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近冬寂

2、酒后乱性 亲爱的，你

　　时间倒回一天前。

　　江莱是在手机震动第十五次响起时被吵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刺得他头痛欲裂。宿醉的威力让他几乎不想动弹。

　　枕边的手机仍在震动，他伸手摸过，按下接听键。

　　“你终于肯接电话，否则我就要考虑报警了。”方雯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似乎有些生气，“去柏林的航班不到一个小时就起飞，你人在哪？”

　　江莱用力按揉太阳穴，嗓音极度沙哑：“卡尔顿，我记得我有发信息给你。”

　　“在梦里发给我的吗？”方雯毫不客气地回道，“二十分钟后车会准时到酒店楼下，别迟到。”说完，电话被果断挂断。

　　江莱皱了皱眉，点开信息界面，却发现自己昨晚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内容。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将被子蒙在脸上，试图逃避现实，几秒钟后，又钻出脑袋确认时间。

　　已经十一点了。

　　下床时，腿间传来细微的刺痛。

　　江莱晕晕乎乎地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让冷水冲刷着自己，直到意识彻底清醒。

　　沐浴结束后，他走到镜前，诡异地发现锁骨下方的旧疤不仅格外嫣红，边缘还有淡淡的齿印。

　　江莱瞳孔微缩，指腹轻轻摩挲上去，触感微微发烫。刹那间，昨夜的片段像放映机一样，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地闪回。

　　黑色的发，灰蓝色的瞳孔，贴近时的炽热呼吸，略带沙哑的低语，以及……

　　缠绵至极的画面。

　　江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解开浴衣，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大腿根部的皮肤微微泛着红肿，他刚刚洗澡时甚至没有察觉。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在酒后乱性了。

　　回到房间时，江莱有些不忍直视那张大床，更无法直视丢在地毯上面的凌乱衣物。

　　他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这间房间是他在卡尔顿酒店长期保留的套房，偶尔会借宿，因此备了一些衣物。

　　等他换好衣服准备离开时，余光无意间瞥见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下压着一张字条。

　　上面的字迹飘洒不羁，寥寥数语——

　　“BABY,你睡着的样子真的很乖。”

　　旁边还画着一些涂鸦，底下是一串电话号码，call me。

　　署名——Chan。

　　江莱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几秒，在手心里攥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黑色宾利停在酒店正门前，到达时间与电话中几乎一分不差。

　　方雯坐在副驾驶，嘴角带着揶揄：“很高兴你没有迟到。不然这次柏林电影节的行程，恐怕得变成你和王董千金共度烛光晚餐，在会议桌上相亲了。”

　　江莱被调侃得几乎心梗，语气无奈：“出发吧。”

　　车辆驶上高架，柏油路泛着雨后的湿漉，江莱靠在座椅上阖眼，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度，那略带粗糙的指腹在他锁骨下方流连，落在那道旧疤上时，带着暧昧的摩挲。

　　还有那个吻。

　　混杂着酒精的气息，令人窒息的温度，唇齿间肆意纠缠的炽热……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去碰触锁骨，指腹轻轻擦过，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残留的触感。

　　“你怎么会在酒店留宿？”前座的方雯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江莱蓦地睁开眼，脊背瞬间绷紧，半秒后才勉强掩饰住不自然：“没什么。”

　　方雯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江莱向来作息规律，每天早上六点雷打不动起床，从不放纵也不会宿醉。更别说，平日里仅仅一通电话就能找到的人，今天竟然需要十几个未接的轰炸才终于接起电话。

　　这太反常了。

　　江莱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真的。”

　　车内短暂沉默后，方雯转而聊起正事：“柏林电影节这次主竞赛单元，一共有两部国语新片入围，除了我们的《纸灯笼》，还有贾文导演的《雨夜》。”

　　江莱回神，淡淡应了声：“嗯，我知道。”

　　方雯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有些兴奋：“你听说了吗？贾导新片里的男配是他在国外度假时发掘的新人。最近到处带着宣传，据说不仅身材是黄金比例，长相更是完美到堪比卢浮宫雕像。我现在就很想知道到底长什么样，被传的这么夸张。”

　　江莱本就心绪不宁，听到这个形容，根本忍不住嗤笑：“行了吧。哪个新人刚出道不是被吹成这样？真正能看的又有几个。”

　　方雯笑着反驳：“有没有可能，是你眼光太挑剔了？”

　　时间回到现在。

　　清晨，一阵海风吹动白纱窗帘，细密的雨滴紧随而至。江莱被雨声惊扰从睡梦中醒来，呆滞的盯着天花板有几秒钟后，才彻底清醒。

　　自己现在人在法国。

　　他从床上起身，第一时间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手表，上面显示是5点58分。很好，即便是在另外一个半球自己也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习惯。

　　江莱对自己很满意，打算奖励自己今天早上可以吃一个牛角包。一直以来他为了保持健康的身体，都尽量避免吃不健康的糖油混合物。

　　洗漱后他来到餐厅。

　　在入口登记时，江莱十分自信地向工作人员询问：“我是今天第一个来用早餐的客人吗？”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Sir，You‘re the second。”

　　好吧，江莱想第一个过来用餐的肯定是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客人，直到他在面包区遇到黎灿。

　　“早。”黎灿主动开口。

　　江莱夹起一个牛角包，打算离开，却被对方叫住。

　　“亲爱的，你忘记我了吗？”

　　……

　　为什么别人的一夜情对象都会像消失在大海里一样再无影踪，自己的一夜情对象却从隔天开始就接二连三的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