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离婚 ...
-
周五晚上十点,聂知恒还没回来,女儿多多等不到爸爸睡了。文察发信息询问聂知恒,却没有回应。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客厅的窗户,十二月的冷风争先涌进,吹得裸露的皮肤生起了鸡皮疙瘩,让她平静不少。文察又把电话打到了秘书杨齐那里。杨齐小心翼翼地说聂总还在饭局上,短时间应该回不来。
文察不想为难杨齐,便不让他去知会聂知恒,只道“算了”便挂断电话。她又走到厨房倒了杯冰水,小口小口喝着。水喝完,一晚上都横亘在心头的,混合着期待、焦躁、不安的复杂情绪也渐渐消散了。她突然觉得自己非要当面和他提离婚好看他猝不及防的反应的想法非常幼稚。
又在客厅无所事事地坐了一会,检查了一下离婚协议的内容,她便把它放在聂知恒常用的那边床头,然后睡了。
一晚上她睡得并不安稳,一会梦见女儿多多大哭着问爸爸去哪,一会又梦见她和聂知恒十年后只在外人面前交谈的场景。
也不知聂知恒半夜几点回来的,但早上八点多,聂知恒便起床洗漱。尽管他十分小心,但还是吵醒了浅眠的她,可她并没有睁眼。多多这时也恰好蹦蹦跳跳地冲进房间找聂知恒,他对多多使了个眼色,便带着她悄悄离开。两人出去后,文察也慢慢睁开眼,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放在床头柜的离婚协议书。昨晚她特地在上面放了一根头发,现在还完好地躺在上面,说明聂知恒根本没注意到。
她不由地感到憋闷,很想马上冲出去和他摊牌,但多多在厨房的笑声像一剂镇静剂,让她马上冷静下来。洗漱过后,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遍又一遍的表情才走了出去。
周末保姆周姐休息,多多正坐在岛台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聂知恒做的牛油果鸡蛋三明治,并和他分享学校的趣事。见文察来,聂知恒递了一个三明治给她。她下意识要接,很快又把手缩回去:“减肥,喝咖啡就行。”
聂知恒也不觉尴尬,对多多扮鬼脸,“妈妈都这么瘦了还要减肥。”多多也跟着吐舌头。
以往这时候文察都会跟着开两句玩笑,或是和聂知恒撒撒娇,今天却沉默,她不想再参与这种动摇她决心的小确幸。
不能再拖了,她想,她可不是意志坚定的人。于是,她转头对多多说:“宝宝,今天要不要去外公家?外公之前说要带你去游乐园呢。”
听到游乐园,本来还腻在聂知恒身边的多多眼睛一亮,马上抬起头,点头如捣蒜。聂知恒皱眉看着文察,她却不理,一边摆弄着咖啡机,一边说:“那吃完妈妈送你去。”
吃完饭,她换好衣服带着多多下楼,聂知恒却也跟上了。
“我来开车吧”
“你才睡了多久,开车出事怎么办。”文察拒绝。
于是,文察一个人坐在前排开车,聂知恒陪多多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看似其乐融融地交流着,实际文察基本只回答多多的问题。
送完女儿,聂知恒抢着坐上了驾驶位,文察虽然没有坐到后排,但闭着眼装睡,聂知恒便也没有说什么。回到家后,她期待着聂知恒能在换衣服时发现那份协议书,但他一回来就接了电话去书房开临时视频会议,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时半会根本不会去卧室,她也没法去主动和他说。她等了好一会,书房里视频会议一个接一个,激烈地进行着,外放的声音吵得她头疼,让她迫切地想要离开,便约了李李出门健身。
李李正无聊得很,欣然应下。她们选了李李最近喜欢的小鲜肉教练的私教课,小鲜肉长得斯斯文文的,可是练起她们两来却毫不留情,累得文察都没心思纠结。
健身房开在一个奢侈品商场楼上,李李健完身便拉着她去逛街买衣服。她也知道文察最近心情不佳,却想不出一贯顺风顺水的文察能有什么事,试探了几次文察都不愿意说。路过文察爱买的男装上新,她死马当活马医地试探问文察要不要给聂知恒买几件。文察也知道她本该佯装幸福地应下,但想起聂知恒根本分不清自己的衣服是她还是他助理买的,为什么要平白浪费感情,便怎么都演不出来。
李李福至心灵,明白了文察最近郁郁寡欢的原因,但也实在想不通这对模范夫妻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聂知恒出轨了?网上不都这么说吗,顾家好男人出轨那可是老房子着火拦也拦不住。于是马上在微信找狐朋狗友问靠谱的私家侦探,但又不敢和文察明说。如此两人各怀心事地又吃了晚饭,分别时,李李犹豫再三还是把私家侦探的名片推给了文察,并安慰地拍了拍她说:“宝贝儿,天下何处无芳草。”“没有芳草也有姐们。”李李补充。
文察看着“aaa专业小三捉奸”的名片既感动又好笑,想解释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笑了笑:“谢了,李李。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我处理好了再跟你解释。”
告别闺蜜,多多也恰好打电话过来说今晚要留在外公家睡觉。她舒了口气,这实在是很难得的机会,她不能再拖了。
回到家已经九点,聂知恒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着行业新闻,光线反射在他眼镜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回来了?”
“嗯。”
运动完又逛街简直是持续进行了无氧和有氧运动,文察累得要死,打算泡个澡缓一缓再去和精力旺盛的商业精英聂知恒摊牌,便拎着逛街的战利品径直进卧室的浴室洗澡。路过床头柜,却又忍不住停住,放下购物袋去看那根头发,发现还和早上一样。她无趣地要走开,想到什么又捏起那根头发看,是一根比较黑的头发。她有几根头发不知怎么的,不黑不白,只是颜色浅,分明那才是她原来放上面那根。
聂知恒分明是看过的。
神经病。她低声骂道,有些无语,又有些委屈,捏着协议书就快步走出去。
聂知恒正面对着窗外在和杨齐打电话:“嗯,那就芬兰吧。对,把下周空出来。顺便帮多多请假。”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到文察,他笑了笑,“下周去芬兰看极光吧,最近太忙了,好久没陪你们了,正好多多半期考完了,学校也没什么事。记得上一次我们去还是多多出生前。”
走出来时,文察理智尚存,可听完聂知恒的话,她的怒气达到了极点,之前预演了无数遍的措辞忘得一干二净:“聂知恒你他妈有病吧。我都要和你离婚了去旅什么游。”
聂知恒对她的粗俗有些责备,但还是走近想要安抚她,“文察你冷静点,不要耍小孩脾气。”
文察最讨厌他这副模样,别人或许觉得这是情绪稳定,但她却觉得他是根本不屑对她运用情绪——他总觉得她不成熟,说出口的话也没有深思熟虑,所以总是自以为是地、不假思索地敷衍她。就像她想找他离婚,他不是觉得自己的事更忙,不愿意回来;就是看到协议也觉得自己是因为他最近忙于公事忽略了她,她才闹离婚博关注。文察甩手把协议书随手扔在沙发上,拒绝他靠近:“我冷静得很,协议书你再看看,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以往文察很快就能被他安抚,这次却不同。聂知恒觉得棘手,也不解,但仍然试图控制住事态,却不愿提及那个核心词汇:“是我不对,想补偿你也该问你的意愿。你不想去芬兰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房间里的大象就在那,文察就快被它压在脚底踩死了,可是聂知恒却视而不见。她无助又挫败,非常想咆哮。但为了能让明聂知恒明白自己不是在闹脾气,便控制住了语气“我不是在赌气,我已经想很久了,我们不再合适,这也不是我要的生活,分开对彼此都好,你也好好看看协议书然后想一想。”
“我怎么没想!”聂知恒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些情绪,“可我想不明白,我除了最近没法陪你,有哪里做错了,需要到离婚的地步?”
“还是说……”聂知恒有些难以启齿,“你爱上别人了?”
“聂知恒!”文察的脸一下红了,眼泪也掉下来,但不是被说中的羞愧,而是对牛弹琴、无可置信的愤怒,她这么多天的纠结变得无比可笑。她转头看向茶几上的玻璃果盘,又急急换了个方向,抄起抱枕就砸向聂知恒。
“我和你无话可说!现在就给我滚!”“接下来的事让我们律师谈!”
聂知恒一下不察,被抱枕砸中了脸,好在抱枕本就没什么杀伤力,只把他的眼镜撞歪了。他扶了扶眼镜,又把抱枕捡起来放回去。文察还想扔,他快步上前制住她,“别闹了!文察!”
见她冷静下来,他伸手想给她擦眼泪,却被文察躲开,她一双大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只好说:“对不起,不要哭了,是我乱说话,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先去酒店住几天。”
临走时,聂知恒拖着行李在玄关交代她:“明天记得把多多接回来,就说……就说我临时出差去了。”
见文察冷冷地抱着臂不理他,聂知恒叹了口气:“文察,我知道你在气头上听不进去,但是离婚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的女儿、我们的父母都会受影响。”
话音刚落,文察拎起他的行李箱,又推了他一把,把他和行李都赶到门外,然后重重把门关上,聂知恒高挺的鼻子差点被门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