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正文二十二 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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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气温转凉，清越调高了游天内的供暖温度，又抱出两张毛毯，抱歉地一并递给黎心，说今晚只能委屈她凑合睡长椅了。黎心自然也不挑，接过毛毯与清越一同铺好了，又将另一条盖在身上，然后便在长椅上与清越对坐无言。清越对视自知不妥，起身朝角落走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黎心不免失笑，“我看到你没有拿自己的毯子，你不冷吗？”
清越摇摇头。
“我今晚不睡，在这里打坐就好...”他看着黎心的眼睛又垂眸思索一番：“我背朝着你吧，有什么事喊我就好，我随时听得见。”
于是静谧。两人沉默着坐了片刻，黎心忽然出声道：“清越。”
“我在。”清越应得很快。
“坐过来些吧。”
“哎，男女有别呀这多不好...”
“我怕黑呀。”黎心眨眨眼睛，“请坐在椅子上吧。”
清越静悄悄地挪了回来。
破晓的日光从透明墙壁穿透过来扫在脸上，于是厢中的人感悟到清晨来临。黎心从长椅上坐起，迎面看到清越吐纳着气息睁开双眼。
“吃早饭吗？”
一夜不睡看起来倒是很精神，这就是修仙者吗。黎心有些迟钝地看着清越温暖的笑容，慢慢地点了点头。
“...居然是热的。”
“嗯，我刚刚开了加热。味道应该不会坏。”
黎心夹了一个蒸饺送入口中。
“...快到了吗？”
“快到了，大约还有半个时辰。”清越嚼嚼说道，“等会到了是在郊外，我送你入城。你想再逛一会吗还是着急回家？”
“逛一会？你急着回去吗？”
“不着急呀。”清越微笑着又夹了一筷子，“师父给了我十天的假期，你想去哪里逛？我还没来过江南呢，这次需要你来带路了。”
黎心托腮也笑。“都可以，我们四下逛逛？我会把你好好送到城门的。放心好了。”
“那太好了，”清越露齿而笑，“外面天气真好呀。”
此地临近苏城，建筑群皆是高檐小窗黛瓦粉墙。街市间有卖不少苏皖特产，清越听不懂周遭人说的方言，于是小声附耳问黎心这是在唱什么。黎心回答说刚刚走过去的人说的是卖菜的吆喝——不是在唱歌。然后自动开始了翻译：“左边那个人是在喊卖衣服”“前面那个是说小吃，报了一串菜名你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他的意思是问你要不要坐马车”“不用了谢谢我们用走的就好”。两人走完了一条街，感到有些春寒料峭，又想念起了游天的暖气房。于是一致决定先给身上加厚一层再接着逛。
“你刚刚说的卖衣服的店在哪？”
“啊，走这边。”
两人各自裹着围巾从冬装店里出来，拐个弯又到了一条专卖绣织品的小巷。清越自然是喜欢这类东西的，兴趣盎然地拉着黎心踏入其中。黎心跟在清越后面走着走着，忽然感到前方停下了脚步。黎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店门口摆着一柄漂亮的山茶花绣样团扇——清越眼睛里的欣赏像闪着光。黎心笑着买下作为回礼赠他。
“怎么喜欢这些东西？”
“很漂亮呀！”清越开心地向她道谢。
两人一同在城里逛了又逛，去食街买了些特色点心，又一起用了午膳，这才辞行离去。清越站在城门口挥别了黎心，独自走了段路又忽然感觉到一阵迷茫。难得来一趟去看看江南水乡吧？这样想着又不知该前往何方。于是拿出传言玉问季穆鹚：
‘江南有哪些地方适合旅游吗？’
季穆鹚回复：‘往东走几千里有剑修协会，可以去参观。’
...噢！清越御着替补剑一路朝东边飞去了。
剑修协会江南分会位于浙地最高的山峰。清越御剑落地，见日射山顶，青草树木萋萋。山顶观景台旁立一灰石牌坊，顶部刻有“剑修协会”四字，内设院落。牌坊左右各刻着一列对联，字迹隽秀乎飒爽，清越正要凑上前去细细观摩，有青衣剑童从门内缓缓走出，在他面前停下。
“剑友来我剑修协会所为何事？”
“...久仰剑协盛名，前来参观一下。”
“...需要我带您参观介绍吗？”
“...不用了，多谢。”
清越在剑童默默的注视下左看看右看看快步走了进去。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很忙。
剑修协会整体上可以分为演武区与交易区，前者是大场地的擂台供人精炼剑术，后者则又分为剑协商楼和散户坊廊。入口处皆设有咨询点，或者我们可以称之为前台。清越走上前询问道：“请问商楼卖成品剑吗？”
“有提前预订吗？”
“...没有，是我一时兴起。”
“哦，那现货只有黄级和玄级剑，在商楼三楼。”前台侍员说，“如果你想打更高品阶的剑，可以跟商会的锻剑师商榷。需要帮您约档期吗？”
“嗯...先报下价？”清越迟疑道，“如果要在你们这里打造一把地级的软剑，大概需要多少钱？”
“材料自费的话大概十几万。”
好贵！比宗门里的贵多了！当剑修好烧钱啊！清越连忙摆手说那算了。侍员听罢朝他点点头，转过去回另一个咨询者的问话，于是清越又悄悄地溜走了。
剑同其他形制的法器一般，自上而下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级。如果用现代的游戏设定来形容的话，天级与地级剑器的区别大概如同SSR和SR那样。清越使用的流照剑便是SR品级的地级剑。不过需要说明的是SSR内部亦有很大差别，所以归类为天级，并不是意味着它就高不可攀，非修仙界大能莫属，而是要看其具体的品质——当然这就属于材料学的范畴了。不管怎么说，我的意思是，地级在天地玄黄四个品级里大概处于中游水平。而对于像清越这样的学生来说，地级法器已经称得上是约等于只有世家子弟才能使用的高等法器了。或者你师门是长老级，那也可以用。比如说流照剑便是季穆鹚当年作为授师礼亲手锻而赠予他的地级剑。而地级剑对学生来说高级的原因自然也显而易见：因为贵。
无论如何，如今流照剑已然碎裂，再怎么惋惜也自然是要再弄一把新的。师父那边的意思是不用着急，可以再帮他重锻，然而清越出于某种难以启齿的负罪感实在不敢受，便趁着参观剑协的机会想着能自力更生定做一把差不多的，不必再劳烦师父。当然了，离开季穆鹚门下，甚至于离开宗门——如果在宗内打造肯定会被师父知道所以得另寻他处——清越才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自力更生的能力。原来跟流照剑这个品级的剑这么贵吗。这样想着他又因为弄坏了而对季师父感到更加愧疚了。清越低着头安静地走了一会，又默默走到角落处靠着墙，再次拿出传言玉：
‘师父我感觉自己好对不起您...我把您精心打造的流照剑用坏了...好心痛。’
‘剑断了还可以再造，人没事就好。’是季穆鹚的回复。
清越忽然有点想哭，这是这几天来都不曾有过的冲动。他蹲下来猫在墙角，眼睛直直地盯着师父发来的那行简短的文字，不作动弹。
过了一小会季穆鹚那边发现再没收到更多回复，于是又半猜地问：
‘新剑没那么快造好，你手上那把用不顺吗？我仓库还有几把不用的，你要的话来拿便是。’
‘...谢谢您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正文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