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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宁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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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之人迟迟等不到回应,正欲推门而入,房门却先一步打开,雕花铜环与门轴转动的声响中,织锦门帘似水波漾开,闻槐抬手拂开薄纱,霜色襦裙如一抹清辉淌进来人眸中,闻槐规矩行礼,与南门清予相比,多了几分疏离。
“钰王殿下,许久不见了。”
南门泓以弯腰想将闻槐扶起,闻槐却后退一步拉远距离,他清秀的面庞并未因闻槐的行为染上愠色,反倒讪笑着站在原地,朝闻槐微微低下头,耳垂上的一抹红像是画卷上被春日桃花染透的雪。
“好吧……”
“青青,这么说,我被父皇禁足的这些时日,你也对我有所牵念?”
“。”
闻槐垂眸,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裙裾扫过青砖,惊散几缕游尘。
“皇弟,怎的只瞧见了郡主,不来问候问候本宫?”
南门清予倚靠门框,将闻槐拉回身边,顺带打趣一番眼前之人。
——
春阳斜照未央宫,一池碧水中躺着几朵早开的睡莲,锦鲤带着水面漂浮的玉兰花瓣游过,花梨木窗棂外,鸟雀掠过飞檐,翅尖轻点细雪般的海棠,惊落点点碎琼,宛如撒了满庭珍珠,窗纸上洇着斑驳竹影,与廊下悬挂的风铃相映成趣。
大殿歌舞升平,皇后倚在侧座,珊瑚红宝嵌成的牡丹在鬓边灼灼绽放,腕间羊脂玉镯轻响,她抬手托着下巴,打量着殿内空着的几张坐席,侧头询问身旁婢女:
“陛下和皇儿那边何时好?”
银莲还为开口,皇后与殿中众人都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正朝大殿走来,匆匆起身。
银莲了然,也没再回答,跟随众人行礼,紧接着一道尖细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那抹明黄踏进大殿,歌舞声骤停。
“皇上驾到——”
——
南门泓以被这一问打断,正哈哈岔开话题道:
“怎么会呢皇姐……虽然,我被禁足在那小小钰王府,但同父同母的血脉一直将我们联系在一起,寻常问候皆是不能比拟的……哈哈……哈。”
闻槐一扭头,恰巧捕捉到一抹痛心从南门清予的脸上一扫而过,少年却全然没有察觉几人之间的气氛冷了几分,清澈的目光又停留在了闻槐身上。
南门清予一时没吭声,闻槐正当疑惑,还未开口,一道低沉的嗓音适时响起,平静的语调仿佛笼在雾里,三人一愣,齐齐瞧去。
“母后亲自设宴,皇弟皇妹迟迟未到,作何用意。”
“皇兄!”
南门泓以溜到来人身旁,语气里夹带的激动比方才瞧见闻槐时更甚。
“皇兄皇兄,你不是要陪父皇吗?”
“哦……皇兄你是为了来找我所以亲自来的吧!”
南门泓以仿佛麻雀绕着一块冰凉的石块嚷个不停,虽得不到任何回应,但丝毫没有影响他越来越激动。
“原来我在皇兄心中的地位已经重要到这般田地!”
南门清予松了眉头,昳丽的面容转而展露嫣然笑容,目光盈盈,她站在闻槐身侧,眸中映着男子鹤峙鸾停的身形。
“恭贺皇兄又立一功。”
——
皇帝坐上主位,大殿恢复珠歌翠舞,不过众人都将注意力尽数转移到了南门淬戈身上,裴华璎扫视一眼座下各妃嫔及皇子女,母仪天下的端庄与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共存,继而看向南门淬戈,将声线中的威仪略去。
“陛下,淮之也去接郡主了?”
“嗯。”
高位者凝视舞头,淡淡应答。
——
马车上,南门泓以仍缠着没再言语的男子问东问西,闻槐坐在角落一语不发,唯有南门清予出声打着圆场。
闻槐倚着车窗,望向窗外,街巷继南门淮之今早入京之后依旧热闹喧嚣,她环着手,冰凉的竹简硌得她的手生疼,她低下头,不再想着方才南门淮之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