我给你做好吃的，我教你更多的傀儡术。”

　　“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你看向它，犹如在看向一只听不懂人话的怪物，眼神极度陌生：“我想要我的家人。”

　　它语气里带了少许开心：“这很简单，我把你的家人做出来给你就好了！”

　　你嘲讽道：“造个傀儡吗？那大可不必了。”

　　猫耳朵再次耷拉下来。

　　“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这个面罩？”你质问它，在你生病时，它找来大夫诊治，也给你戴上过同样的面罩。
　　面罩之下，它是否与你是同类？

　　洞主支吾不肯说。

　　你便思绪发散开来，深一步猜测它是因为面相丑陋，或是因为修道所需。
　　你很快收回了想法，头发湿哒哒地搭在肩头，难受得很，你便找了个光洁的大石头，盘腿坐着等头发晒干。

　　你的影子映在地面上。
　　洞主坐在你的影子上，被你所笼罩。

　　闲着也是闲着，你便练习驱使傀儡。
　　一只小狸猫“叛变”了组织，摇摇晃晃朝你跑来，摘了一片比它身子大许多的大芭蕉叶，勤勤恳恳为你扇风。
　　风些微，没过多久，就面朝下“啪嗒”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你的灵力耗尽了。

　　你闭眸吸纳灵力，忽觉右侧有一阵凉意。
　　转头一看，四只小狸猫并排为你摇晃芭蕉叶，说不出来的讨好。

　　你站起身，离开了那块石头，又重新找了处平坦之地。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你以为是洞主跟过来，却闻洞主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芷萱！”

　　声音的紧张和担忧一览无余。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小狸猫向你身后奔涌而去，你诧然回头，就见一条一人宽的多足蜈蚣匍匐地面、极速爬行而来。

　　离你只有几步距离！

　　求生本能下，你立马站起来就跑。
　　万幸赶来的小狸猫们迅速组成了一面墙，挡住了蜈蚣的攻击。
　　部分小狸猫们坠落在地，身首异处，不再动弹。

　　“怎么办？”你跑回洞主身边。

　　洞主双手捏诀几乎快成虚影：“你先回去洞府，知道该怎么走吗？”

　　“我知道，你呢？”

　　“我在这里拦住它。”

　　“拦得住吗？”

　　蜈蚣的口器已经咬碎了很多小狸猫。
　　你不知道洞主攒了多少小狸猫，但数量毕竟是有限的。如果最开始都制服不了，随着小狸猫数量变少，那就更制服不了了。

　　洞主没有回答，神色愈发凝重：“你快走！”

　　【你决定：
　　A.一个人跑走
　　B.留下来共同御敌】

　　你深知自己的能力，绝不是已经妖化的蜈蚣的对手。与其这样，还不如保留好自己的命。

　　【A.一个人跑走】

　　【你逃回了洞穴。】

　　这个原本你厌恶排斥的邱云洞，竟然成为了你的避难之所。
　　洞里没有小狸猫，所有的小狸猫都调出去应对强敌了。

　　过了很久很久，通道传来声音。
　　你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那声音一出现你就立马捕捉到。

　　不是爬行物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而是一重一轻走路的动静。
　　那人咳了两声：“……芷萱？”

　　是洞主。
　　它还活着，并且战胜了蜈蚣。

　　你走了出去，穿过辗转弯道，见到了它。
　　成为修士后，你的目力有所提升，即便漆黑，你也瞧见了洞主不似寻常的模样。

　　身形依旧瘦长，像是一棵只顾着长高、没来得及长得粗壮的树，面罩似乎在战斗中被击碎，露出本来的面孔。
　　过长的头发遮盖住了他的眉眼，反而凸显了挺拔的鼻梁，苍白的唇微微下垂，有几分颓靡。

　　面罩之下，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样子，也不是丑陋不堪。

　　似是不习惯被人打量，他难堪地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脖颈。

　　他走路一重一轻，显然受了伤。
　　你赶紧扶住他，来不及过问其他，比如为什么遮掩样貌，或者傀儡是不是用完了，只问道：“你的腿受伤了吗？被咬到了？中毒了吗？怎么治？”

　　“我休息一下就好。”他摇摇欲坠。
　　你艰难拖着他来到床上躺着，四下检查他的伤口。

　　他的左腿有两道豁口，渗着黑血，及其可怖。

　　你不精通医术，但也知道蜈蚣是五毒之首，尤其是那么大的超越常理的蜈蚣，毒性应当更强。
　　“我该怎么做？”

　　“芷萱，帮我拿刀。大一点的。”

　　“你……”心中隐有猜测。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受伤的那条腿，仅一会儿功夫，已经发黑。
　　他呢喃着，平静地接受接下来发生的事：“只有那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