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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早期作品《天庭程序员》第一版 第一版:一 ...

  •   1.
      女人盘发成髻,头戴花冠,一身单边露肩针织衫,容颜如画。她不似凡间之色,如同天上仙子下凡。

      “下一位。”

      男人捋了捋胡须,抬袖一挥,示意面试者进来,颇为仙风道骨。

      屋内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循着开门关门的动作,气流滚动,衬得屋里屋外愈发高贵梦幻。

      余微躬身,面带笑意进来道:“面试官好。”

      对面两人点点头,示意开始面试。

      余微轻眨了下眼睛。

      她有些惊讶于两名面试官不合时代的扮相,像是80年代的古装剧演员,透着不落凡尘的儒雅端庄姿态。

      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这更让余微自我怀疑起来。

      来面试之前,余微压根不觉得自己能通过该学校的留学申请。

      这所国外学校世界排名靠前,学费中档,毕业率几乎达到百分百。国际上对该学校的认可度颇高,能进去留学,基本上半只脚踏入国内大厂工作。

      含金量如此高的学校,收取学生的要求宽松得古怪,仅仅是“本科毕业”。不增加其他任何要求。

      在本科生遍地走的现在,获取一个本科学历不算困难。

      被近二十家公司拒绝录用,好不容易进入一个小破公司工作三个月就惨遭裁员的余微早已无所畏惧。

      余微,二本毕业,没有竞赛实习给简历镶金边,绩点靠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向上爬的机会,硬着头皮也得上。

      “面试官好,我是余微,今年22岁,本科毕业于A市工程学院计算机系,主攻人工智能方向……”

      自我介绍的过程中,余微霍然看到女面试官的发鬓轻轻飘起,而男面试官的袖口冒出缕缕白雾。

      她觉得是自己在做梦,亦或是,面试官的整蛊把戏。

      余微相信面试里出现的一切情况的都是合理的。

      介绍完毕,空气里弥漫上一层薄纱般的白雾。

      余微不想表现得太多震惊,落落大方地直视面试官,面色如常。

      女面试官的头冠闪烁熠熠光泽,如同炼丹炉里迸发的金光,看得人眼前明晃晃。余微和她对视片刻,女面试官露出欣慰满意的笑容。

      随后,她开口问:“请问,你相信神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

      余微的呼吸不由一滞,眸光打量两名面试官,看他们的表情,不似在开玩笑。

      “信,当然信。”余微决计按照内心所想回答,“我每次考试前都给文曲星上香。”

      包括这次面试也是。

      话音刚落,一旁留胡须的面试官肃然的表情消散,露出和蔼的微笑,像是很欣赏余微的回答。

      他摸着自己长长的胡须,身后攀附上一圈朦胧的白雾,眉开眼笑道:“你是今天第一个信神的,其他人都自称唯物主义、无神论者。”

      余微沉住气,仍保持正经的神色,说:“我不太喜欢形式主义,何况现在宗教信仰自由,可以自主信神。”

      “很好。”女面试官点点头,摩挲着桌头的矿泉水瓶,和男面试官对视一眼,好似达成了某种共识。

      男面试官清了清嗓子,把手从胡子上挪开。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学校的真实情况与你想象中不符,你会如何解决。”

      还好。

      余微暗松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尚且在她的准备范围之内。

      “我会积极适应,深入与老师同学探讨主要问题,寻找相应的解决方案后,调整反思自己的状态。”

      两名面试官骤然发出鼓掌声,笑意盎然,吓得余微身体一震。

      “好的,你回去等录取通知吧……”女面试官扬起眉毛,示意余微离去。

      男面试官依然拂袖一挥,喊:“下一位!”

      ……

      余微从面试的场地走出来,有种世界过于魔幻的恍惚感。

      她回眸看见门外大排长龙的面试人员,心烦意乱,走去楼道尽头,趴在窗台上看城市的风景。

      面试地点选在某所公司的会议室,公司的天台对员工开放,能看见一两个员工在天台吸烟。

      一只金色翎羽的飞鸟掠过天台,乍然迸发耀眼的金光,转眼间,天台上多了一名员工。

      余微一惊,下意识地擦了擦眼睛,望见三名员工交谈甚欢,仿佛对方才鸟化人的奇异景象全然不在意。

      肯定是面试时太紧张,都出现幻觉了。

      余微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并未出现新的奇异景象,默默坐电梯下楼,逃离这块迷幻的地盘。

      ……

      会议室内,两名面试官坐在椅子上,面前聚集约莫七八名形态各异的年轻人。

      其中两人头还未变成人形,金色的鸟首挂在脖子上,毛发光泽闪耀,奇幻又庄严。

      他们操着鸟类尖锐的嗓音,正朝两名面试官诉苦,发出阵阵哭腔:“老师,我们人形化不完全,这要是被天庭的人看到,可是要记过的!”

      “让你们好好学变化术!成天上课打瞌睡,留的作业也不好好做,到时候毕业学分修不满,怎么毕业!”

      文曲星手持卷轴,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两个不成器的学生的脑袋。两名鸟头人挂上一层白烟,只听“嘭”的一声,他们化作两名仪容端庄的少年。

      “谢过老师!”他们拱手作揖,朝文曲星鞠躬。

      文曲星没有理会两个不成器的学生,而是将目光放在一旁的九天玄女身上。她正整理今日入选的名单,订成一本厚厚的资料书。

      “孩儿们,毕业论文的选题已经敲定,接下来我会给你们挑选需要‘观察’的凡人,切记以所见的真实情况为准,不能用过往的资料蒙骗老师。”

      “你们所学的‘凡人社会生态学’每二十年才会下凡抓人观察,若是与凡人的关系打点好,说不准毕业就可在凡间立庙,获得香火供奉。可千万把握住机会!”

      说完,九天玄女拿资料书的一角叩击桌面,示意学生们排队挑选观测对象。她自衣袖中抽出一柄卷轴,写着“天庭凡人社会生态学25届1班学生名单”。

      “按照学号安排观察对象,观察对象不分高低贵贱,都符合天庭筛选要求,大家不用着急。”

      将资料书打开第一页,一名容貌秀美的女子印在纸上,边上写着她的基本信息——姓名:余微 ,年龄:22岁。

      排在第一的是位娴静的少女,染有亮橙色的眼影,额头正中央点着三朵花瓣的花钿。她眉眼清秀,气质出尘脱俗,捧着一卷书,姿态素雅。

      “老师,能和我说一下这名凡人的特征吗,若不满意还能及时更换。”

      文曲子瞥了眼余微的资料,低声呢喃:“她虽信神,在面试里的表现沉稳,可惜简历空白,在凡人的社会里浑浑噩噩,恐怕难以给我提供更多的凡人社会规则。”

      九天玄女蹙眉,神色凛然:“为师知道你志向远大,但成仙之路漫漫,比起统筹凡人社会的全部规则,不如先保一人为你上香。从一人到一村,从一村到一城,仙名成型,才是所有神仙的基本。”

      “何况你现在还未登入天庭仙册,当务之急是领取毕业证书,方可由天庭大学推荐毕业入仙册。”

      老师的谆谆教诲文曲子铭记于心,于是低头,毕恭毕敬地应下。将“余微”作为自己论文的观察对象。

      ……

      余微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按照留学生指引,收拾行李,准备出国留学。大学的名称比较简洁,用两个“T”命名,中文翻译时用神话中的“天庭”解释,倒是与该大学神乎其神的留学含金量对应。

      录取通知书里附带一张机票与银行卡,余微直呼留学生待遇高。学费方面甚至比一些东南亚的小国都来得便宜,简直是天神级别的服务。

      机场登机,坐的是私人航班。一趟飞机不过七八个人,相互打招呼后,余微知晓,这班飞机上的人全是被天庭大学录取的留学生。

      无一例外,全是华国人。

      倒也省去用英语交流的麻烦。

      余微捧着自己的平板靠在飞机座位上追剧,许是昨晚因为要启程太过兴奋,导致睡眠不佳,看了会儿视频便昏昏欲睡。

      梦里,她发现自己被那两个面试官变成小鸟,看莽莽昆仑连苍穹,浩浩阆风接天宫的壮阔美景,瞧仙山楼阁内摆上山珍海味,观鸿衣羽裳于花园间载歌载舞。云海仙境,天庭盛景,令人感叹不已……

      飞机一阵剧烈的颠簸,余微惊醒,余光瞥见窗外一片云海缭绕,大为震撼。

      过了会儿,飞机广播传来提示音:“各位乘客,飞机已经着陆天庭,请乘客们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天庭?

      余微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拍得双颊通红,好让脑子清醒过来。盯着窗外翻涌的云海,长久没能缓过神。

      她应该还是在做梦对吧?

      虽然脸好疼。

      余微把行李箱拉出机舱,随着几名同行的留学生一起,踏入外头的一片云海中。脚下是混沌不清的云雾,走几步分不清路面高低,像是踩在空气上,令人心惊胆战。

      只听远方喜鹊欢叫,成群结队的喜鹊俯冲而来,团团围住新来的留学生,将他们是随身行李抓在空中,往天庭内飞去。

      余微大吃一惊,朝天空大喊:“我的行李箱——!”眼睁睁看着喜鹊带走她的全部行囊。

      往前奔跑约莫数十米,一座巨大的宫殿学府映入眼帘。宫殿通体巍峨,气势磅礴。在那高大的宫殿上面,有着无数的金色的凤凰与飞龙在上方盘旋,凡人仅仅只是看一眼就心生敬畏。

      余微总算发现,她不是在做梦。

      她还未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一通体黑毛,威风凛凛的黑熊自宫殿大门走出,神态自若,眼中的锋芒难以掩盖。

      只见黑熊仪态端庄,微微欠身,向余微言道:“各位留学生随我走,我是你们的领航者。”

      黑熊说话了?!

      余微觉得世界真的魔幻。

      “各位不要害怕,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们的行为。我是天庭的工作者,万万不可违抗天庭的条约。”黑熊义正言辞,极力解释自己的友善。

      余微缓了一会儿,问了句题外话:“你是自己修炼成仙上来的吗?”

      “不是,我祖上就在这里工作,可惜工作了好几代,还是无法登入仙册。”

      “为什么?”余微问。

      “祖上偷了袈裟,行为恶劣,十代之内不能登入仙册。”

      余微的神情微动,顿觉这套规则万般熟悉。

      好一个连坐制。

      2.

      跟着因为祖上作孽十代不能考公入仙册的黑熊精进入天庭大学,发现里边别有洞天。

      数十米高的5g基站矗立中央,余微拿出手机一看,两分钟前显示无信号的手机,现在立马成5g网。

      不少小妖小仙腾云驾雾,掠过大学高耸的校门,安然落在地面。

      黑熊精指了指坐在门口的女人,说:“你们去找何仙姑报道,迟了可就耽误了休息。”

      余微熟悉这段流程,在何仙姑那签名,拿了生活用品。把东西交给喜鹊,喜鹊领着余微往寝室去。

      该说不说,不愧是天庭,寝室楼都高大气派,无一不是镶金嵌玉。入门贴满符纸,看使用说明,是点燃后改变温度,体验春夏秋冬。

      天庭没有黑夜,因此宿舍的遮光帘效果很好,一拉帘子,寝室内昏暗无光,和夜晚无差。

      余微很满意自己的生活环境,看了下床铺,是双人间,不知舍友是怎么样的人。

      待到她把床铺好,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忽然想到还没连网。校内没有公众号一类,只能打电话。

      余微拿起手机,拨通何仙姑的电话。

      向上级反应了没有WIFI一事,何仙姑称刚刚在装修,WIFI要等明天才能使用,密码八个八。

      余微暗暗记下,放下手机,迎头看见舍友自门外走进来。

      面前的女子容颜如同白藕一般泛着柔和的光芒,眼尾画上橙红,额间花钿鲜艳。远看如寺庙中的小仙,俊秀而富有灵气。

      好美……

      余微眼眸清亮,抿了抿唇,率先打起招呼:“你好,我是余微,你的舍友……”

      嘴上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慌得一批。余微忍不住偷偷感慨——

      她肯定是神仙啊!

      文曲子淡然瞥了眼余微,扶着下巴思忖,答:“我是文曲子,虽是舍友,但是我们专业不同,不太能一起上课。”

      说罢,她抬手一挥,原本空荡荡的床铺焕然增添一床质地柔软的棉被,看得余微瞪大了眼睛。

      余微眼里闪着星光,毫不掩饰对神力的崇拜,忙问:“这个术法我能学吗?”

      都来天庭留学了,学一点小术法怎么了?

      “凡人不太行吧?”文曲子板起脸,说得头头是道,“要天庭仙体出身,或者自己努力炼体成仙才行,这些术法凡人的气脉是控制不了的。”

      余微看文曲子摆起脸色,顿感是个不好惹的主,悻悻而退,不敢多言。

      万一被神力碾了可不好。

      想罢,她应了句“知道了”,虚虚地坐在书桌前整理东西。

      时不时瞄文曲子一眼。

      文曲子默默看着余微,拿出笔记,用娟秀的字体在本子上写:接受度良好,好奇心旺盛。

      课程的内容是以短信的形式发在余微的手机里,余微一看,乐开了花。

      只分考试分和作业分,余微的专业人少,平常都是上网课,就在宿舍里就行。在宿舍里5g信号还不错,流量套餐便宜,够她一个人玩。

      就是天庭的外卖服务不太好,喜鹊每次给她送饭,都将食物打翻,饭菜混在一起。

      余微给喜鹊配送员打了个差评。

      刚收到课程安排信息那会儿,文曲子坐在书桌前看资料。瞧见余微在床上兴奋地手舞足蹈,写下:对上课感兴趣,积极上进。

      文曲子欣欣然翻开资料,认为这次的毕业论文对象十分令人满意。

      天庭虽然只有白天,但是在天庭大学,学生们还是要遵循一套固定的作息时间表。神仙们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但是凡人不可以。

      余微洗完澡,身上挂着水汽。天庭的水都比凡间高级,洗完澡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美上不少。因为飞机带能带的物品有限,没带上护肤品,现在一看,压根不需要。

      来天庭第一天,余微的心情甚好。然而,不知是野猪吃不了细糠,还是患有何种隐疾,她一直头疼不已。

      还伴有些微的心悸与气短。

      文曲子注意到余微的脸色苍白,刚想开口询问,碍于她的气势过于威严,余微和见了老师的小学生一样,嬉皮笑脸地扯开话题。

      “你爸爸妈妈都是天庭的人吗?”

      文曲子橙红色的眼影迷人,她上下打量余微一眼,淡然道:“父亲是十万天兵天将中的一名小兵,母亲则是蟠桃园的一名采摘仙女。”

      “那你叫文曲子?和文曲星没关系啊?”余微摸不着头脑。

      “我的父母希望我是文曲星二代,给我取名文曲子,这在天庭小厮中很常见。不单有文曲子,还有文曲童,文曲月,文曲阳等等。”

      说罢,她的眼神里潋滟出一层水光。

      “文曲星老师德高望重,是我们的敬重对象,在凡间也仙名远扬,值得我们学习。”

      余微默然,不等她回答,文曲子又问:“你来到异国他乡,来到甚至不属于凡界的天庭,会想念你的父母吗?”

      “想啊,当然想。”余微说着,打开手机的微信,她给父母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红色的感叹号。

      天庭也有属于天庭的秘密。

      “没事的,会有神仙帮你替父母报平安。”文曲子于心不忍,和余微说了些安慰的话。

      余微的鼻子有些酸,她点点头,钻入床铺中。

      头疼的状况更明显了,疼得连四肢都有点麻木感,在余微简短的二十多年生活中,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你……还好吧?”文曲子清越的声音响起。

      “不清楚,你们神仙应该不会生病……”余微回话听起来病恹恹的。

      文曲子伏在她的床头,问:“你在何时就觉得难受?”

      “下飞机不久,头就开始疼,我以为是昨晚没睡好。”余微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

      余微想,原本冷面的小神仙,此刻也露出悲悯的神情。

      原来神仙也是有情感的。

      “如果身体不适,学校里有专门丹药房,能剔除体内病灶。”文曲子顿了顿,轻轻用附着神力的指尖点在余微的额头。

      瓷白的指尖像是一块平滑的碧玉,余微感到沁人心脾的凉意流入体内。

      “原来神仙也会生病啊。”余微莫名地想要笑,发出轻轻的哼鸣。

      “非也。”文曲子回答,将手挪开,“神仙不会生病,多是修炼走火入魔造成的后遗症,靠丹药能够完全修复。”

      “而这些丹药,对于凡人而言,便是包治百病的绝世神药。”

      额角还留有文曲子神力遗留的凉意,余微有些留恋那令人舒适的感觉,不知不觉,气息顺畅不少。

      “应当是瘴病。”文曲子起身,欲要往寝室外走。

      余微一愣,心凉了半截:“瘴病,是马上会死吗?”

      “抱歉,我只学了本科几年的凡人社会生态论,对于诸多凡间名称,我尚且还未能适应。”文曲子瞧见余微紧张兮兮,偷偷勾了勾嘴角。

      “这应当是你们所说的‘高原反应’,天庭的海拔早超过凡人能生存的极限,即便有诸位大神携手画下结界,也难以完全复刻地面的生态。”

      高原反应?

      余微没去过西藏,但总刷到视频看到一排人吸氧,她原本大学毕业还想火车直达拉萨来着,就是因为怕高反才没去。

      现在看来,算得上是迟来的毕业旅行。

      余微爬起身子,拿起手机搜索高原反应的症状,问起身将要离去文曲子:“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找老师商量一下,给我换一个不高反的室友。”

      “喂,高反又不是传染性疾病!你干什么躲我跟躲瘟神似的啊!”

      余微被文曲子一句话呛到,要不说神仙高傲呢?怎么连一个高原反应的凡人都不愿同处一室。

      余微还是过面试上来的!

      “我有论文要写,没工夫照顾生病的凡人。”文曲子顺手从桌上抽走记录的笔记本。

      余微不悦,说:“我诅咒你毕设过不了!要延毕!要重修!”

      文曲子:“……”

      观察笔记又添一页:身体孱弱,性格恶劣。

      余微的高原反应,仅仅是文曲子对她研究对象失望的开始。

      隔天,是天庭大学的开学典礼。余微高反失眠,玩了一晚上游戏起不来,让文曲子帮她请假,如果没点名,就不用请假了。

      文曲子记录下:没有集体意识。

      余微上网课,文曲子上线下课。文曲子走的时候余微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电脑里放视频,文曲子回来时余微躺床上酣眠,电脑里还在放视频。

      而每到周末,文曲子就看到余微把堆积一周的作业一晚上搞定,然后第二天继续呼呼大睡。

      在上课期间,文曲子让余微帮她拿书送到教室,余微气喘吁吁,找到教室魂儿没了半截。

      作为赔偿,文曲子用神力帮她缓解高原反应的症状。

      观察笔记依次添加:好吃懒做,荒废学业。

      余微来天庭读书半个月,每天靠蹭文曲子的神力苟高原反应,缓解不少。

      恰逢上级给了一个小周测,余微光荣地不及格,回到寝室还和文曲子抱怨:“怎么有两个监考老师,一个老鹰,一个黄狗,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围着我转。”

      “小纸条我都准备好了,压根看不了!”

      文曲子扶额苦叹,记录:心术不正。

      大抵是一次不及格刺激到余微,第二天她努力上网课不睡觉,文曲子刚想用“孺子可教也”评价,结果第三天,她又呼呼大睡起来。

      还高反失眠?文曲子都给她神力疗愈半个月了,再日夜颠倒荒废度日,着实不该。

      文曲子看不下去了,上去把余微推醒,质问她:“你不是来留学的吗?来留学你不积极向上学习新知识?”

      余微打着哈欠,她迷迷糊糊的回答:“学习?可是我只是想混个文凭出来工作啊,而且只要能毕业就好,不用那么卷吧?”

      文曲子问:“那你工作的时候要是能力不足呢?”

      余微答:“走一步算一步,天塌下来不还有你们神仙顶着吗?”

      “啧。”文曲子不满地咂嘴。

      她从一开始就担心这个凡人不能够给她回馈良好的凡间社会生态。

      余微,一个被社会抛弃,颓然度日的无用凡人。

      文曲子咬了咬下唇,神色肃然地走出房间,抛下一脸疑惑的余微。

      3.
      “源代码都放在课后的文件夹里,这是基于KNN算法的人工智能课设例子,你们提交课设的时间在下个月……”

      电脑屏幕里,网课老师布置作业。余微有点担心地看向一旁空荡荡的床铺,因为昨天交流之后,文曲子一个晚上没有回来。

      文曲子当时的表情余微记得,像是对某样寄予厚望的事物彻底绝望后的那般决裂。

      想了想,余微心里过意不去,下课后,她踏出寝室门找文曲子。

      她的高反其实没好,可文曲子都开门见山说想要换个不高反的室友,余微自然不敢要求文曲子每天给她输送神力缓解病情。

      至于丹药,文曲子称服用后会扰乱凡间平衡,让余微白得一副抵抗百病的躯体,对其他凡人不公。

      途径不同的教室,余微第一次窥见神仙生活的一片小角落。

      一间教室里流光溢彩,看得余微眼花缭乱,稍微眯眼眺望黑板,发现那是一门有关画阵法的课程。

      学生们各自在桌面上画上一个圈,有人用阵法召唤出了一直飞蛾,有人用阵法把自己困在里边,有人用阵法替受伤的飞鸟治疗。

      余微想到孙悟空给唐僧画的圈。

      再往前,头顶倏地飞过几个身影,穿梭在高楼林立的大学校园内。几个小娃娃跟着一个神仙腾云驾雾,好不快活。

      有个小娃娃飞得极快,一头撞在大树上,掉了好些叶子和果实,疼得哇哇直叫。

      余微看得肉疼,心想不愧是神仙,方才那速度让凡人来撞,可不是疼得哇哇乱叫,而是疼得皮开肉绽。

      穿过一丛花园,踏过一座小桥,余微来到操场边上的活动室。

      活动室里白烟弥漫,不断从窗户和门缝溢出,期间还有不间断的“嘭嘭”爆炸声,很像有人踩气球。

      余微偷偷趴在窗台看,小神仙们一个转身,唤出比人高的白雾。“嘭”的一声化成小鸟,化作恶狼,化作鲤鱼……

      有人变化失败半人半兽,一手翅膀,一手人臂。有人变化失败,变成好几个动物的结合,脚踩虎爪,身披狼毛。

      老师在上头骂:“你们这群家伙,上周的练习作业肯定没有好好做,到时候期末我可不捞你们!”

      正当有人注意窗边多了一个人,余微一个躬身,溜走了。

      学校操场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大石碑,应当是拿法器镌刻的字体。当余微走进时,一排深灰的字发出金亮的光芒,好似有了生命。

      天庭大学的校训是:“神为天地立心,仙为生民立命。”

      余微顿住。

      这不是,横渠四句吗?怎么会在天庭出现?

      回忆起天庭的种种,从犯事后代不能入仙册,再到5g基站的建设,最后到文曲子学习的凡间百态。

      余微想,神仙也是要过凡人日子,开始学习凡人的文化吧。

      她想了许久,神情恍惚地往前走,看到一个现代服装的女子在操场上极速狂奔,后边一只金色的鸟人强追不舍。

      女子看到余微,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火急火燎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余微的手说:“快跑,我们都被困在天庭了。”

      余微她沉默了一下,被困在天庭压根都不需要他人提点,略微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处境。

      鸟人大概率是鸟妖怪修仙的后代,半人半鸟,凡人头一次看还是有些不适应。

      对方扑腾翅膀,收敛了动作,小心翼翼着陆,很是抱歉地解释:“我真是失礼,是我这番模样吓到你了,我变身术学得不精,无法维持人形太久。”

      听声音,还是位妖怪小姐。

      显然,这并不是鸟妖化成人形能够解决的,女子依然面色惊惶,不敢和鸟妖沟通。鸟妖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将希望寄托于余微身上。

      她看余微的表情,应当是不怕自己的,遂向余微送来恳求的目光。

      “不要相信她,我们要逃走!”女子果真敏锐,发现鸟妖向余微传递的信息,劝说余微不要被其欺骗。

      然而余微没有逃离的打算。

      余微问:“可是他们没有威逼我们,我们是来上学的。”

      女人说:“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怕吗?人不人妖不妖的。”

      余微看她的被吓得不轻,转了题外话:“你来天庭读什么专业,我的专业没什么人,只能天天上网课。”

      “我不是网课,天庭说自从出现平账大圣之后,对会计的培养就很严格。”女子稍微缓和了些,回忆起自己来天庭的生活确实平顺。

      余微:“所以你是会计?”

      女子点点头。

      余微又说:“不如在天庭换个专业修吧,我看留学生手册,你可以随意修其他专业的学位,要是真读会计回凡间,可少不了吃苦。”

      “还容易,被人抓过去背锅。”

      想到这里,会计小姐不哭了。看到鸟头人也不怕了。

      鸟妖小姐很是惊讶余微的话疗过程,她的观察对象竟然马上对天庭改观了。

      余微摸着下巴,看向鸟妖说:“你的变身法能及格,肯定是老师捞上来的。”

      鸟妖小姐笑着颔首,挥舞翅膀,召唤出一对纸笔,默默在笔记上写:凡间的会计就业情景不好。

      余微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让神仙对凡间有了误解。她又晃悠了一圈,来到一处灵气流溢的湖泊。

      湖泊水汽氤氲,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在内居住的生灵怡然自得。四季不同时节的花一齐争相开放,吸收日月精华的昆虫攀附在树杈上。

      还有一些人的宠物在灵湖周围休养生息,除去鸡鸭牛马等常见的牲畜,还有食铁兽,还有白羽仙鹤。

      余微沿着湖泊的里的平桥走,在湖心亭里看到两个人影。

      一名男子拍案而起,侃侃而谈:“这个游戏爆率太低了,完全就是杀猪盘!”

      “喂,显卡这个牌子就是丐中丐!”

      “这双鞋可贵了!”

      “卡牌收藏价值很高的。”

      一个大耳垂的神仙默默记录。余微走进打了招呼,瞄了眼,看到他写:娱乐成性,麻痹精神。

      回想起自己在寝室里的所作所为,余微认为,这简直是八字箴言。

      余微来这里小半个月,第一次遇见那么多留学生。

      她途径一块草地,听到一个女生说八卦,内容炸裂,不堪入耳。

      女生身边的神仙大抵是白鹤修仙成人,一袭白发,身材颀长挺拔。

      余微悄悄自后边绕过去,瞥见白鹤仙子持笔记录:百年过去,凡人仍然淫1乱不堪,对爱情心意不诚。

      余微汗颜,她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绕了圈,找不到文曲子,打算回寝室。路过自习室,侧耳,意外留意到中间有人失声痛哭。

      余微伫立在门口,往里偷瞄,眼见一身材瘦削的男子向光头神仙诉苦:“我是我们学校写推荐信来的,我爸爸早年出意外断了一只手,妈妈也因为常年劳苦有了病根,家境贫困,全家就指望我一个大学生出人头地……”

      余微注意到自习室的窗台放了一本笔记本,还是用毛笔在上面写:命途多舛,自强不息。

      太奇怪了,余微心想,今天遇到的凡人与神仙,好像都是一对一的。而神仙似乎在学习凡人的文化,都在记录。

      可这些东西有什么可记录的?

      “来人啊!快给我逮住他!”忽然有人在外面大喊。

      余微循着喧闹声奔跑出去,黑熊精那巨大的爪子已经将犯人按在地上。

      喊话的神仙一把夺过犯人手中的葫芦,骂骂咧咧道:“竟然敢在实验器材室偷金丹,你是不是活得不难烦了!”

      “我不是和你说了很多遍,凡人吃金丹压根不可能马上得道成仙,会因为金丹神力旺盛,瞬间爆体而亡!”

      气急败坏的神仙拿起一张宣纸,用毛笔写下巨大的四个词,怒极贴在学校的大门口,黑熊精把犯人绑起来,挂在校门。

      那四个词分别是:急功近利,死性不改,目中无人,自视清高。

      余微无语凝噎。

      她忽然有点理解文曲子为何生气了。

      毕竟神仙的业务之一,就是保佑凡人。要是知道自己保佑的都是那么一群东西,恐怕难以接受。

      今天撞见的事情太多,余微又有了想要和文曲子道歉的打算。思来想去,回忆起文曲子特别爱看书,说不准在学校图书馆。

      余微向着今早离开寝室的反方向行走,果不其然,发现了一处名为“文书库”的地方。

      场地不大,大抵是两个教室左右。余微踏入文书库,发现不远处,几本文献摊在一张桌子上。

      余微好奇走进,伸手翻了翻封面,标题是《凡历2000年凡人社会生态观察以及优秀社会制度研究论》

      翻开第一页,对2000年凡人的评价是:科技发展迅速,年轻人朝气蓬勃,劲头足,责任感强。观察对象向天庭回馈诸多有用的政策,促进天庭现代化发展。

      第一句话,就足以让余微知道文曲子失望的源头。

      余微这种摆烂咸鱼,对于天庭的发展没有任何推动的作用。

      “老师,我要换研究对象!她不行,完全不行!”

      捕捉到熟悉的嗓音,余微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看到文曲子和九天玄女在激烈争辩。

      “嗯?每个观察对象都是经过面试选拔,怎么你的凡人就不行了?”九天玄女拂过自己的袖子,调整了下头冠。

      “萎靡不振,不思进取,无法为我的论文提供一个有用的主题。”

      说罢她把观察记录统统交给九天玄女,嘴里仍是喋喋不休:“这与山间的野妖有何区别?妖都有炼体修仙的觉悟,可这凡人压根没有进步的决心!”

      九天玄女慢条斯理地翻阅完毕,对文曲子的不解并未直接反驳,而是折中回道:“稍安勿躁,这人年龄不过二十余载,甚至不如大神仙的一根头发长寿,又怎能妄下定论。每个人的观察对象都有大大小小的问题,并非你一人苦恼。”

      “试想你幼时何尝不是偷吃蟠桃,捣鼓玉湖池中的鲤鱼呢?为师给你一个提议,从这位凡人的专业入手,天庭对计算机的研究甚少,需要有对应的论文研究。”

      文曲子固然不服,质问九天玄女:“可她连天庭给的小测验都不及格,怎能指望她给出好的发展思路?”

      “老师,我还得毕业,我的毕业时间不能够被研究对象拖累。”

      余微听出个所以然来。

      她,身为凡人来到天庭的理由是成为了神仙论文的研究对象。

      若是表现不好,还有可能让她的小神仙延毕。

      余微觉得有点委屈,就像是以前拖累全班平均分被老师当众点名,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考得很差。

      中学时期拖累平均分,大学时期拖累小组作业,哪怕成为留学生,竟然也拖累别人的毕业论文。

      余微不想自己的人生再失败下去。

      “我愿意配合观察。”

      偌大的文书库,回荡起余微破碎又笃定的声音。

      文曲子和九天玄女皆是一愣,望向面前这名面色苍白的女子。

      在两位神仙的注视下,余微犹如一根断了茎的芦苇,直直扑倒而下。

      4.
      天庭的医务室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反而弥漫着一股清浅的果香。

      余微渐渐恢复了意识,脑袋里不断回放文曲子和九天玄女的对话。

      “你醒了?”九天玄女捧着几个药盒,放在余微的床头。

      余微扫视一下药盒,白底黑字写着“乙酰唑胺”与“地塞米松”,再抬头看一眼九天玄女复古的装扮,有种古今相遇的奇妙观感。

      九天玄女自顾自捋了捋袖子,操着清淡的语气道:“方才由医仙看过,断你为慢性高原反应,用不着吸氧,但是得好好吃些凡间的西药。”

      见识过天庭的诸多现代化设施,余微对东方神仙开西药一事见怪不怪。于是她晕乎乎点头,拆开药盒,抽出里头的说明书看。

      九天玄女见余微情绪稳定,从袖子里掏出两个橘子,连带一瓶未开盖的矿泉水,搁置在余微的床头。

      “按时吃药,如果吃完这两盒还难受,可以直接找医仙拿药。你身为凡人,在天庭恐有不适,应当及时同舍友导师沟通,不容懈怠。”

      九天玄女像极了凡间关心学生的辅导员,字里行间都展露对余微的关切。余微仍是不紧不慢地拆开胶囊,混着矿泉水,吞进去。

      待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冲洗昏沉的大脑,余微的思绪霍然清明。她与九天玄女相视无言稍显尴尬,便伸手拿起对方送的橘子,边剥皮边寻话题。

      “老师……您对每个学生都那么尽职尽责吗?”余微把橘子皮丢在床边的纸篓中,“那么多学生,您顾得上?”

      “神仙之事不像你们凡人这般麻烦,多是我一挥手,施展一个小术法便能解决。你们凡人的事情,可麻烦多了,生病要探医,要开药,还得按照一定剂量服用。万一一不小心去世了,连到地府改生死簿的机会都没有。”

      凡人也不像神仙那么神通广大,能上天能入地,刀枪不入,呼风唤雨。但是凡人有飞机,有轮船,有潜艇,能用核弹毁天灭地,也能种树植草,将沙漠变成一片绿地。

      “你们凡人如此羸弱,竟然能在如今拥有比肩神明的力量,让我们天庭众神感到震惊。”

      “所以天庭让我们低头看看凡人的社会,看一看,弱小的你们如何拥有神的力量。不知不觉间,你们凡人的种种事物渗透天庭的角落,令我们崇尚凡间的事物,跟随凡人的脚步发展。”

      听完九天玄女的话,余微吃了一片橘子。

      很甜,也很清爽,完全没有工业加工的痕迹。

      “所以,文曲子的论文,就是神仙学习凡人社会生态的途径之一?”余微没想到自己肩负的担子如此巨大,怏怏地吃完一个橘子,用清澈的眼神望向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用指关节抵住下巴,柔和地笑笑:“正是,不过现下要紧之事是你的身体,待到你康复后再与她探讨一番。”

      余微了然,又提了句:“那她人呢?”

      “正在隔壁病床休息。”九天玄女的目光掠过一层白色的帘布,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

      余微的第六感向来敏感,她敏锐地察觉气氛中不一样的端倪,偏过头好奇问:“文曲子为什么也要休息?”

      神仙不是不需要睡觉吗?

      “哎,那可说来话长。”九天玄女颇有一副揭学生短的模样,头顶的花冠一晃一晃的。

      “你晕倒那会儿,医仙不在,文曲子心急,用了她自己的神力。”九天玄女勾了勾手指,“我们神仙的神力对于凡人而言就是万能的,但是神力也分等级,她未曾修炼过医疗相关的术法,只会一股脑把神力输送给你。效果尚可,然而极为损耗精气神。”

      “加之她天赋平庸,神力微薄,让你苏醒已然耗费大量精气神,所以现在正由医仙为她舒缓。”

      余微不知为何,鼻子有点酸。

      她以为文曲子会为了完成毕业论文对她不管不顾,巴不得换一个观察对象。

      九天玄女发觉余微情感的细微变化,没点破,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

      “我还需处理天庭大学的文书,你们都先好好修养吧。”

      说罢,她翩翩然离去。

      余微心烦意乱,举起手机刷了刷,发现医务室的网络信号不好,一个页面刷新几次都没能加载出来。

      隔壁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动,一名身着白大褂的花仙持着病历本离去。余微透过帘子的阴影瞧见,隔壁的病床有人坐起身子。

      余微呼吸一滞,悄悄拿起剩下的一个橘子,掀开帘子,美其名曰,探病。

      映入眼帘的是那副秀雅的五官,额间的花钿,眼角的眼影仍在,只是缺失了初见时的轻松怡然之色,换上一副疲乏的病态。

      文曲子的桌头放着几本纸质的教科书,余微瞥了眼,由上往下分别是“java”“C++”“Python”。

      好巧,余微都学过。

      不过很不巧的是,她大学这几门课,都是老师捞过的,写的代码Bug比街边的虫子还多。

      “身体,舒服些没?”文曲子对余微的到来并不惊讶,眼眸低垂,声音平淡如水。

      余微一愣,赶忙迎上笑容道:“托你的福,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文曲子颔首,将书籍合上放置在一旁,“所以,你已经知道全部的事情了,对吗?”

      她看余微的表情蓦地多了几分威严,叫余微不敢与其对视。

      看她的模样,应当是在告诫余微,你如此差劲拖累我的毕业论文,可我还是尽职尽责用神力治疗你,还不快磕头感谢。

      余微握橘子的手有些抖。

      “你对你专业,了解程度如何?”

      文曲子问了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余微心里松一口气,庆幸想,还好文曲子不是小心眼的人。

      “一般。”余微说。

      的确挺一般的,不然她也不会被裁。

      “是这样的,我论文的主题是研究某个社会现象,偏向于人文社科类,而你作为人间的一名计算机专业的学生,需要向我提供一些凡间如何灵活使用计算机的案例。我需要通过你的案例加以分析,了解信息化是凡间发展的一大趋势,让天庭与时俱进。”

      “在我观察你的期间,你要做的只有好好学习你的专业,书写你的毕业职业规划。”

      文曲子说得很中肯,全然没有拿先前发生之事威胁余微。

      余微渐渐放下心,将九天玄女资助的橘子交给文曲子,笑盈盈地说:“来,吃个橘子,吃了我们就是革命伙伴了。”

      一个为了毕业殚精竭虑,一个为了给自己学历镀金呕心沥血。

      “仪蓉院的橘子?”文曲子接过之后,下意识问了一嘴。

      余微说:“九天玄女老师给我的,这不是普通的橘子吗?”

      “是,又不是。”文曲子剥开橘子皮,慢悠悠说道:“凡间橘子大多一年结一次果,而在仪蓉院,只需三天即可。三天内橘子吸收天庭的光华,快速生长的同时,也不会遭虫蛀,害病。”

      余微似懂非懂,真挚道:“我以为天庭的果园只有蟠桃园来着。”

      文曲子塞了一片橘子,不徐不疾回答:“蟠桃园的确是天庭最大的果园,最开始是三百年一结果,后来引入凡间的工业化种植,缩减为三十年一结果。让最开始只有高等神仙享受的美食,令得普通的天庭小厮也能享用。”

      听文曲子讲得,说明蟠桃现在已经不算是珍馐,那余微这个凡人可否有幸品鉴一番?

      “那凡人能吃吗?”

      文曲子挑了挑眉毛,望向余微。

      “凡人可以,相当于上好的补品,吃了之后体魄会强健几倍。由于工业化生产,蟠桃的神力含量已经大不如前,早年的蟠桃凡人吃后能直接成仙,比金丹还好用。”

      余微一直对天庭的事物有所憧憬,她在凡间当打工人惯了,对神仙的逍遥日子相当迷恋。

      当不了神仙,吃一口蟠桃也好啊。

      文曲子被余微一副馋鬼的模样整笑了,冷不防挖苦道:“凡人想要获得蟠桃,按照历代留学生的规则,应当是得到天庭大学一级奖学金,奖品正是蟠桃。”

      说完,她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余微,“你,能毕业吗?”

      痛,太痛了!

      余微深知自己水平不足,现在连考试都不及格,谈何在众神云集的天庭里夺取一级奖学金。

      看来自己的蟠桃梦,还是太遥远了。

      眼看余微哭丧着脸,文曲子顿了顿,摸着下巴思考一会儿,将目光放在余微身上。

      “只要你好好配合我,让我毕业,我把我的蟠桃送给你。”

      余微的眼睛亮了。

      文曲子撇了撇嘴角,她忽然觉得,余微还挺像……吞日神君对二郎显圣真君的谄媚模样。

      “真的吗?你哪里来的蟠桃?”余微那条不存在的尾巴开始摇晃起来。

      “以我的成绩,应当是可以评为优秀毕业生的。也能够获得一个蟠桃。”

      文曲子心平气和与余微谈条件。以自己的奖品为诱饵,引导余微好好配合她。

      “好,我答应你。”余微回答飞快。

      文曲子点点头,将吃完的橘子皮抛入床边的纸篓里,又用神力将几本编程书拿到面前,气定神闲地翻开。

      余微还不知道,自己帮助文曲子写论文的第一道坎这么快就来了。

      文曲子问了余微一个致命的问题。

      “你现在写代码的水平如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早期作品《天庭程序员》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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