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3 芷萱 猫头人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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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让身体变得迟缓。
你不敢转身，背后的肌肤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体温。
一动不动。时间变得迟缓。
双腿僵硬，恍惚失去知觉，好似变成了一座永生不死、无法动弹的雕像。
恐惧淡了下去，莫名而来的愤怒喷涌而出。
即便要死，也要死得痛快。
你咬牙，猛地回头，没想到身后那人好似被你吓着一般，急忙逃窜，像只胆小的老鼠。
那人很快匿迹在通道。
“你、你是谁？”
黑暗中，你的声音有点发抖。
没有回应。
你往前走了几步，努力睁大眼睛，却什么都没看到。
“砰！”右前方突然传来了动静，像是物体碰撞，紧接着是闷痛哼声。
你察觉到那个东西好像在怕你。
它怕了你，你就不必再怕它。
你循声而去，非要揭穿它的真面目，打碎它的神秘和未知。
“你是谁？为什么装神弄鬼！”你的音量大了些，回荡在通道里，好似你才是这个洞穴的主人。
那人步步后退，你步步紧逼。
渐渐的，你看到了晶石的细碎光亮。这意味着你回到了出发的地点。
凭借着这点光亮，有道细长的影子投射到洞壁上，属于头部的位置还有两片竖立的圆润的耳朵——人类没有这样的耳朵。
你看到了那个东西。
躯体瘦高轻盈，薄如一片纸。它扶着洞壁，微微躬着身，呈现一种害怕警觉的状态，身躯之上，是一个属于狸猫的头颅。
一个猫头人身的诡异东西。
你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默默地对视，谁都不敢先移开视线。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东西双手动起来，一瞬功夫就变换了多种奇特手势。
这非常不妙。
“你在做什么！”你徒劳地向前，想制止大猫人的动作。但是密密麻麻的小狸猫蜂拥而来，气势汹汹，你害怕地尖叫，疼痛没有到来，狸猫们只是层层叠叠挡住了你的去路。
它们的眼睛在洞穴里发着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你无处躲避。
大猫人趁机溜走了。
【你再次回到了“牢狱”。】
床是红色的，看久了很不舒服，折磨着眼睛。
你躺在床上，任由自己被这张床吞噬。
你什么都没想，安静地休息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有只小狸猫捧着一个盒子进来，眼巴巴递给你。
你不感兴趣，瞥了一眼无动于衷。
小狸猫用爪子拍了拍你。
你叹了口气，坐起来，接过它踮起脚高高举起的盒子。
你打开盒子。
一个头上有细长触角和黑亮复眼，背有薄翅、腹下六足的蚱蜢猛地朝你扑来。
你头皮发麻，动作前所未有得快，赶紧用被子挡住。
小狸猫看出了你的害怕，捉住了那只扑腾的蚱蜢，逃走了。
你惊魂未定。
这算什么？邱云洞洞主的恶作剧吗？太讨厌了。
【经此一遭，你的食欲大幅度下降。】
小狸猫每次送来的食物，都会剩下很多很多。
你每天无所事事，能做的就是用捡来的石块，在洞壁上写字。
写脑海里浮动的诗词。
——“红树青山日欲斜，长郊草色绿无涯。”
外面的景色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树应当繁茂、花应当多姿、景应当明艳。
——“游人不管春将老，来往亭前踏落花。”
往年的这个时候，应该和爹娘、子砚在一起游玩嬉闹了吧？
他们怎么样了？爹娘一定很伤心，希望子砚能好好宽慰他们，别伤了身体。
冰凉的泪滑过脸颊。
短暂的脆弱过去，你意识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你叫来小狸猫：“我要见洞主。”
过了很久，洞主没有来。
你猜测洞主就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大猫人。
你回忆起遇到大猫人的种种细节，在你回头时，它吓得逃跑，难道是害怕你看它？
你撕下了衣服上的布料，遮住了眼睛，在脑后系上结。
“这样行了吧？你让洞主过来，我有话要对它说。”
你坐起床边静等，四周寂静，你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有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你的前方不远处。
透过布料，你能看到一点细长高瘦的轮廓。
邱云洞洞主，果然是那个大猫人。
它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你便率先开口：“请我来此，你想做什么？直接开门见山好了。”
你没有说“绑”、“抢”、“劫掠”等字眼，怕激怒了它，只能婉转地说了个“请”。
“……”
它没有说话。
——它会说话吧？
应该会的。
轿子上它还借着假肖宝儿的身体说了话。
你再度重复：“你直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做到。不要一直把我困在这里。”
洞主静默不语，在你身前摇曳，衣服极为宽松，似是幽灵鬼魅，又似是即将被湮灭的烛光。
“我想要你。”它终于开口，飘虚的、低哑的男性嗓音，音量比濒死之人好不了多少，“我只想要你。”
“为什么是……我？”
它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道：“你今天还没吃饭。”
小狸猫们端着菜进来，菜系丰富，很快铺满了整张桌子。
你不理睬，继续追问：“告诉我，为什么是我。”
洞主语调平静：“我认识你。”
你的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所有认识的人，但根本不存在猫头人身的怪物。
它原来就长这样吗？还是经历了什么变成这样的？
“那你也不能一直让我待在这里吧，要不你放我回去，我抽空来陪你。”
“你离开了，就不会回来了。”他说话慢吞吞的，但也不是随便能糊弄的，“先吃饭。”
它走了。
你摘下覆盖在眼部的布料，坐在桌前，往嘴里塞饭菜，觉得邱云洞洞主的态度并不是难以沟通的强硬，慢慢磨，让它信任你，应该有谈判的余地。
——让它信任你。
【妖心无芥：你能让一个妖族对你充分信任。】
【请选择使用对象。】
【邱云洞洞主】
【使用中……】
【使用失败。（注：对方不是妖族。）】
“……”
【你继续待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你的体质和精力持续下降。】
【你感到生命力在渐渐流逝，就算你再怎么鼓励自己，疲惫和绝望犹如一张粘稠的网，将你牢牢缠住，拖着你坠入深渊。】
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大多数时候你都躺着不想动弹。
没有人和你说话，你渐渐也不说话，在墙上写满了字。
【你生病了，额头发烫。】
小狸猫叫来了洞主。
你虚眯着眼盯着它，你并不指望一个怪物有良心。
“你……”洞主似乎还不明白你怎么了。
你嘲讽地笑了笑：“洞主，托你的福，我要死了。”
没有药物，没有大夫，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无法自愈。
洞主迟疑地伸出手，苍白冰冷的指尖落在你唇边翘起的弧度上：“你不要死。”
“除非，你带我出去，回到延北镇，找镇上的大夫救我。”
“……我明白了。”
【洞主把延北镇的大夫都抓来了。】
你被迫戴上了面罩，肩上一沉，视线范围蓦然收窄。
一群山羊胡老头颤颤巍巍地排队给你把脉，最后探讨得出一个结论：居住条件差，心有郁结，导致身体异常。
他们开了药方，马上要被轰走，你好不容易见到正常人，按捺不住忧虑，问了句：“大夫，请问延北镇有家教书的谭家，家里人可还好？”
大夫猝不及防对上你的脸——或者说，你的面罩，明显吓了跳。
片刻，斟酌语句道：“谭家？你说的是那个家里女儿忽然痴傻的谭家吗？”
你还没来得及纠正，狸猫们就推着大夫走了。
你取下了面罩，是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狸猫面。
你将其搁置在一边，身体又重又沉，再度睡去。
苦涩的药味将你唤醒。
小狸猫端着药，停驻在你的床前。
你端起药，一口饮下。
【服用几日药后，你的身体维持在一个基本正常的状态。】
【邱云洞洞主将你带去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长长的木桌，摆放着各种残骸，动物的爪，人的腿部。
乍然一看极为惊悚，但细看发现都是不知名材料雕刻而成的，你试着触碰了下，不是木头坚硬粗粝的材质，反而触手温凉细腻。
“你跟我一起修炼，就不会生病了。”
修炼？
你识过字，旁边书架摆放着一些书，书名都有共同的三个字：傀儡术。
小狸猫、假的肖宝儿，甚至在及笄宴上的自称洞主徒弟的宾客，都是眼前这个人的傀儡吗？
“那你教我吧。”你立刻答应下来。等到学成那刻，你就不会受制于它。
角落里一堆颜色各异的蝴蝶成群结队飞舞，绕着你转了一圈。
最后有一只黑色的停靠在你的肩头。
“你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蝴蝶翅膀扇动。”
洞主从书架取来一本叫作《傀引初篇》的书，放在靠近你的木桌上，“书里有答案。”
说完后，它兀自走到离你最远的角落，双手翻动你看不懂的招式。
而它面前的残骸缓缓动起来，自动组装。若是尺寸不合适，残骸就将自己滚在刀上，一点点雕刻成最完美的大小。
这完全超出了你十五年的认知。
新奇之余，你更感到兴奋。
你迫不及待翻开书，借着洞壁的晶石光亮，逐字理解。
里面的文字奇诡莫测、闻所未闻，你似乎透过这一行行文字，依稀窥见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5-3 芷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