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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接近真相 大婚的日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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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的日期定得很快。
快得像是有人早在心里盘算了千百遍。
日子选在了三月后,梅君衍说那日是百年难遇的吉日,最宜婚嫁。
明月凌没有异议。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整个上华宗都炸了。
不,应该说整个修真界都炸了。
上华宗圣祖梅君衍,与转生归来的前合欢宗宗主明月凌,将于三月后缔结道侣之约。
这道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八大宗门,传遍了大小仙城,传遍了每一个有修士聚集的角落。
有人震惊,有人唏嘘,有人等着看好戏,也有人默默翻出了压箱底的贺礼名录,开始琢磨该送什么才能既不失礼又不显得谄媚。
上华宗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秦蓉歌临危受命,全权负责大婚筹备事宜。
这位年轻的代宗主倒是没辜负梅君衍的信任,将一应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修缮殿宇的修缮殿宇,采买礼物的采买礼物,拟定宾客名单的拟定宾客名单,发请帖的发请帖。
整个上华宗上下千余名弟子,没有一个人闲着。
梅君衍更是恨不得将天下珍宝全都搜罗来,装点这场大婚。
今日让人从东海运来千年珊瑚,明日让人从北荒购来万年温玉,后日又亲自去了一趟天璇宗,买来了他们镇宗之宝之一的九彩霞光锦,说要给明月凌做嫁衣。
明月凌由着他折腾,偶尔被拉去试嫁衣、选首饰、定仪制,她也配合,只是那配合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梅君衍却不在意。
只要她在,只要她点头,只要她肯穿上那身嫁衣站到他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两人一忙一闲,明明住在一个领峰里,却连见面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往往是清晨她还没醒,他已经出门理事;深夜她从青玉泉巩固完修为回到寝殿,他还在议事厅与人商议。
偶尔在回廊里碰见,也只是说几句话,梅君衍便会被弟子叫走。
明月凌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大婚只剩十来天了。
明月凌跟梅君衍说了一声,回合欢宗处理一些事务。
梅君衍本想陪她一起,却被她一句“你忙你的,我很快回来”挡了回去。
他站在山门口,看着她的飞舟消失在云层里,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
飞舟在云层中平稳穿行。
明月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不到半日,飞舟便降落在合欢宗的主峰。
她还没下飞舟,便感觉到了几道熟悉的气息。
主殿的门半敞着。
明月凌推门进去的瞬间,殿内几道身影同时站了起来。
“师尊!”
“尊上!”
“阿凌!”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几乎同时戛然而止。
四个人围了上来,将她团团围在中间。
余情站在最前面,一袭素衣,墨发披散,脸上没什么血色,瘦了许多。
萧烬野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一袭绛紫长袍,面色沉稳,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沈遇雪站在最边上,月白长袍,银簪束发,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眼底的乌青出卖了他这些日子的宵衣旰食。
还有一道身影——穆灵站在沈遇雪身侧,不,应该说,是暂时寄魂于穆灵体内的白锦川。
那张原本属于穆灵的脸上,此刻挂着与穆灵截然不同的神情。少了天真懵懂,多了几分沉稳内敛,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也变成了黑色,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四个人将她围住,一个个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余情先动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玉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师尊!”
她的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用力,“弟子可以以神魂起誓,梅君衍绝对有问题!这场大婚,您绝对不能参加!”
话音刚落,白锦川也跪了下去。
“没错,师尊,弟子也可以作证。”
他的声音比余情还慌,却同样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穆灵就是因为见过赵方毅身边的那个黑衣人,才被摧毁了魂魄,逃走后才遇到了同样重伤的我。我现在与穆灵的记忆是互通的,我可以肯定,对方身上不仅有魔气,他同时还有灵气,而且他也会上华宗的内门心法。”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痴恋和焦急,“就算梅君衍跟对方不是一伙的,必然也有不小牵扯。此次大婚,您去不得啊!”
萧烬野紧跟着跪下,双手撑在膝前,脊背挺得笔直。
“属下也恳请尊上三思!合欢宗心法泄露一事,属下如何查也没有线索,而且已经排除了宗门内部泄露的嫌疑。但是最近百年,只有梅君衍以资助宗门和缅怀您为名,进入过主峰的副殿,他不是没有嫌疑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显然这十年里没少在这件事上下功夫。
沈遇雪最后开口。
他没有跪,只是走上前,站在明月凌面前,垂眸看着她。
“......阿凌,我知你有所打算。”他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但无论你是何打算,都没必要牺牲委屈自己,有些事情未必不可交予我们来做。”
四个人,四道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有恳求,有担忧,有急切,总之一想到明月凌要“一意孤行地自投罗网”,他们就难受焦虑得不行。
明月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沉默了几息。
然后笑了。
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贯的从容和笃定,“本尊同意与梅君衍大婚,自然有本尊的意图。这与他有没有问题,是不是有事隐瞒我,或者他是否要图谋对我不利,没有任何关系。”
殿内安静了一瞬。
四个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明月凌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她垂眸,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余情,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然。
然后她伸手,掐住了余情的脖子。
五指收紧,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余情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不过本尊倒是没想到,”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尊面前。你还真不怕死啊?”
余情被她掐着脖子,脸色迅速涨红,却依旧温驯地承受着,没有半分要挣扎躲开的意思
她只是仰着头,用那双泛红的眼睛望着明月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弟子甘愿死在师尊手中。”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尽量让自己每一个字都说清楚。
“是弟子做了蠢事,本应无颜再面对您。但是有些事情,弟子不敢不告知于您便自顾自去死。所以,一切待弟子回禀清楚后,要杀要剐,弟子都心甘情愿。”
明月凌盯着她看了几息。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悔恨,有决绝,还有一种近乎赴死的坦然。
这到底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弟子。
真的是,可惜了......
明月凌松开手,甩开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说吧,什么事。”
余情捂着被掐红的脖子,重重咳了几声,却没有浪费时间喘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年的亏欠和悔恨全都吐出来。
“弟子曾因不忿您将宗主之位传于萧烬野,曾与朝知逸联手在琴谱上动过手脚,坏了您渡劫飞升的大道。弟子罪该万死。所以您废除弟子修为,将弟子送回销金窟,弟子毫无怨言。”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
“后来,弟子被一群魔修带走,关进了一处地牢。对方一直在试图破开弟子身上的封印,想要将弟子体内的神火取走。弟子昏沉之际也听到过他们谈话,弟子可以确定,他们的首领绝对是很了解您的人,不仅对您的封印十分熟悉,甚至言语间流露出的感觉,是对在上华宗时期的您就很了解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明月凌,目光灼灼。
“如果不是他们在动手过程中激发了弟子的记忆,弟子利用神火重新淬炼了经脉,浴火重生了一次,他们说不定就得手了。”
“而根据萧烬野的调查,他们属于赵方毅的人。那么赵方毅背后的那个黑衣人,跟上华宗,跟梅君衍一定是脱不了干系的。他们的目的,或许就是神火,不仅是我体内的,还有您体内的九冥噬魂焱!”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明月凌站在原地,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她的脑子里,那些碎片化的线索正在飞速拼合。
到底是她亲手挑选的苗子,仅凭一些碎片化的线索就能推导出这一切。
顺便给她补全了一些缺失的信息——神火。
如果说在水池里捕捉到对方给赵方毅传音的灵力波动,以及在营帐里见到傀儡“余情”时在其身上捕捉到了同样的灵力波动,让她猜到了幕后之人是谁。
那么余情的一番话,就是将幕后之人的目的揭开了一个口子——神火。
原来,对方要的是神火吗?
可是对方要神火是为了什么呢?
一开始她以为,对方是想让她和梅君衍不断纠缠,然后操纵她控制她,让她做梅君衍名义上的道侣、实际的炉鼎,好让梅君衍顺利飞升。
但对方为什么要神火呢?
梅君衍修的是上华宗的寒绝心法,以冰雪之力融汇经脉,主吸纳水之灵气。
神火本来便与之相克,为什么要取她和余情体内的神火呢?
明月凌本来清晰的思路,一瞬间又模糊了起来。
她目前基本已经可以锁定,幕后之人,应该就是她那位好师尊——
那位早就“仙逝”于仙魔宗门大战里的上华宗前前任长老堂首席长老,梅芝。
其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梅君衍创造机会,让她能与梅君衍重归于好,让她助梅君衍飞升,与她当年所图一样。
她试探过,梅君衍并不知情。
她也知道,梅君衍对她的一心一意,满腔痴爱做不得假。
所以她故意将计就计,同意大婚,好引蛇出洞。
她本来都准备好了一场大戏好好招待自己这位好师尊。
如今,她倒没有那么笃定了。
幕后之人,真的是梅芝吗?
如果是的话,她要神火究竟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