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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拆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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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若没有跟孔雀王族的婚约,仙君和他一样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佳侣。”
“我比他大一点,好在大得不多,况且神仙之间,年纪不算问题,心意才最要紧。”
闻言,汀姚虽还勉强摆出笑脸,其中已没有一丝一毫温度。
只听纪棠长叹一声:“希凌不给我好脸色,在他那里我没少碰壁,想我堂堂战神的女儿,竟受他折辱,心里又是气恼又是憋屈。眼下有个如此合我眼缘的小郎君嘘寒问暖,我这心啊……”
汀姚收笑,往街上一指,“好男儿多的是,你偏要和太子殿下搅在一起么?”眼见纪棠越说越真,汀姚又担心又后悔,明梧定看不上纪棠这种人,沈叔烨却未必能逃脱她魔爪。
眼见汀姚脸色变了又变,纪棠心里十分舒畅,道:“现在我满心满眼只有太子殿下,哪天腻味了,再来这街上寻人罢。”
“仙君虽常变心,一次却只能容下一人?”
“正是。”
汀姚下定了决心,“说这么久话,定然口干舌燥,快喝口汤吧。”
纪棠垂眸看了眼红豆汤,道:“我为战神之女,奈何父母早早故去,我没有真本事,天界众仙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私下里都看不起我。”
汀姚诧异地对上她眼睛,心里盘算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是要装可怜么?不过看纪棠脸上的笑,那样平静,那样不带勉强。
汀姚更加感到奇怪。
纪棠接着道:“重霄帝尊视我为亲生女儿,怜惜我孤苦无依,对我甚至比对明梧还好。要是我成点器,我与明梧未必没可能。”
“仙君明白便好。太子殿下有婚约,你同他在一起,都会为天界唾弃。帝尊待你恩重如山,你把他唯一的儿子拖下水,可是不忠不义。”
“我知道。”
汀姚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她之前的话只是吓唬自己而已。
“所以我只要凡间的沈叔烨,太子殿下是谁的,我不在乎。”
“你……你说什么?”
“沈叔烨,我要了。”
“你疯了不成?你当他是谁?他可是太子殿下!”
“明梧和上官淮柔来凡间,他们自己同意了么?”
汀姚怒容未消,话却滞在口中。
纪棠冷笑道:“且不说他们对彼此无意。上官柳同意上官淮柔到凡尘境了么?便是肯了,他也不会让自己妹妹的事假手于人,全由你一人操办吧。”
汀姚更无话可说,纪棠猜的不错,让明梧和上官淮柔当一世凡人夫妻,是瞒着众人干的,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于二人颜面也无损害。既然这样,她和沈叔烨在一起确实不算什么,可她的不羡仙……
见她哑口,纪棠定了心,端起红豆汤,凑到唇边。
汀姚沉郁如灰的眸子,莫名闪过一丝亮光。
“好香,味道肯定不错,我要是不喝,辜负你心意,也辜负了它。”
“那尝尝看?”
“太子殿下已去给我买汤,喝了你的,等下我如何喝他的?”纪棠将红豆汤递向汀姚,“好东西不该糟蹋,你喝了。”
汀姚笑容顿在脸上,伸出手哆嗦着,即将碰到碗的时候,纪棠一扬碗,红豆汤全洒在地上,水珠溅起打湿她裙角,她毫不在意,轻笑道:“有毒的东西,我不喝,也不敢叫汀姚仙子喝,你毒死了,灵君那里我不好交代。”
黝黑的土地上生长着一片野草,正中湿漉漉的,芽上挂着水珠和煮熟的红豆,土壤色泽比旁处更深。
一,二……
第九个数后,一股深紫色、带着腥臭味道的黑气冒出。
纪棠捂住口鼻,目不转睛看着死亡的黑色取代绿色的生命。她慢慢蹲下身,食指轻触黑色的芽,在肌肤碰到嫩芽的一瞬,它立刻化为散在风里的灰烬,传给她的则是剧烈的灼烧感。
“原以为喝完会像孙芳慧一样,眼一闭,这辈子就过去了。想不到,你这般恨我,要我死尚且不足够,还要我死得痛苦。”
汀姚动了动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有两件护身宝贝,你听说过么?”
汀姚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七星铃和秀云珠,它们是天界有名利器,相传为坐化的普云天尊凝结天地灵气和守神山上万年汇聚的灵石炼化而成。七星铃传给重霄帝尊,秀云珠则给了凛夜战神。凛夜战神陨落,经徽息神女之手,秀云珠最后到了纪棠手中。她来天庭后,重霄帝尊又将七星铃作见面礼送她。至此,天界两件至宝全落在她一人手上。
汀姚隐约觉得不妙,无缘无故,纪棠突然提及这两件宝贝干嘛?莫非她要杀自己泄愤?
“我给你端的汤虽然有毒,但不会伤到你神识,孙芳慧的肉身一死,你就可以回到天庭了!”
纪棠不会杀汀姚,她没有杀谁,也不会为汀姚破例。这样说,只是要她明白,自己不是好糊弄过去的,“不羡仙,你没全喝吧?”
“你不会是……”
“当然。狡兔三窟,你没把它们放在一处。浮云洞有三瓶,游萍庵有七瓶,逍遥观里比它们多,共十二瓶。不羡仙难得,你很能干,攒了不少。”
汀姚瘫倒在地,好一会儿后,才缓过神,“你如何知道的?”
纪棠反问:“还重要么?”
汀姚悲痛低下头,如今自己身家性命全在纪棠手中,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确实不重要了。眼下但凡一句话惹恼她,她立即撞墙,原神归位,闹个鱼死网破。她失去亲近明梧的机会,而自己多年积蓄也会化为一空。
历经艰难,得到木曦灵君承诺的不羡仙又怎样?填补完亏空,仍是盈利无几。况且得罪纪棠,以后也没挣不羡仙的路数。
她认栽了,“我当交仙君这个朋友,凡尘境的事情随你罢,莫太出格。”
纪棠伸手拉她,点头微笑:“等我回去,便搬几箱玉弹饮,酬谢你今日高抬贵手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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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梧付完铜板,拿过小贩递来的竹筒,转身快要离开的时候,一双手捂住他的眼,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尖嗓子男声:“猜不出我是谁,我可不饶你。”
明梧知道是熟人,打开挡在眼前的手,道:“没空和你们玩这个。”
胳膊却被一人捉住,力道很大,是男子粗大的手掌,这次他没有作出怪声:“好吧,算你猜出来了,除了陪二小姐,你还能忙什么?”
说话间,一高一矮两个人走到明梧眼前,那高个子脚蹬青面云靴,一条白玉带勒着劲瘦的腰。那矮个子肤色白净,面容清秀,一身天青长袍,头上插了支檀木簪。
中年妇人多注意那高个子,妙龄女郎多看那矮个子。妇人笑得合不拢嘴,在心里打起算盘,女郎脸颊微微透红,想着打听那人家世名字。只心细的姑娘轻微叹息,被她中意的矮个子青年,耳垂上有一对小孔。
那高大男子勾住明梧肩膀,朝纪棠方向挥挥手后,道:“好了,你的二妹妹知道你要忙别的事情了。”他又往纪棠身边扫了几眼,“怎么没见晓芙妹妹?她不是最想看花灯的么?”
青衣女子无奈道:“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姜晓芙,好意思说叔烨?花灯咱们仨从小看到大,明年是什么花样,今年就猜的出来。看腻了的玩意儿,为见姜晓芙一面,你也不嫌无趣?”
时飞挠头一笑:“晓芙妹妹初来林州,没见过这里的花灯会,我是老江湖,哪里好看,哪里好玩,没人比我更清楚。晓芙妹妹跟着我,肯定吃好玩好,开开心心。”
时如意看着弟弟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摇摇头。姜晓芙那样心性的女子是不会喜欢上他这个愣头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