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记录手册》时瑜

7、文俗村（六）

　　“村长？”陈羽转头看向身后的一群人，“你们谁手里还有木牌没拿出来吗？”

　　“我这没有了。”

　　“那种邪门东西谁会留在手里。”

　　“不过好像找的时候就没有村长家的木牌。”

　　闻柯沉吟片刻，“那就先这样，我们先去其他村民家。”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第一家村民家。

　　闻柯走在最前方，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后传出一阵脚步声，不久，里面就响起一道颤巍巍的声音，“……谁？”

　　楚望舒回答他：“村长拜托我们来查丢失的孩子的事情，你们家有小孩吗，方便我们进去看看吗？”

　　“没有！我家什么也没有！你们不要进来！快走！”里面的人突然惊叫大喊起来。

　　闻柯二话没说，抬脚踹门。

　　陈羽目瞪口呆：“闻哥，这样真的行吗？”

　　门被踹开一条缝，里面尖叫不断，闻柯抽出木牌，顺着门缝扔进去，“进去吧。”

　　屋内陈设简单，一个浑身发抖的男人正抱着头蹲在墙角。

　　在厨房的女人喊了男人好几声，见一直没人应答，也从门后探了个头。

　　一睁眼便对上了几十双眼睛。

　　女人：“……”

　　女人想尖叫。

　　江心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女人的嘴，把她带到桌边坐下。男人也被楚望舒拎到凳子上。

　　他双手用力按着男人的肩，说：“兄弟，别紧张，咱们聊聊天。”

　　闻柯李知程橙留下来从夫妻二人嘴里套话，剩下的人由陈羽带着去其他屋找线索。

　　程橙看了一眼女人，便凑到闻柯身边，小声说：“闻哥，她怀孕了。”

　　闻柯下意识的朝女人的腹部看去，看到女人的手紧紧护着腹部是，又飞快挪开视线。

　　接触到闻柯的目光，女人下意识的朝后仰，好在江心就站在他身后，这才避免女人从凳子上摔下去。

　　男人见此挣脱开楚望舒的压制，两步冲到女人身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女人圈在怀里。

　　“你们想知道什么冲我来！别碰她！”

　　闻柯没再为难男人，问：“你们有孩子么，那位女士怀着的小朋友不算。”

　　“有、有过。”说起孩子，男人的神色柔和了许多，“是个很可爱聪慧的女儿。”

　　“她也走丢了？”李知好奇道，“你们村子里到底走丢了多少孩子？”

　　男人痛苦的捂住头，“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会……！”

　　话音未落，男人惊恐地倒在地上。

　　江心过去看了男人一眼，“没事，吓晕了。”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怕成这样？”楚望舒朝屋里喊了一声，“陈羽，你那里有发现吗？”

　　陈羽回道：“没有！这屋子里连个奶瓶都没有！”

　　几个人将男人抬到床上，离开了第一间房子。

　　“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家里，竟然连一点和新生儿有关的东西都没有。”李知说，“他们是在防着谁？”

　　不能说，又是谁在阻止男人说出实情？

　　闻柯将手里的木牌分成几份，“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尚早，先把剩下的几家看完，晚饭时在村长家见。”

　　他把手中的木牌分给其他人，自己一个人转身向后面的房屋走去。

　　突然，手腕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楚望舒跟上去说：“我和你一起去。”

　　纵使闻柯是他们这群人里经验最丰富的，楚望舒也不敢真的让闻柯一个人行动。

　　和闻柯一起待在这里的这些时间，楚望舒清楚的认识到闻柯面冷心热，但骨子里和他一样疯。

　　闻柯没拒绝，算是默认。

　　这次两人的运气有点差，分到他们手里的那几户人家，家里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有小孩存在过的痕迹。或许是这几家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没有孩子的人家，又或许是他们隐藏的太好。

　　相比之下，闻柯更相信后者。

　　有意隐瞒的东西，总会被人发现的。

　　到了村长家，两人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最后才到的。闻柯和楚望舒刚一坐下，众人继续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一场谈话下来，闻柯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回来的这么早。这些村民根本不会主动和入梦者聊天，他们扔进去木牌，把人家的屋子翻了一遍就仓皇离开。而闻柯和楚望舒则是凭借着自己是心理委员的优势，拉着村民谈了一场又一场的心。

　　没错，楚望舒，一个在现实世界里冷着一张脸的帅哥，在入学第一天，就在班级中心理委员的评选之中，以一票之差险胜另一位看起来就很温柔治愈的女生。

　　闻柯很想吐槽，但又不知道要从哪下嘴。

　　“其实你们回来之前我们就已经讨论过了。”陈羽擦了一把汗，继续说，“家里有小孩东西的人家并不多，十户里面最多只有一户能找到，不过也就是些手帕衣服玩具之类的，再多的就没有了。”

　　程橙接着道：“其实我有感觉，他们家里并不是没有他们小孩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我们没找到。”

　　楚望舒给自己和闻柯倒了杯白开水，“我们倒是问出些东西来。这里的村民似乎都很害怕村长和后山。”

　　话音未落，坐在楚望舒对面的一个小伙子惊恐的看着楚望舒，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指着楚望舒的身后，“楚、楚望舒，你身、身后……”

　　“我身后怎么了？”楚望舒下意识的回头，与村长来了个脸贴脸。

　　村长如同鬼魅一样站在楚望舒面前，嘴角咧到最大，声音又轻又缓，“听说，这里有朋友在想念我？”

　　由于和村长离得太近，楚望舒能清楚的闻到村长嘴里的腐臭味。不等村长说完话，他一扭头，“哇”的一声干呕起来。

　　“能刷刷牙么您！”楚望舒边呕边说。

　　村长有一点尴尬，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和他的朋友们聊天。

　　他脖颈伸得很长，鼻尖凑近每个人的身边，深吸一口气，轻嗅起来。

　　李知心惊，村长这脖子伸的长度大概有一米了吧。

　　“啊！”村长喟叹一声，“这里好像有我的伙伴的味道呢。”

　　众人左右看看，不知道村长在说什么。

　　“让我来看看，是哪位调皮的朋友，把我的伙伴带出来了呢？”

　　村长猛地探头到一位入梦者身边，“是你吗？”

　　那人惊慌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那是你？！”

　　江心默不作声，心慌的把兜里的东西轻轻的往里塞了塞。

　　一抬眼，却正好对上了村长那张惨白的脸和明显小巧紧凑的五官。

　　江心谨记着不能大声尖叫的规则，用力的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原来是你这位调皮的朋友啊。”村长一边说话，手一边朝着江心的衣兜里伸去。

　　正在江心想自己是不是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村长的脸上凭空多出来一个拳头。江心顺着出拳人的方向看去，看见了闻柯。

　　闻柯冷静的又在村长脸上补了一拳。

　　他把江心护在身后，悄无声息的把江心兜里那块如同定时炸弹般的东西放进自己兜里。他侧头对江心说：“去找楚望舒。”

　　褚润在角落里默默举手发言，“那个……虽然时机不对，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不是说惹怒村长的人晚上会被村长请去喝茶吗，闻柯这样打真的没问题吗？”

　　闻柯一边打村长一边抽出神来回复他，“没事，有楚望舒。”

　　“啊？”褚润一脸懵。

　　陈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了然道：“闻哥的意思是楚望舒早晨刚气死上一任村长，他们晚上还要睡在一起，所以这村长一个也是找，两个也是找，不如多打一顿出出气。”

　　褚润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能这样嘛……”

　　“哇——我不玩了！”

　　哭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之间白发苍苍年迈的村长，一屁股坐在地上，挥舞着手脚撒泼打滚。他恶狠狠的指着闻柯，“你，晚上给我等着！”

　　闻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冷声道：“欢迎您来。”

　　放完狠话，村长落荒而逃的出了村子。

　　见村长离开，众人再次回到桌前。

　　孙阳不屑的撇了撇嘴，“这村长，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打架打输了还耍赖皮。”

　　楚望舒表扬道：“真棒！恭喜你说出了正确答案。”

　　“不是，还真是小孩啊？”孙阳震惊道，“但是外表不像啊，你看那佝偻的腰脊，你看那花白的头发，你看那浑浊的眼睛，你看那布满皱纹沧桑的皮肤，你看那……”

　　“停停停！”陈羽打断他，“你在这歌颂老人呢？”

　　李知再补一刀，“D大著名的李教授是我的中文系导师，他今年还有一个研究生名额，我可以帮你引荐。”

　　孙阳立刻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现在就闭嘴。

　　闻柯这时沉声道：“看五官。他的五官与成年人相比很幼态，这种五官一般只会出现在儿童脸上。”

　　“那万一他就是有幼态五官的成年人呢？”孙阳又把嘴巴上的拉链拉开了。

　　陈羽拍他一巴掌，“死嘴！”

　　楚望舒说：“你见过哪家正常的成年人打不过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闻柯无语，“从我十五岁入梦以来，没有在梦中见过未明确说明的患有精神疾病的NPC。”

　　陈羽怕他被孙阳的无脑气到，抬手放在他胸膛上帮他顺了顺气，“闻哥，不讲不讲。”