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榴石》ALONEISLAND

9、第九章

　　那本小册子里有各种形状和式样的服装草图。

　　所有的衣服看上去都非常地华丽和奢华。

　　“小姐，你喜欢哪种款式？”

　　我对服装知之甚少，专心致志地歪着头，几乎都要把鼻子贴在小册子上了，可是，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的眼光不好，我不确定。”

　　“它们看上去不好吗？”

　　“不，它们都很漂亮。”

　　我看到夫人失望了，连忙摇了摇头。

　　“你是不知道哪件特别漂亮吧？像这件怎么样？”

　　克莉丝汀夫人压低了声音，这让我感到很舒服。我们在挑选了不同款式的衣服之后，她询问着我的想法。

　　“非常地漂亮。”

　　“那么，这件呢？”

　　“嗯......那件也很漂亮。”

　　我粗暴地点点头，这些漂亮的衣服迷乱了我的双眼。

　　对于我来说，我觉得，所有的衣服似乎都相同。

　　克莉丝汀夫人询问完我之后，她会首先在一张标着费用的纸条上核对，我们枯燥而肯定的流程也重复了好几次。她继续询问我的想法，然后笔记写下我的回答。

　　我很想知道夫人写了些什么，但是我的好奇心大部分被饼干吸引了。即使我吃得很慢，饼干很快就不见了。

　　我遗憾地望着她空空的双手。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自己被卖到教堂的情景。

　　我急切地问她，巴寺利克斯在哪里。

　　担心他是否把我留在了这里。

　　“公爵大人在哪里？”

　　“他在楼下等着.我们现在已经结束了，我去叫他。”

　　克莉丝汀太太安抚着我，起身离开了客厅。

　　***

　　她带着那个小册子回到巴寺利克斯的身边。

　　“这里有十六件衣服是由这位小姐挑选的。”

　　“我现在可以拿走吗？”

　　“不，我要花些时间，必须根据她的尺寸来定制。”

　　什么？

　　我在那之前，跟在夫人的身后在听他们的谈话，听到巴寺利克斯要将它们全部拿走的时候，我突然插嘴。

　　“请先等等！”

　　我不想打断他们的谈话，可是我不能再继续放任。

　　如果巴寺利克斯将它们全部买下，那么我的心里才是最消受不起的，我沙急忙走近巴寺利克斯。巴寺利克斯稍稍地弯下了腰，他与我互相对视着，低声询问道。

　　“怎么了？”

　　“您要......全部买下来？”

　　我疑惑地问，觉得巴寺利克斯不应该这样。

　　他冷漠的眼睛融化了，如同清风般地微笑着。

　　“没错，我来买你的裙子，很高兴你能喜欢它们。”

　　“可是这些不是我选的，我只是回答了问题。”

　　我慌乱地回忆起刚才听到的衣服价格。

　　它们似乎非常昂贵，我不理解他怎么会想买十六套的。

　　“那么，你还要选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背部流出了冷汗，只是这位公爵捏着下巴说：“如果你实在很难选择的话，我们可以把它们都买下来。”

　　“是的，您不用担心，我们有足够的预算。”

　　波西点了点头，站在他旁边说话，好像这没有什么。

　　他还没有没等我说话，就把钱直接放在桌子上面。

　　我可能是个不能适应财大气粗的人，只能跺了跺脚。

　　“大人！我不需要那么多。”

　　“嗯，为什么？”

　　听到我这样说，巴寺利克斯的笑意突然就变淡了。

　　看来，他是真的很想买下这里所有的衣服。

　　但是，我不想让自己承受这么多的负担。

　　我们的气氛转变得有些僵持。

　　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无奈地用平静的语调回答。

　　“我想送你礼物，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我不会强迫你。”

　　我的抗议似乎起了作用，不安的心脏终于得到了平息。

　　确实，那些衣服的数量让我感到惊讶，但是我不需要那么多昂贵的，只需要保证我日常的换洗就可以了。

　　我没有衣服换，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从教堂带来。

　　所以，在这里解决总比下次跟他要求的好。

　　然而，这件礼服似乎太花哨和昂贵，我实在是不能接受它。有了十六套衣服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

　　“嗯......我可以只要七套吗？七套就够了。”

　　“可以，那就这么办吧。”

　　我接着解释为什么只想要七个，却没有人听我的话。

　　克莉丝汀在准备这些的时候，她偷偷告诉我，不管是七套还是十六套衣服，考虑到公爵家族的财富，这些数目对于他来说，只算得上是根本不重要的鸡零狗碎。

　　那边的巴寺利克斯把嘴唇合拢，试图消除脸上的威胁性微笑。我有些无语，转过了脸去，就不愿意再看他。

　　“安德薇尔，你嘴巴上有饼干屑。”

　　我跟他接触之后，这个人总是喜欢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我满嘴都是面包屑，他还要说出来。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非常正经地说出这种不着调的话，巴寺利克斯的表情变得更加坚定，而我没有看见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向上弯曲，竭力忍住不笑。

　　这个时候，克莉丝汀夫人微笑着走到我的跟前。

　　“那么，你想再看一遍这个小册子吗？”

　　“好吧。”

　　这次我选择得很谨慎，因为我知道自己之后就会穿上这些衣服。在那本小册子上面，我选择了七件看起来尽可能实用和舒适的衣服，然后将它递给了克莉丝汀。

　　“好的，我就这样给你准备吧。”

　　“我们可以马上拿吗？”

　　“不，我们得把它们改改，做成更小尺寸.，这样才能合身，不过你是想穿这件吗？它刚好穿上是适合的。”

　　克莉丝汀指着挂在人体模型上的那件衣服。

　　这是我挑选的其中一件衣服，看起来完全适合我。

　　最终，我被转移到隔壁房间，换上了那件新衣服。

　　更衣室里的女仆们正在帮助我，我身上穿的破衣服被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件陈列在橱窗里的新衣服。

　　我紧绷着脸，自始至终站着不动，感觉周围的世界是头晕目眩的。这是我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高质量织物的柔软质地穿在我的身上，让我整个人都有些别扭。

　　“我...我是不是穿着很奇怪呀？”

　　“不，它非常适合你，你的皮肤白皙，颜色很适合。”

　　我出来之后，克莉丝汀看到我穿着衣服很高兴。

　　在更衣室的时候，女仆们也把我栗色的头发梳理得很漂亮。由于在教堂的管理不善，我的头发很硬，但是她们梳理了之后，我乱七八糟的头发居然变得柔顺了。

　　“我可以帮你整理头发，前额的刘海剪掉会好很多。”

　　“......是的。”

　　女仆们的手触碰到我的头，我就畏缩了起来。

　　近距离的肌肤之亲，我想到的就是佛伦瑞亚的虐待。

　　因此，这种轻柔的触碰倒是让我觉得很笨拙。

　　女仆把我的刘海梳理到边上。

　　当我参差不齐的刘海消失后，我的眼睛看东西的时候就更加清晰可见了。背后那头浓密的头发也扎了起来。

　　我抚摸着后颈，觉得自己的头发有点尴尬。

　　短暂的修理之后，克莉丝汀陪着我走向了镜子。

　　“小姐，你觉得怎么样呢？”

　　当然，我在心里认为看起来非常地不和谐。甚至不忍心目睹自己，眼睛最后只睁开缝隙，设法偷看了镜子。

　　“嗯？”

　　看来是我想错了，这比我想象的要好。

　　我的眼睛瞪大了，如果现场有兔子的话，我就可以跟它比赛瞪大眼睛，一决胜负，胜出的那个人肯定是我。

　　“这是......我吗？”

　　我愣住了，死死地盯着镜子。这身衣服的薄纱看起来就像翅膀。镜子里的人好像不是我，可是的确又是我。

　　我无意识地走近镜子，伸出手来。

　　冰冷的触觉让我几乎要跳了起来。

　　“你觉得怎么样？”

　　再次听到克莉丝汀的声音，我的脸涨红了。

　　克莉丝汀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低头在我耳畔问道。

　　“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

　　“那么我就放心了。剩下的东西定制好，我们就会把它们寄过去，我相信那些衣服跟这位小姐非常合适。”

　　这位夫人用满意的表情打量着我。

　　作为服装店的主人，像克莉丝汀现在这样，她完全地改变了一位客人的时候，也许这就是她最光荣的时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眼睛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每当我移动身体的时候，下端就会飘动，裙子简直是太美了。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闪光和褶边。

　　然而，我高涨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出去的时候，我变得垂头丧气。因为我担心自己的行为在公爵眼里会显得可笑，他见过的奢华的衣服很多。

　　但是，我收到了这个礼物，我应该向他表示感谢。

　　越接近客厅，我就越是感到紧张。

　　“大人，我们换完了。”

　　克莉丝汀带着换完衣服的我走进客厅。

　　我看到巴寺利克斯转过身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了裙子的下摆，低着头，心里却期待着他是怎么评价的。

　　巴寺利克斯看到我站在门口，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相当可观。”

　　看起来，我已经变成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孩子。

　　以前的旧工作服突出了我瘦削的身体，但是，现在我穿着合身的衣服，那具瘦削的身体完全地隐藏了起来。

　　看着镜子，我的容貌从未像今天这样有精神，那头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衬托出了我的容貌。白净的皮肤显露出来的时候，从我身上衬托出了更加纯净的氛围。

　　如果脸颊上有更多的肉，应该会比现在可爱得多。

　　“它很适合你，很可爱。”

　　巴寺利克斯高兴地称赞着我。

　　然而，他的话让周围的人很吃惊。

　　特别是克莉丝汀，她的嘴都张大了。

　　巴寺利克斯是一个很少赞美别人的人。有的时候他嘴巴像是缝了针，话也不多。在这里，克莉丝汀突然听到他的赞美，觉得自己就像是经历了徒劳无功的追逐。

　　克莉丝汀和巴寺利克斯的儿子们笑过无数次，但是她从未见过他本人这样的表情，也从未听过这样的语气。

　　“大人，我很好奇，这位小姐究竟是谁呢？”

　　克莉丝汀好像我的好奇心更大了。

　　她弄不明白这个女孩是如何使公爵微笑的，毕竟这个人的表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改变，其实我也不明白。

　　另一方面，我受到表扬，露出了相当尴尬的表情。

　　我还有些不习惯他的赞美，而且觉得这些衣服穿在我的身上仿佛有千斤的重量，这个时候，我感到口渴了。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适应这么昂贵的衣服。”

　　“昂贵？安德薇尔，你现在需要了解你是谁。”

　　巴寺利克斯微笑着，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你是巴寺利克斯公爵的女儿”。

　　我听了他那句自信的话，张大了嘴巴。

　　不知不觉地感到一阵震颤传遍了全身。

　　克莉丝汀也凝望着我，不可置信地屏住了呼吸。

　　“什么？那孩子是谁？”

　　她似乎听不清楚，不敢相信公爵的话。

　　“我会好好穿的。谢谢你。”

　　我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自信。

　　巴寺利克斯笑着，他对于我的回答表示满意。

　　“我们回去吧。”

　　在我们离更衣室之前，夫人询问了我的意见。

　　“你要我怎么处理你以前的衣服？”

　　“请您把它们扔掉吧。”

　　我回答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看着它们，现在的我终于轻松地笑了出来，之前穿这件旧衣服的原因本来也就是没有别的衣服可穿，否则的话，我早就把它扔了。

　　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我意识到真的离开了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