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之命》橘子非常白

32、我自己想选择的 周

　　周三放学，校门口堵了一个人

　　高马尾，马丁靴，帆布包斜挎着，整个人横在铁栅栏正中间。
　　放学的人流从两边绕开她走，她一动不动盯着门里。

　　青可出来，看见她顿了一下。

　　“章瑶。”

　　章瑶几步走到跟前，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怼过来：“红星三中理科补录，截止下周五。填了就能走。”

　　青可没接。

　　“你中考比我高七分，”章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不去红星三中不去段峰二中？你以前冬天五点起来赶竞赛课，你跟我说你甘心了？”

　　“我自己的选择。”

　　“你自己的选择？”章瑶冷笑一声，目光越过青可落在她身后，上下扫了陈晨一遍，“就为了她？”

　　陈晨站过来，没躲。

　　章瑶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她什么水平吗？她本可以去最好的高中，拿最好的资源，以后去北京——”

　　“章瑶，够了。”

　　“不够。”章瑶声音低下来，眼眶红了一圈，“你以前说要学生物工程，说要去北京那个实验室。我们约好了一起去，你现在窝在这种地方——”

　　她说不下去了，低头把那张通知揉了两下塞回包里。

　　陈晨没说话。她知道自己插不上嘴，站在旁边看着章瑶泛红的眼角，看着青可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的手。

　　安静了好几秒。

　　章瑶用掌根按了一下眼睛，然后把帆布包带子拽回肩上，抬头看了青可一眼。

　　“我跑过来不是非要你走，”她说，“我就是想不通。你以前是我们里面最清醒的，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现在跟我说你觉得普通高中也行？你骗谁呢？”

　　青可看着她：“我没说我觉得普通高中也行。我说我选我想待的地方。”

　　“那你的北京呢？”

　　“晚两年去也可以。”

　　章瑶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攒了几年的东西一并吐出来了。

　　“行。”她把包里那张揉皱的纸掏出来，看都没看，撕了两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你的事我不管了。以后考不上好学校别来找我哭。"

　　“我不会哭。”

　　“你最好是。”

　　章瑶转身走了。马丁靴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高马尾甩了两下，走出几步背对着她们举起手摆了摆，没回头。

　　公交站那边她站定等车，掏出手机在耳边，肩膀耸着，不知道在跟谁讲。

　　青可看着她背影，肩膀松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走吧。”她说。

　　两个人往路口走。初夏的风带着菊花甜味，路灯刚亮，光还软软的。

　　“她还会来吗。”陈晨问。

　　“不来了。她手撕了东西就不会再拿第二次。”

　　“你确定？”

　　青可想了想：“确定。”

　　青可的手垂在身侧，陈晨的手也垂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绿灯亮了，青可先迈了步子。

　　陈晨跟上去。
　　她心里从刚开始藏了很久的疑问，从她们的聊天中也能听出一二，为什么能去更好的平台，而非得选择陪她留在这里？

　　暮色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快要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